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十万个为什么
“这不就是普通的扔石子么，有什么好学的？”
梅林转了转天蓝色的眼珠子，不解地发问。
“差别可大了！”锡兵耐心地解释，“火力覆盖指的是密集的火力像暴雨一样倾盆而下，以达到大量摧毁敌方目标的目的。”
“可你也没有火啊？”小女孩不依不挠，打破砂锅问到底，“哪来的‘火力’？”
“这......这不是没找到炸药嘛。”
“炸药是什么？”
“它是一种有机化合物。”
“‘有机’是什么？”
“‘化合物’又是什么？”
“就是......”锡兵很郁闷，作为毕业许多年的人，他早就忘记这些定义了。于是只能板起脸，以长辈的姿态对付小女孩。
“问问问，你就是个行走的‘十万个为什么’。”
“什么是‘十万个为什么’？”
“就是你！”
“可我叫梅林，不叫‘十万个为什么’，况且这名字好难听。”
“妖精都是这么称呼的么？”
“我不知道！”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哼，罗宾汉都比你懂礼貌。”小女孩撇撇嘴道。
锡兵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他觉得梅林越来越难糊弄了。
还有，下次一定要揍罗宾汉一顿。
······
众骑士跟随小魔法师进入勃艮第的宅邸，驱赶附近的佣人和奴仆，将他们一一抓住，等候亚瑟王的发落。
处理完毕后，上百号人绕转几个弯，小心翼翼，径直走到西北角的废墟，目视被捅成蜂窝状的建筑，各自倒吸口凉气，不约而同地望向梅林，额头冒出些许冷汗。
梅林看向众人，高声说道：“你们将废墟挖开，寻找女巫的尸体，好歹给亚瑟王一个交代。”
若是往日，想要命令这些高傲的骑士放弃贵族体面，勤勤恳恳地干上粗活累活，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好在刚才梅林的“火力覆盖”的余威依旧萦绕众人心头，使他们不敢反抗，只得拉下脸皮，一块接着一块地扒起石头。
红发男子也在其中，他没有什么不满，他本就是以平民的资格被破格提拔的骑士，因此没有其他人那般的傲气，反而卖力苦干，没过多久便扒了好几处空地。
直到他赫然看到一只手。
血淋淋的手。
红发男子大脑轰鸣，瞬间醒悟。
他知道，自己找到了女巫。
“梅......”他张嘴就要呼喊，想要向小女孩报告，可第一个字还没说出口，他便惊讶地发现。
身体不听自己使唤。
红发男子脸色惨白，只觉得脊梁上流下一股股冷汗。
他的手臂往前伸去，慢慢靠近女巫的手臂，女巫的手腕，女巫的手指。
“嗒。”
两根食指相互触碰。
片刻间，一股电流涌入红发男子的大脑，将内里烧焦烤烂，摧毁他的意识，彻底抹去他的存在。
随之，红发男子站起身子，略有些摇晃，“她”似乎还不太习惯这具身躯。
“有什么发现么？”
一骑士走来拍拍红发男子的肩膀，自来熟地打起招呼。
“没......还没。”女巫支支吾吾地回答。
“我看你这么卖力，想必已经累坏了，”他爽朗地说，“先去休息休息，梅林阁下不会怪罪的。”
梅林？
就是这伙人的首领？
就是杀了“我”的凶手？
女巫扫视四周，立时发现正在用魔法搬走碎石废屑的小女孩，心中暗暗嘀咕。
她？
一个小孩？
“你怎么不说话？”
骑士的话将她拉回现实，面对周遭的困境。
“我在原地休息会儿就行。”她应声道。
“那你注意点。”
话音落罢，骑士没再多说，他回到原来位置，继续忙活起来。
女巫上下打量小女孩，回想起刚才那突如其来的攻击，以及撕心裂肺的疼痛，她便感到一股邪火上涌，怒气奔腾。
小小年纪就这般残忍凶狠，必须出重拳，以牙还牙！
她决定，要夺舍梅林。
经过片刻的修整，女巫愈加熟练地掌握目前的躯体，她做好思想准备，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大声喊道：
“梅林阁下，这里有只手臂！”
听闻声音，众人齐刷刷地扭头，顺着女巫的指向处，仔细观察，没多久便发现废墟中的肢体。
看到这般情况，梅林松了口气，紧绷的神情稍稍舒缓，随即小跑过去，确认无误后，便命令骑士们将其挖出，吭哧吭哧声不绝于耳。
“妖精，你说‘女巫’究竟长什么样？我还从没见过，只有在故事当中偶尔听过几次。”小女孩在心里发问。
锡兵语塞，毕竟他也没见过女巫，但为了维持见多识广的妖精人设，他还是硬着头皮解释：
“嗯......也没什么特别，一个脑袋两只胳膊两条腿，就跟你一样，不同之处仅在于人家可不会总是问‘为什么’。”
“妖精，”梅林顿了顿，“我发现你还挺小孩子气的。”
“不然我怎么叫妖精！”锡兵理直气壮地回复，他觉得梅林越来越难忽悠了。
正当两人交流之时，一名红发骑士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小女孩背后，轻轻点了下她的肩膀。
感受到脊背传来的异常触觉，梅林略有些疑惑，她微微转动身躯，试图看向后边。
骤然间，她的眼睛陡然睁大，露出茫然的神情。
这是......怎么回事？
我为什么动不了？
疑惑的涟漪在梅林心中扩散开来，她刚要向妖精询问，却冷不丁地听见一道人声，靠在她的耳边，微微颤动。
“小家伙，我问你答。”
“若是说谎，我立刻烧掉你的大脑。”
“明白就迅速眨三下眼皮。”
话音落下，小女孩处于惊讶当中，极度慌张。
“梅林，按照他说的做。”
熟悉的声音响起，她内心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稍稍振作精神，眨了眨眼睛。
“聪明。”
“那么，第一个问题，你的魔法从何处学来？”
“你可以用心声和我直接交流。”
女巫胸有成竹，嘴角上翘，饶有兴趣地目视僵硬站立的小女孩，这只落入自己手掌心的猎物。
她不禁轻笑出声。
只是，回复她的声音却是道奇怪的男声，其内容也十分令人不解。
“帕比忒俄福斐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