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拘神，起乩
据约翰所知，只有恶灵附身的人才会分不清自己的姓名。
当人和被附身的人对话时，没有完全占据身躯的恶灵只会根据对话的指向来机械的做出回应，而真正的神父，应该反问自己，是不是喊错名字了才对。
约翰的背后渗出冷汗，面色却仍旧维持镇定，骑上摩托飞快朝着家中赶去。
他要尽快去找到自己的女儿，通过女儿联系到巫师。
事情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走向崩溃边缘，再晚，就要来不及了。
威廉房前的大树无风自动。
在凡人看不到的世界中，那即便是白天仍旧浓郁到漆黑的雾气开始悄无声息弥散。
浩荡雾气的一角试图钻进威廉房屋的阁楼，却是被淡淡的金光挡下。
但其余的屋子，乃至路上行走的行人却没有这般好运。
原本骑着车子的人无声吸进黑雾，而后瘫软在地。
从大树处开始，整个镇子慢慢变得死寂，路边，街道，满是倒头陷入沉眠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最开始昏倒的人缓缓占了起来，拖着僵硬的关节漫无目的开始游荡。
当约翰回到自己房子时，镇子已经从寂静开始朝着热闹转变。
“爱丽丝，快，去找巫师。”约翰推开门，面对正在客厅看电视的爱丽丝大声说道，“快走。”
“父亲，怎么了？”爱丽丝见自己父亲这幅凝重神色，还没来得及发问，手中就被塞了一张符篆，“这是……”
“一切都太晚了，只有巫师能救我们了。”约翰将沈易交给他的符篆塞进爱丽丝手中，“快去，找到他，整个镇子的命运就交给你了。”
“那你们怎么办？”闻言，爱丽丝看着约翰，有些犹豫。
“这里离那颗大树很远，暂时没有危险，况且还有围栏，快走。”约翰从沙发下翻出一把格洛克，连带着三个弹夹交给爱丽丝，“保护好自己。”
“好，我这就去。”爱丽丝咬了咬牙，攥紧手中手枪，没有过多犹豫，便推门走了出去。
最后一眼留恋的看向自己的父亲，她竟然看到约翰从地下室中推出一门重机枪。
……
沈易的魂灵自高天回返，长长吐了一口浊气，随后环顾四周。
整个房屋纤尘不染，窗户洒进来的阳光完全没了原本的柱状模样。
感受自己体内灵气在道场环境下多了数倍有余，躯体也是健硕了几分，沈易无声轻笑。
“这还是仅有一人香火，若是整个镇子都送来香火，岂不是便能白日飞升？”
他所求一事，仅是得道成仙，为此，就算是原本心有顾虑，但在这等得道的诱惑下，他还是愿意为番邦之人解冤释结。
“轰。”
“砰砰砰。”
正当沈易拿起准备好的东西时，窗户外传来爆竹的声响，不时夹杂着剧烈爆炸声。
“什么动静？”闻声，沈易好奇打开窗户，只见远处镇子方向飘荡起些许青烟。
“轰。”
又是一声剧烈爆炸，玻璃嗡嗡震荡，沈易闭目调用法力，而后睁开双眼：“嘶……”
“好浓郁的兵戈之气，好重的阴气。”
法眼下，小镇上空飘荡着两股气息，一者满是赤红，另一者则是通体漆黑。
虽说爆竹声响彻，但那赤红兵戈之气却只是苟延残喘，并无凡间声势那般浩大。
沈易掐指一算，面露些许诧异：“不应该啊，明明到了明天，才该是这地下阴魂讨命之时才对，有人露了变化？”
按照他先前掐算，本来应该是明天那大树下面的阴魂才能攒够数量，侵袭阳间才对，当时生怕不准，自己又是算了一卦之后才安心准备起来。
以他的道行，算这些孤魂野鬼出不了差错才对。
正当沈易皱眉时，房外传来敲门声，连带着几声极近的枪声。
“易，开门，是我，爱丽丝。”
沈易推开门，只见爱丽丝一边躲闪，一边疯狂朝身后的身影开枪。
而那身影，赤裸上身，头带鸟羽，分明是几百年前印第安人的打扮。
格洛克手枪的子弹打在那人身上，仅能激起些许涟漪。
“好了好了。”沈易接过爱丽丝手中已经空仓挂机的手枪，低声安慰道，“你有符篆在身，这阴魂不敢碰你的。”
“易。”爱丽丝听到熟悉的声音，原本强撑着的情绪瞬间失控，扑在沈易身上哭了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沈易轻轻拍打她的脊背，待其情绪稍稍稳定后看向一旁仍未散去的阴魂，“此地是香火道场，阁下不想走就可以不用走了。”
“巫师，这是我们和英国人、西班牙人、葡萄牙人、法国人、荷兰人、德国人和瑞典人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插手。”印第安人打扮的阴魂开口道，说出来的竟然是一口流利的英语。
“我们是美国人，不是那些人。”爱丽丝闻言，缩在沈易怀中反驳道。
还没等阴魂开口，沈易尴尬的咳嗽一声：“后来那些殖民者被统称美国人。”
爱丽丝眨了眨眼睛，满脸通红。
一个小插曲过后，沈易叹了口气，劝说阴魂道：“这些事情已成过往了，阴魂再犯下杀孽，恐怕只能成夷微，难有投胎的机会了。”
“投胎是什么说法？”阴魂面露狰狞，“我们只要这些人血债血偿。”
“巫师，不要打扰我们的报复，不然你也得死。”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印第安人的阴魂化为黑雾，消失不见。
沈易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种事情，他一个外人还真不好处理，根植于这片土地上的血腥因果，实在是太过庞大了。
他原本想着超度这些阴魂，转世投胎也罢。
但这些印第安人硬要报仇，沈易却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
等镇子中人死干净，换一批人再传播信仰？
沈易脑海中盘旋着这等念头，所幸是些蛮邦之辈，死不死跟他关系并没有多大。
“易，求求你，救救我们。”刚一进屋，爱丽丝挣脱沈易的怀抱，跪在地面。
沈易犹豫半响，叹了口气：“也罢，终究是接下了传道因果，让我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