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西南事

和袁崇焕的任命一起下发的，还有召回各地监察太监的旨意，袁崇焕和朱由检提了一嘴，他这才想起来，天启年间由于战火不断，魏忠贤掌权后，大肆任用内臣监视各处。

这当然不行了，自古以来有哪个太监会打仗？君不见我朝王振，高起潜，一个在土木堡将五十万精锐输了个干干净净，一个在巨鹿葬送了大明柱石卢象升。

所以朱由检当即下诏，召回各地监察太监，但他也没像历史上崇祯那样说：“内臣非命不得出门”。

这一举动颇得外臣赞誉，都称陛下圣明。

这天，朱由检在文华殿和阁臣商议四川之事。

四川！天府之国！天下未治蜀先治，天下未乱蜀先乱，说这话的人真有先见之明。

大明自天启初年以来，四川就一直没安定下来过。

永宁土司奢崇明，趁着兵马抽调去增援辽东，四川兵马空虚之时，袭击重庆，杀死巡抚徐可求等军政官员20余人，水西土司安邦彦攻贵州，巡抚王三善全军覆没。次年，大将鲁钦、贵州总督蔡复一相继兵败身死，这仗甚至一直打到现在！

打得本该是大后方的四川，贵州哀鸿遍野，劳民伤财！朱由检自然希望尽快解决这场叛乱，攘外必先安内。

“陛下！臣想到一人！”施凤来疾声道。

这段日子下来，施凤来觉得皇帝还是比较好相处的，从未没有出言怪罪过他们这些阁臣，可能也有自己等人听话的因素。

奢安之事，施凤来还是有所了解的，当初奢安之乱震动了大明，比播州杨应龙的叛乱危害更大，贵阳被围半年，兵民相食，据传逃入贵阳城内四十万，最后吃到还剩2万多人，总兵张彦芳公开组织杀人，人肉四斤值银一两。

后来还是先帝启用了朱燮元，在石柱总兵秦良玉、四川总兵杜文焕的支持下，渐渐将叛军逼入绝境，现在陛下问起，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朱燮元。

“哦？元辅请讲。”朱由检对这场奢安之乱的内情并不是很了解，前世没看过这方面的信息。

“前四川巡抚朱燮元能谋善断，治事明决，赏罚公平，屡挫叛军，可起复主持四川军务，剿灭叛军！”施凤来作揖道。

朱燮元？这个名字朱由检好像听过，但为人如何，就不得而知了，一时之间他拿不定主意，把目光看向另外三人，尤其是想看看孙承宗怎么说。

张瑞图，李国普皆称朱燮元可用，李国普还给朱由检普及了朱燮元事迹，兴许是他和朱燮元私交不错，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

朱由检点了连连点头，要是这样朱燮元还真是个可用之人。

他又将目光投向孙承宗，孙承宗也说朱燮元可托大事，朱由检当即拍板，启用朱燮元为兵部尚书，总督云、贵、川、湖、广西军务兼贵州巡抚，移驻贵竹司。

说起这事，朱由检又想到了秦良玉！这位女中豪杰！在后年皇太极挥师入关的时候，就是这位女将奉诏勤王，并拿出家中的资产充作军饷，谁说女子不如男！

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今有秦良玉散财充军，真是巾帼不让须眉，红颜更胜儿郎！

想到这朱由检想扩充四川军力，确保西南稳定，不至于发生历史上被张献忠屠蜀那样的惨案。

提到张献忠，朱由检是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川民行这样的惨无人道的兽行，身为一方枭雄，岂能不知民为水，君为舟？脑子漏气了？

自己当然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他思考了一会说道：“诸位爱卿，以朕观之西南多事，军力多有不足，每生祸乱皆要从周围各省调兵，倘若外省亦生贼乱，又需调兵，长此以往我王朝大军，疲于奔命啊。”

施凤来等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皇帝为什么提到这个问题，只有孙承宗在认真思考朱由检的话，确实现在辽东打得本就够艰难了，西南不能再出事，别看现在云南和贵州表面平静，可谁敢保证那些土司将来不会和奢崇明，安邦彦那样起兵叛乱？

所以必须有一支精兵坐镇西南！想到这，孙承宗明白了朱由检的想法。

他出言道：“陛下！不若令朱燮元于四川训练一支精兵，一旦西南有事也方便驰援。”

闻言，施凤来面有难色，你嘴巴一张一合，说得容易，谁不想训练精兵，可要钱要粮啊，现在各省都喊穷，我上哪给你弄银子去。

但他也知道孙承宗说得没错，西南确实需要一支大军坐镇，干脆不表态。

孙承宗的话正和朱由检心思，他笑着说道：“既如此就令朱燮元，以石柱总兵秦良玉练兵吧，编制......三万人。”

“朝野风传秦良玉总兵，可是当代花木兰啊。”

哈哈哈，此话一出，众臣都笑了起来，殿内氛围顿时轻松不少。

笑过之后，朱由检看着面有忧色的施凤来说道：“元辅不必担忧，练兵这钱朕出！”

闻言，施凤来心头一热，当即下跪，语气颇为自责：“都是臣无能，没能为陛下搞来银子，逼得陛下动用体己钱，臣无能啊！”

他是真觉得自己无能，心中已生去意。

另外三人也一齐跪倒：“臣等无能！”

“哎。”朱由检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大明到现在这个地步，怎能怪在具体某个人身上，是自身内部构造出了问题，非一人之过。

“云南如何？”朱由检又提起了云南。

西南三省，四川，贵州，云南，三有其二有叛军，云南可不能再出事了。

“启禀陛下，云南无事。”次辅张瑞国答道。

刚说完，他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提道：“云南道御史上奏弹劾国公沐启元轻狂不法，纵容家奴残害百姓，甚至调集兵马，用火炮对准巡按公署......”

......

殿内落针可闻。

诸位阁臣面上都有些尴尬，朱由检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娘的，不是说云南沐府是大明最后的忠臣吗？沐天波还在咒水之难战死，怎么现在看来这个沐启元比流民军更像反贼？

可现在显然不是追究沐启元罪责的时候，也不敢追究，四川，贵州都在乱，云南要是再出事，那还过不过了？没奈何，忍吧，等老子强大了，将你们这群傻逼都抄家灭族！

他以手扶额，很是无奈：“罢了，如今西南多事，只要云南无事，此事朕不计较！”

四位阁臣对视一眼，恭声道：“陛下圣明！”

商议结束后，朱由检心情很糟，连一个云南沐府都视朝廷如无物，更别说那些宗室藩王了，大明中央朝廷威信正在削弱，而皇太极却在不断强化和完善中央集权。

没有一个强大集权的中央政府，一个国家绝不会强大，可自己想要集权又谈何容易啊，没人会因为一道圣旨听你的，手里必须要有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