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破豪强
劝农使激动的应下,这边了解差不多的赵由航也准备就此结束。
结果县令县丞二人猛的闯了过来,捧着一份卷宗道:“禀越王,官坊之事我等基本查清,还请大王过目。”
赵由航将其接过,看了没几句便有些惊讶的反问道:“这些监官竟集体贪污多年?”
“是啊越王,”县丞顶着黑眼圈道:“那监官所言的官匠逃亡,是前几年财政困难时发生之事。”
“当时一场大风,把登陆初建的木寨几尽全毁,各类物资亦损坏不少,故延发了数月月粮。”
“待官家派船接应,秩序重整后,发觉官坊人员亏空,故募匠于民间。”
“这募匠分两种,一种是正常招募为官匠,一种曰临时差雇,按照户籍征役,但会给月钱,且当招募人满后就会遣散。”
“贪污就发生在此时,他们跨县差雇,却上报为招募。”
“这招募的官匠月钱略高于差雇,他们以此赚取差价,数月后辞退再谎称逃亡。”
赵由航皱眉道:“按户籍跨县征役,地方县衙竟不制止?被征辟的乡民不报官?”
县令连忙俯首道:“大王,他们极为聪慧,只和豪强暗中交易俾仆,县衙着实不知啊。”
“而且,那些俾仆被豪强家丁挟持来往,他们也未有机会报官。”
“若非吕宋豪强确实不多,他们甚至都不会这么早就无人可用,露出破绽。”
赵由航本来还算不错的心情瞬间哑火,怒而扶刀道:
“这些工坊,乃是未来吕宋能否返回中原的希望所在!”
“给我传北望州知州及通判,必须彻查下去,再传王安节,差兵丁破了那些豪强的家!”
“还有兼刑司的文天祥,让他彻查各地官营工坊,类似情景严惩不贷。”
传令既下,赵由航周围一圈的亲卫腾然而起,在尹玉的安排下纷纷四散奔走。
周围的里正农人为止一震,突然反应过来,方才与他们一起同座的不是什么同乡农人,而是见过血的士卒。
至于这个跟他们一起席地而坐的年轻公子,更是这吕宋岛上最权威之人。
众人悄悄站起散开,卑躬屈膝如初见时刻。
一场风波就此蔓延开来,几位官员被降职,几家豪强被破门诛杀,各地工坊连带专卖坊秩序为之一新。
那些豪强们血淋淋的人头还被拴在马上,走街串巷,以儆效尤。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呐。”有些士大夫见到那人头哀叹,当今天下真是黑白不分,武夫横行。
“老匹夫,可曾想过今日!”各地新官匠见到那人头相庆,当真是那青天老爷出世,四海皆平。
赵由航继续巡视地方,不过自此就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无论他走到何处,身边每有官员相伴,接替不绝。
虽然有种被监视的感觉,但赵由航倒也不恼,也没有搞半夜独自跑掉的戏码。
赵由航舟陆并进,风雨无阻,吕宋一路三州十一县统统粗略的看了过去。
虽在各地官员的提前整治下,再没碰上什么大案,但对这吕宋岛的具体情况,赵由航心中已有了底。
吕宋文武也都松了口气,看来这位越王虽严了些,但好歹是位按规矩办事的人。
不过这种气氛也就维持了几天,就在赵由航返回路司的第二天,传各知州、通判、县令前往。
信上有言,神州危急,已到了破而后立的时刻,故将再度推行新政,请三级官员前往议之。
“再度推行新政。”
白纸黑字间,看到此处的大家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人:大宋荆国公—王安石。
在他的新政下,朝廷向地主商人军事等方面全面开炮,顺便在各级官员的层层加码下,成功给百姓也转嫁了不少负担。
加上他用人不善,除了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大宋官家外,四海之内无不怨言。
在随后的南宋朝廷中,更是对王安石进行了全面的抨击:都是你荆公的变法,才搞出靖康之变的。
王安石地位由此一落千丈,理宗时期还把他挪出了孔庙,当今官家即位后废了老大劲才挪了回来。
想想这位传奇的荆国公,再看看纸上的新政,官员们抱着沉重的心态登上了牛车。
有些官员甚至已在给官家写密信了,就等明日情况落实后发出去。
路司内,文天祥亦是一脸严肃的面向赵由航,向他举例王安石变法的种种失败。
第一个时辰,文天祥以理学道理相教,赵由航初时还被震慑住听了听,但马上就开始犯困。
第二个时辰,文天祥发现越王确实听不懂,以案例说明,赵由航这才起了兴趣。
文天祥主要攻伐在青苗法上:“安石新政,竟允许官府给百姓贷款,还以此为政绩考核。”
“他既为官员,难道不知官吏生态,如此政令下,会有官员强令百姓贷款?”
赵由航点点头道:“确实如此,此乃荆公考虑不周也。”
文天祥为之一愣,又指责起了免役法与市易法,也是说想法极好,但阻挡不了官员加派,最后受难的还是百姓。
赵由航再次点头,文天祥气势为止一泄。
剩下的诸如清丈全国土地,强军的各项政策,文天祥也很难再予以指责了。
“越王……不是要复行熙宁变法(王安石变法)?”文天祥有些犹豫。
赵由航首肯道:“当然不是。”
“那越王所说的新政是……”
“赵由航新政,或者咸淳新政……名讳很重要吗?”
文天祥瞬间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嗓间,良久后才道:“那臣方才劝越王,莫要复行熙宁变法时,越王为何不辩解?”
“本王以为仓司大人是来讨论历史得失的,为何要辩解。”
赵由航回答的很干脆,文天祥有些无奈,又问这咸淳新政会有何内容,官家是否同意。
“官家自然应允,”赵由航道:“至于内容,明日堂上仓司自会知晓。”
文天祥终于无话可说,干脆利落的离开了帅司府。
赵由航长舒了一口气,文天祥的神态措辞好像是在哪练过一般,争锋相对时给人的压力相当大,他只能装傻躲避。
这汉文帝,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效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