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男儿本色
饭桌上，饿了一晌的陆炳狼吞虎咽桌上的饭菜，这是他上个世界残存的习惯。
小时候的他营养不良，身体也成为考上军校最难突破的障碍。
所以后来的他认真对待每一顿饭食，不浪费一粒粮食。
只有不曾拥有过，才会更加珍惜。
而自从来了这个世界，不知是他之前饿了太久还是如何，他发现不管桌上的任何饭菜都十分美味。
但自从他吃完之后发现身体还会发出氤氤氲氲的气息，他就知道这些食材不一般。
而且有一次他在后厨发现了一块比成人还要高大的肉块，根据他的猜测，那应该是异族的血肉。
对于这个世界的异族陆炳了解还比较匮乏，主要是因为年龄太小季行舟夫妇不与他讲。
而每次询问护卫或谷大头等人其又目光闪烁躲躲闪闪含糊其辞。
摸不清头脑屡屡碰壁的陆炳索性不再追问。
他哪里知道这都是季行舟的安排，因为其生父的血脉能力实在太低。
季行舟不想陆炳看到异族虐杀人类而热血上头去参军报仇，这一辈子平平安安就好。
柳晴合不拢嘴的看着陆炳如风卷残云般炫着桌上她烧的菜，双手合拢于下巴，一脸幸福。
随后看向挑挑拣拣玩手机玩到不能自已的季小婉，不由得柳眉一皱，美目含煞道：“季小婉，你看看你弟弟，再看看你，是对妈妈烧的菜不满意嘛？”
季小婉充耳不闻，陆炳急忙打圆场道：“姐姐只是关心国家大事，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嘛。”
柳晴听着手机中传来的脱口秀，不由得气不打一出来。
怒喝道：“她哪是关心国家，把手机给我放下，季小婉！”
季小婉这才抬头，对柳晴拉着眼皮做了个鬼脸，嘴里嘟囔着略略略。
又恶狠狠的看向陆炳，陆炳装作事不关己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似个无辜者一般只顾着酷酷干饭。
季小婉张牙舞爪，却又在柳晴的放筷声中悻悻作罢，小声道：“只会狗仗人势打击报复我的绿茶男，装什么无辜。”
柳晴听到此话柳眉倒竖，狠狠地拧了一下季小婉的胳膊。
季小婉吃痛急忙一脸可怜状闭上了嘴巴。
陆炳充耳不闻将自己的碗筷收拾好，又关心的看向季小婉道：
“姐姐吃得饱吗？要不要我再给你盛一碗饭。”
季小婉懒得搭理他，陆炳却一点不生气道：“妈妈，我先去把碗刷了。”
柳晴欣慰的看了看陆炳点点头。
虽然柳晴从未有过这个要求，但陆炳从小就开始培养自己的动手能力，一是顺手的事，二是...他毕竟是个外人。
柳晴又看了看依旧在碗里挑三拣四的季小婉，更加怒火中烧道：“季小婉！以后吃饭没收你手机。”
季小婉哀嚎一声：“妈！”
又怨恨的看了一眼陆炳忙碌的小小身影，小声道：“等会要你好看。”
而陆炳却摆动着小小的身体摇头晃脑道：“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不是我不报，时候还未到...”
......
下午，正在假寐的陆炳听着房外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熄灭的声音，猛地跳起来晃动熟睡的季小婉。
季小婉翻了个身无力的摆摆手，陆炳无奈只能又开始挠痒痒。
季小婉终是忍不住披头散发站了起来，眼神阴沉的瞪了已经缩在角落的陆炳，低沉道：“干嘛？”
陆炳小手指了指窗外，无辜道：“爸爸回来了，你不是让我喊你...”
还没说完季小婉便跳下床冲了出去，陆炳不紧不慢穿上鞋追了出去。
陆炳一进客厅，便看到季行舟一脸宠溺的摸着季小婉的头悄声安慰。
而季小婉在其怀里不停抽泣，梨花带雨，不停嘟起来的小嘴让陆炳看出来其似乎在告状。
被恶人先告状的陆炳只能乖乖坐在沙发上，老老实实的喊了一句：“爹，你回来啦。”
季小婉在季行舟怀里不停悄悄扭头，露出来一只眼睛得意的看向陆炳，似乎在说，我的靠山回来啦。
陆炳嘀咕道：“鼻子里插大蒜，装象。”
季小婉闻言更加抽泣起来，于是刚才还和煦的季行舟转头有些冷漠的对陆炳道：“炳儿！怎么又欺负姐姐，去我书房面壁思过。”
陆炳答应了一声，便装作委屈的迈着小步去了书房内。
柳晴在一旁含笑不语，似乎知道这对儿女之间的争闹，也知晓丈夫和陆炳在陪季小婉演戏。
季小婉更加得意了，没忍住哼哼了起来，却意识到自己暴露了赶紧收住继续呜呜了起来。
季行舟对这个小魔王女儿的秉性早已洞悉，可就这一个宝贝疙瘩，他不宠谁来宠呢？
没办法只能委屈炳儿了，索性炳儿生而知之，不会产生什么争风吃醋的想法。
这次带来的重星就当是对炳儿的弥补吧，不期望有什么大天赋，能如其父一般拥有潜行就可以了，这样起码可以自保。
......
书房内，卸去伪装的季行舟呼出一口长气，满身疲惫的脱下身上的汗衫。
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如蝎子乱爬般映在陆炳的眼前，不同的形状，皮肤也因为毒液变了颜色。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陆炳再看看这一幕还是会震撼不已。
没办法，受伤是季行舟的宿命，因为他的本命天赋之一便是反击。
受伤之后反而会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简而言之：越打越猛。
有道伤痕是新添的，季行舟抚摸了一下还没结痂完毕的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炳沉默的走向父亲的身旁，悄悄握住了父亲粗糙的大手。
而季行舟看着虎头虎脑的陆炳却笑出了声，抱着陆炳转了一圈，满意道：“儿子长大了，一年不见知晓关心老爸了。”
他把陆炳放在旁边，展示着身上的伤口，骄傲道：“看，儿子，这是老爸最荣誉的勋章。”
饶是心沉如海的陆沉不免得有些哽咽，这位如铁一般的顶天立地的男人啊。
而到底是多么坚韧的心才可以无所谓的面对这些伤痕。
他在妻女面前展露的只有温柔，而在陆炳面前却展露出坚韧和伤痛。
因为陆炳不仅仅是他的儿子，更是一名男人，这是属于男人之间的话语。
这不是什么性别对立，只是一个雄性带有的DNA本能：守护。
说完季行舟从包裹里拿出一枚晶体，对着陆炳自得道：“看，儿子，这是老爸给你弄来的重晶，有了它，你获取天赋能力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陆炳却一摆手将重晶打落在地，扑进季行舟怀里再也忍不住哽咽道：“父亲，我只希望您每次都平平安安归来，而不是身上又增添无数伤痕。”
季行舟不在意道：“这就是我们宿命，我们无法打破的，命运的枷锁。
若无人战斗，我们只能沦为异族的口粮。如果有可能，我希望由我们这一辈结束这场战争，让你和小婉享受生活的美好。
可这是不可能的，战争已经持续了一百多年，打多久已经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了。
如同君皇所言，我们不必管异族多么强大，他们要打多久，我们就打多久，一直打到完全胜利。”
“小恒，为父不希望你悲天悯人，沉浸在这种情绪里不可自拔。
有一天父亲可能也会受伤不能自理，更有可能牺牲，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
你作为家里的顶梁柱要随时做好站出来的准备，你，能懂吗？”
季行舟紧紧盯着陆炳的眼睛沉声道。
表面对陆炳抱以极大期望的季行舟却在心里叹息：“只能求上苍保佑炳儿除了他父亲的血脉能力还会出现自身新的天赋能力了。”
陆炳重重的点点头，擦擦眼泪捡起了地上的重晶，像珍宝一样护在了怀里。
这是他父亲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
他不用于婉儿和自身，反而给了并不是亲生儿子的他。
“还有一件事为父不想瞒你了，你心智成熟的太快，或许你也早就对自己的身世有所了解。
没错，你的亲生父母已经去世，他们都是英雄。”
陆炳愕然，不知为何季行舟向他表明了这件事情，他轻轻点点头，不知怎言。
随后收拾情绪抬头望向这个伟岸的男人，他知道季行舟要说的不止这些。
“但是你的父母生前做了伤害到某个家族利益的事。
明日，我会在一些仪器上做上手脚，防止你的天赋能力太过于璀璨引起我的和你父母的某些仇家的注意。
他们这些人不择手段，我不在的日子里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
另外便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别担忧无法获取天赋能力。”
这其实是季行舟不想让陆炳的童年感到晦暗而准备的一套说辞，他并不准备做任何手脚。
因为陆恒的天赋能力太差了，差到三十多岁的陆恒也只有潜行这一个低级天赋和心能这个鸡肋天赋。
心能可以让自身状态随时保持稳定，只对灵神星官阶段起作用，可以防止其陷入状态的混乱。可又有多少可能性修成灵神星官呢？
另一个作用是内敛，可以收回自身形态的异变外露，但有了天赋实力不外露那不是锦衣夜行吗？
陆炳听到这不解道：“仇家?没听说您跟谁起过冲突啊？”
季行舟沉吟了一声，随后带他进了一个密室，并给他讲了一个十年前的故事。
不久，两人从密室出来，季行舟在躺椅上沉沉睡去，陆炳则在旁抚摸了手里的重晶一遍又一遍。
......
翌日，吸收完毕重晶的陆炳也站在了三年前季小婉曾经获取能力的天台。
此时天台花团锦簇，因为这一次的福光，柳晴将这里布置成了一个大花园，像一个福地般。
此次观礼的人数比上次更多，都知道季家的麒麟儿到了获取天赋能力的时刻，秦屋州的每个家族甚至州府都在关注这个小家伙获取的能力。
众人期盼着，就连身旁的季小婉都对他露出了鼓励的笑容。
可无人看到满含笑容的季行舟眼神里却充满了不安，只有他知道陆炳亲生父亲的天赋有多差，而血脉传递是十分重要的，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般向众人含笑致意。
心里叹息一声，他已经做好了接受最坏可能性的准备。
陆炳其实内心也是忐忑的，作为异界之人他不知道自己是否会被神光接纳。而身旁的季小婉却在一遍又一遍的鼓励他：“放轻松就可以，上一次我就神不知鬼不觉获得能力啦！”
陆炳点点头，看向神采飞扬的季小婉，突然有些释然，是啊，连这个蠢丫头都可以获得那么强的能力，你可是自诩为主角啊，又怎么会差？活了二十多年还不如个小丫头，陆炳给自己默默打气，随机放开心神接受神光的沐浴。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无人发出不耐的声响，神圣的时刻无人敢对神光无礼，生怕觉得神光认为自己大不敬。
滴滴滴。
一阵仪器声音响动，众人寻声望去，是季小婉的身体在发生莫名的变化！
正当人们焦急时，突然数个仪器都发出了响声，分别是脚部，腿部，左手！
谷大头一蹦三尺高骄傲道：“恭喜大人，小凤凰获得凌波、潜行和骨刺三种能力，假以时日便前两种便可融合成为顶级能力：神行！”
众人议论纷纷，柳晴合不拢嘴拍拍丈夫的肩头，季行舟也欣慰的点了点头。
而季小婉看着自己左手长出小小的的棱角和骨刺，不由得撇了撇嘴，嘟囔道：“好丑呀。”
众人听到小姑娘爱美的想法发出一阵哄笑，在这个世界，美丑早已不重要。
生存才是第一要事，小姑娘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甚至有一种说法，越是看起来正常的人类就越平庸，甚至可能没有任何能力。
除非到了很高的星官层次或者拥有特殊的天赋能力，才可以将自己的异变收放自如。
众人在季行舟挥手示意下逐渐安静下来，他们也深知还有更重要的等待。
而此时季行舟却心有所感，右手胳膊猛地变粗涨破衣服，其他人看见此幕也是羡慕不已，纷纷恭贺道：“恭喜大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是的，季行舟，季小婉，陆炳的生日都在同一天，6月5日。
而恰巧的是这个世界的纪年方法也和旧土一样。
三年前的那年今日季行舟也获取了一项非凡的能力，那也是他自信能够拿下蝎王获取重晶的原因，毕竟上次给季小婉的重晶可是花费了他八年的功勋。
季行舟摆摆手，示意不必大作声张，且静默等待，于是气氛再一次静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