第18章 惊变
白石溪出刀愈发利落，身形如鱼，贴着怨灵游动，每一次擦肩，都带起一片水花四溅。
一只，两只，五只，十只......
那如蛛网般密集，将二人层层围住的怨灵群，被白石溪生生割开一道口子。
他从中探出身子，短刀向前，刀尖刺破水雾，直指濡女面庞。
濡女歪歪头，嘴角泛起冷笑，委地的长发扬天而起，那漫天的发丝如利箭般齐发而至，目标皆是那站立在地的渺小人影！
白石溪脚掌猛踏，将地面踩出裂痕，身体借力跃起，将濡女一部分头发踩在脚下，随即沿着她那如瀑布般的长发向前飞奔。
一根根头发如银线般穿刺而来，白石溪手中短刀撩、截、拦、斩，将身前涌来的发丝根根斩断。
在跑到濡女头顶之时，白石溪朝前一跃，空翻躲过对方竖天而起的刺击，平稳落在濡女身后。
手中短刀寒芒凌厉，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径直斩向躲藏在濡女身后的安倍乱藏。
安倍乱藏神色不变，不做躲闪，一只略微歪曲的利爪凭空出现，挡在他的面前。
嚓——
刀过爪落。
【使用短刀伤敌，力量+1】
白石溪眉头蹙起，看向那突然挡在他身前的妖怪。
是首啮！
首啮此刻正抱着断臂怒嚎不断，它眼睛那智慧的两点墨色变成了混乱的黑线，如长线虫般在它眼珠中不停窜动。
狂躁的气息从它体内散逸而出，陌生、不安、凄厉！
“嗷！！”
毫无预兆的，上一秒还在嚎哭的首啮，猛地将手中断臂掷出。
与此同时，它尚存的长爪竖起，直取白石溪心窝。
身后的濡女也在此时收回发丝，巨大的尾巴甩出，尾巴尖端如长枪直刺，插向白石溪的左腰。
一时间，三道攻击交织成网，一左两右，两前一后，封住了白石溪的躲闪范围。
断臂先至，利爪居中，尾巴压轴垫后！
白石溪将背后女孩朝天抛起，右腿踹出，将首啮的断臂踢回，砸在它的怪脸上，遮挡它的视线。
在那首啮的爪子即将触及他衣襟的瞬间，他身形扭转，贴着爪尖擦过。
随即一手抓住首啮的小臂，掌心下压，顺着它的力道一同朝后下方使劲。
首啮的枯爪与濡女的攻击相撞，爪子一把勾住了濡女的尾巴。
白石溪顺势用力，朝后使劲一拉，濡女的尾末瞬间被划出三道抓痕，霎时间鳞片横飞，血水溅出！
“啊！！！”
耳边传来刺耳的哭嚎，濡女捂着脸，一阵阵声浪从她嘴中扩散而出，扰得人头晕目眩，心神紊乱。
白石溪本就不太清醒的大脑，被她这么一叫，险些昏厥。
“聒噪。”
烦躁感愈发严重。
白石溪回手扯下勾住首啮脸庞的半截断臂，手腕猛然发力。
那断臂带着旋儿冲出，划破音浪，径直冲入濡女口中，爪子将她的嘴巴割裂，搅出一嘴的血渍。
耳根得到清净，白石溪将落下的女孩接住，稳稳将其抱入怀中。
首啮眼神愈发杂乱，眼中墨色逐渐转红，嘴中发出古怪的低吟。
“呃...饿...想吃......”
首啮大嘴扩开，利齿张合，忽地咬向白石溪的脑袋。
阴影出现在头顶，首啮嘴中的腥臭味漫入白石溪的鼻腔。
那张开的巨嘴盖住了白石溪的半个头颅，紧接着陡然一合，就要将他脑子咬去一截！
白石溪低头抬手，将手中扣住的枯臂往头上一举，塞入首啮自己的嘴巴里。
“呜……”
首啮受惊下爪子下意识摊开，堵住了自己的嘴。
现在，它的两只手，都寻到了温暖的嘴。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白石溪满意一点头，头如锥锤，朝后上方一顶，顶在首啮下巴底下。
突然受力，首啮下颚猛地一合，整个身体向后仰去，将身后的安倍乱藏压倒在地。
白石溪转身朝前一扑，短刀狠狠扎入安倍乱藏的脖子！
还是水！
刀没有任何阻碍地穿过安倍乱藏的骨肉，却只在他的皮肤上留下淡淡涟漪。
安倍乱藏盯着白石溪的眼，语气平淡，“看来阁下是不愿好好相谈了。”
“真可惜，以你的天赋，本来应该是有机会和我们一起走到最后的。”
“现在，就请你死在这里吧。”
一只冒火的巨掌突兀地从安倍乱藏胸口里探出，穿透首啮的身体，按在白石溪的心口处，动作迅猛且无丝毫预兆。
白石溪如受重击，一口鲜血吐出，整个人带着背上的女孩一同倒飞，重重摔落在地。
整个人被濡女的头发卷起，吊挂在半空，胸口赫然印着一个焦黑的掌印，仿佛被烈焰烙印，触目惊心。
白石溪全身的烧伤也在此时复发，血液如受到燃烧般沸腾而起，将他烧烫得浑身通红。
他的身体因剧痛而颤抖，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每一个神经都在痛苦抽搐。
【身体受到攻击，防御+1】
【受到火焰灼烧，火焰抗性+1】
【身体受到损伤，自愈力+1】
......
脑海闪过一连串提示，白石溪脑子一片浑噩，已然分不清掠过了哪些属性。
“本以为濡女加上首啮可以轻松将你控制住，可你表现出的战力与你的身体状态好像有些不符...
我决定了，还是留你一命好了，带回去给某人切片做研究，想必她一定会喜欢的。”
安倍乱藏站起身，第三只手缓缓收回，将与白石溪一同被甩飞的女孩接住，随手丢给了首啮。
“现在，我们一同来欣赏一出吃人脑袋的好戏吧。”
首啮单手将女孩捏起，举到眼前，涎水从口中流出，顺着胡子滴落在地。
“吃...不吃......”
它眼中黑线纷扰，额头纹路深深皱起，身体急促地颤抖，似是在与本能对抗。
“嗯？妖怪就要有妖怪的模样，还残留着人性算怎么回事？别忘了，你是因何变成此种模样的！”
安倍乱藏不满地皱眉，勾手成爪，插入首啮体内。
一时间，首啮的气息暴涨，它断掉的手臂在迅速恢复，身体停止了抖动，眼中黑红相间，气息比先前更为悍戾。
它缓缓将嘴张开，把女孩半个身子塞入口中。
“对嘛，饿肚子的首啮就应该为了食物不择手段，敌我不分、择亲而噬才是你的本性！”
安倍乱藏眼中闪过变态的快意，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笑容。
下一秒，长臂带起寒风横扫而来。
安倍乱藏还未来得及笑出声音，就被平静下来的首啮突如其来的巴掌扫飞，身体重重砸在桥塔之上，嵌入其中，随后化成一滩液体，流下海中。
首啮呜咽一声，嘴里含着女孩，胯下云烟带起疾风，骨爪在空中划出一道幽色的轨迹，直指濡女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