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愿意
天青山，位于天星市城郊。
海拔三千余米，常年雾气环绕，像是一柄耸立的巨剑，直插云霄。
平时罕有人迹的地方，今天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撒在树叶上。
一个披着黑袍的女子站在悬崖边，嘴里念念有词。
“圣母永存，神教不熄。”
“吾辈凡躯，敬奉神明！”
女子一边不停地重复教语，一边从手指上挤出一滴鲜血抛向悬崖下方。
像是一颗石子砸在平静的水面，悬崖下的云雾突然剧烈翻滚，原本白蒙蒙的雾气骤然变成血红。
“来者何人？”
不多时，血红的云雾幻化成一个身高十余米、周身遍布铠甲的巨人。
“属下黑月，求见圣母！”
黑袍女子单膝跪地，额头抵在膝盖上，恭敬非凡。
“准！”
冷漠的声音不知从何而出。
巨人微微颔首，随即张开大嘴，一口将黑袍女子吞噬。
山风习习，云卷云舒。
仿佛刚刚一切，不过梦幻泡影。
......
“拜见圣母！”
黑袍女子匍匐，以头抢地，虔诚道:“圣母永存，神教不熄！”
大殿尽头。
原本空空如也的神座上逐渐凝影。
只一会儿，就见一尊半透明的身影慵懒地躺在神座之上。
她忽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勾。
匍匐在地的黑袍便不受控制般的飞身而起。
神明轻轻挑起黑袍的下巴，凝视她的眼眸，淡淡说道:“本座在你眼里可看不出信仰。”
“圣母。”
下方一名脸色苍白的男子俯身，轻描淡写之间尽显狠厉。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等异端就该受烈火焚心之苦！”
嗯？
神明余光一瞥，“你在教本座？”
“属下不敢！”男子脸上露出狂热，朝着神明深深一拜。
“说吧，找我什么事？”神明大度地问向黑月。
黑月后退两步，再次双膝跪地，祈求似的说道:“求圣母垂怜，赐我一枚木灵果。”
“木灵果？”
圣母听到请求，很是意外。
木灵果，属于岁星（木星）至宝！
岁星公转一周为一十二年。
而木灵果十二年发芽、十二年开花、十二年结果！
三十六年一轮回，岁岁不休。
虽说生死人活白骨有些夸张，但是重塑身体经脉，炼化肉身气血不在话下！
木灵果，她有！
因为她本就是岁星七大神明之一！
只是...
圣母突然起身，一双银瞳贴近黑月的脸庞。
如星空般深邃的精神力席卷，不容抗拒的直接将黑月沉沦。
良久。
“有趣。”
圣母读取到黑月的记忆，低声笑道:“这么说，你准备好了？”
如果有外人在此定会惊讶，因为强行读取他人记忆而不对其造成伤害。
可远非一阶精神大师能做得到的！
但，神明终究是神明。
尽管是落魄的神！
圣母，本为岁星神明。
二十年前，岁星战败！
七大神明死的死，伤的伤！
间不容发之际，圣母果断舍弃肉身，以精神力“偷渡”到地球，借此休养生息。
经过十几年的修养，一次机缘巧合，碰上了自寻短见的“黑月”。
黑月，是她最满意的载体。
圣母本可以强行霸占她的身躯，但那样，灵与肉无法完美合一，这辈子就再也无法超越以前的桎梏。
超越不了那道神明桎梏。
如何重建神庙？
又何谈复仇？
......
“我愿以我凡躯，敬供圣母！”
尽管世间还有诸般牵挂，但黑月还是做出了抉择。
“哈哈哈哈哈。”
得到想要的回答，圣母发出尖锐的笑声。
二十年了。
她本是受万万人供奉的神明。
却以一介精神灵体的方式在地球苟且偷生了二十年！
其中的痛苦与无奈，只有她自己知道。
“本座最后问你！”
圣母飞身半空，一张金色流纹的契约书凭空出现。
“汝愿意将汝之身躯敬供于吾？”
圣母说完，空白的契约书上陡然出现她原封不动的话语。
“我愿意！”黑月点头。
一股莫名的波动自契约卷轴传出，笼罩在黑月身上。
同样，她的回答也烙印在上面。
“汝愿意从此记忆不存、世间无痕？”
“我愿意。”
“汝愿意从此精神湮灭，你将不再是你？”
“我...”
“愿...”
“意...”
黑月低头，痛苦只愿自己承受。
短短的三个字像是用尽了一生！
两行血泪划破吹弹可破的脸颊。
眉心一点朱砂红得让人心醉。
纵然千般不舍。
纵然相思入骨。
但，你好，我便安好。
“乖，不哭。”
圣母温柔地拂去黑月脸上的泪珠，好心安慰道:“木灵果是你的了。”
“多谢圣母！”
听到这句话，仿佛寒冬里梅花一夜盛开。
黑月的脸上终于绽放笑容，原本的不舍和恐惧一扫而空。
美人一笑，天地动容！
许是这世间最美的笑容感染到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
圣母心中竟泛起莫名的情绪。
一种本不该属于神明的感觉。
“值得吗？”圣母若有所思。
“我本就是凡人，岂敢奢求天上星辰？十年前我本该随他而去，十年后我已是他人之妻。”
“既然此生无缘，何必留念？”
黑月正视神明，一双瞳孔发出连星辰都黯然失色的光芒。
“值与不值，从何谈起？只能说我愿意罢了。”
神明闭眸，似是承受不住，又似是不忍，沉默一阵后缓缓开口。
“三个月，你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
“我愿意。”
日上三竿。
李家大宅中，宁凡痛快地答应了李茵曼的请求。
“那快放开我。”
被绑在柱子上的李维吼道。
堂堂李家之主，昨晚醒过来之后竟然被自己的女儿五花大绑。
还绑了一个晚上。
他的一张老脸恨不得钻进地缝。
幸好族人已经驱散，否则他还怎么当这一家之主。
“爸，我也是为你好。”
李茵曼解开绳索，解释道:“昨晚那人不知对你做了什么手脚，我担心你也和小弟一样跑去自首。”
“你...哎...”
李维想发脾气，但也明白女儿的担心。
“就他，可以吗？”
李维指着轮椅上的人一脸怀疑道。
这小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个高手！
“爸，宁先生的能力不用怀疑。”
李茵曼安抚父亲，示意他稍安勿躁。
随手拨开额头上的发丝，茵曼转头，灿烂问道:“宁先生，你愿意吗？”
“当然。”
宁凡抬头，与茵曼对视。
砰砰砰。
怀中的小鹿忽地乱撞不停，两朵红晕静悄悄爬上粉嫩。
作为李家千金，李宇轩的妹妹。
除了家人，还从来没有和男生离的这么近过。
二十多岁的她，再怎么强势，心底也有对爱情的向往。
“他长的似乎也不错？”茵曼心里暗想:“只是可惜他的腿...”
“准备好了吗？”宁凡适时提醒。
“开始吧！”
李茵曼闭上双眼，摒弃杂念。
？？？
许久没有动静，李茵曼不明所以。
睁开眼，就见宁凡无奈地看着她。
“蹲下身！”宁凡轻轻开口。
李茵曼恍然，静静蹲下。
“玄光咒！”
宁凡嘴角上扬，双目流光溢彩，伸出一指点向美人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