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吃个樱桃
齐雷目光闪躲，不敢直视齐方。
“齐方，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尽管说。都是自家兄弟，别客气。”
提到“自家兄弟”四字，齐雷的声音小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
羞愧，明摆着写在脸上。
齐雷这位堂兄，性格憨厚，平日对齐方也不错。
就是被大长老保护的太好，遇事没个主见。
齐方当时没拆穿抽签上的事，一来大长老话语权太重，他说了没人会信。
二来也是再藏下去，齐家恐怕真的就完了。
既然打算出手，能顺势保下齐雷也是不错的选择。
毕竟重振齐家需要人手，而齐家可用的人，实在太少了。
不过嘛，自愿是自愿，坑害是坑害。
亏欠的，总归要还。
先收点利息。
“还真有件事，我上台比武，需要一把剑。”
“好，我立即替你去找。”
齐雷扭头就要走，却被齐方开口叫住。
“七哥，你知道的，我是个儒雅的人。用的剑，得符合我的气质。”
“气质？哦，哦，明白了。”
齐雷眼里迷茫，也不知是真的懂了没有。
只看他一溜烟跑走，不知去何处寻剑了。
找剑的事交了出去，齐方返回住处。
刚进院门，就跟一个人影撞了满怀。
其实不是躲不开，而是没想躲。
碰撞后的感想，确实不大，弹性不明显。
“公子，东西我都已收拾妥当，等天黑了咱们就逃。”
“为何要逃？”齐方明知故问道。
“还不跑，等着送死吗？这天大地大，我就不信没有咱们容身之地。”
樱桃鼓起腮帮，挺直腰板，颇为滑稽。
但齐方觉着很美。
“不必跑，我已决定上台一战，把收拾的东西都放回去吧。”
“公子！”
樱桃气急地撅起嘴，随后像是做出某种决定，用力跺了下脚。
“也罢，若公子战死，我就到下面继续服侍公子去。”
“时间就剩三天，公子有什么心愿未了，就告诉樱桃。任何要求，都是可以的。”
越到后面，樱桃的声音越小。
她用两根手指捋着发尖，表情紧张又羞涩。
看这小模样，齐方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你听好了，本公子现在想吃樱桃。”
“啊？”
瞬间红透脸颊。
樱桃下意识地瞥向胸前，用极小的声音嘟囔道：“这种事，在外面不合适吧？”
“说什么胡话。樱桃树长在后院，不在外面，难道去屋里。”
“公子说的是这个樱桃？”
齐方故作疑惑地反问道：“不然呢？”
小樱桃闻言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一样，忙答：“没不然。奴婢这就去摘樱桃。”
随即，娇小的身影就一路小跑消失在视野里。
漫步回房，安坐于榻上，轻闭双眼。
看似在闭目眼神，实则在脑海里不停演练《听雨》剑招。
短短一炷香，剑招已经演练十五次。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齐方心想齐雷的速度倒是不慢。
刚踏出房门，齐雷就迫不及待把剑递过来。
“我特意找人问了，家里能称得上儒雅的剑就这把适合男子用，其他的都太娘了。”
齐方拔剑出鞘。
剑长三尺三，重两斤四两。
剑身轻薄刻有花纹，剑刃锋利，剑柄乳白似玉。
虽只是中品凡器，但基本符合齐方的预期。
“这剑还行。”
“剑送到了，那我不打扰你修炼，爷爷那边还在等我。”
说完，齐雷头也不回地奔出小院，不敢再停留。
齐方瞧着手中之剑，忽而一笑，随即挥剑起舞。
剑慢，似细雨绵绵。
剑快，似暴雨滂沱。
忽快忽慢间，引起气流旋动，宛如风雨交加。
就当剑招将尽之际，院门口猛地闪进一人。
齐方有所感，急出一剑。
剑锋所指，那双美眸认命般闭紧。
蓦然剑停，风止，人无声。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樱桃缓缓睁开双眸，赫见剑锋停在脖颈下三寸，怀里抱着的那碗樱桃中间。
嘴角上扬，齐方用剑尖轻轻一挑。
两颗樱桃划着优美的弧线落入口中。
“嗯，很甜。”
“公子会用剑？”
樱桃有些狐疑，她贴身服侍已有七年，从没见齐方碰过剑。
“你家公子会的东西多了，往后有你惊喜的。”
把剑扔给樱桃，转而拿走她怀里的瓷碗。
边吃着，边开始默默盘算起来。
世间修炼境界分练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渡劫。
吴家派出的子弟叫吴仁，境界练气四层，在吴家年轻一辈排名中上。
反观齐家，之前境界最高的是齐雷和齐壮，均是练气两层。
现在多了齐方。
练气两层对战练气四层，差距不小。
眼下有心中所养之剑，又有剑招《听雨》，若全力施展，取胜不难。
不过底牌尽显绝非好事。
吴家此战若败，不久必会再起事端，得为后续危机早做防范。
师父以前说过，上丹田半开，有机会凝炼出神识。
哪怕凝炼神识失败，五感也能得到进一步提升。
首战，可以好好利用这一点。
有了方向，齐方心中立马有了腹案。
告诉樱桃自己要专心备战，除了送吃喝，其他一律不得打扰。连爷爷来了也不见。
随后，齐方回到卧房，静心修炼。
他要利用这三天，尝试凝练神识，提升感知力。
时间流逝无声。
当第三天的太阳升起，小院外一早就聚集了很多齐家人。
名义上是关心，其实多数是担心齐方畏战外逃。
“我家公子说了，时间到了他自然会现身，你们聚在这里，只会打扰公子修炼。”
樱桃张开双臂，用柔弱的身躯堵住院门口。
“你个下人，也敢拦我们的路，滚一边去。”
齐壮甩起右手，一巴掌扇到樱桃脸上。
俏脸立马印上红色巴掌印，嘴角渗出血丝。
樱桃忍着疼，依然堵着门。
“你个不知死活的贱皮子。”
齐壮动了怒气，再起手就要取命。
“够了。”
就在这时，怒喝声起，强大的气息压得在场众人瞬息安静下来。
齐壮被迫停手。
三长老齐云风越过人群，立于樱桃身前。
他看着步步紧逼的自家人，眼中尽是失望与怒火。
“瞎嚷嚷什么，不就是怕人跑了，临时拉你们上擂台吗？”
“我把话撂这，齐方若不出战，老夫把命填里面，行了吧。”
齐云风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大部分齐家人不敢再说什么。
但不包括齐壮。
齐壮四处瞅了瞅，见其他人都不言语，不屑地笑了笑。
“我说三长老，不是做晚辈的不信你。”
“齐方跑了，苦的是我们。您老死不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说什么？”
齐云风的胡子都气歪了。
另两条血脉越来越放肆，连他这个本家长老都不看在眼里。
“今天我这小院可真是热闹。”
院内传来声音，引来院门外众人目光。
齐方摇着纸扇，慢悠悠含笑走来。
当看到樱桃脸上那醒目的巴掌印，脸上的笑容霎时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