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丛林法则
诸葛寿万万没想到，葛臬这不显然不露水的家臣跟班，竟然有如此实力！
难怪诸葛亮北伐敢坐四轮车在阵前瞎晃悠，嘛身边卧虎藏龙啊！若非张慕过去和自己学过一两手太极枪法，只怕还真不是葛臬的对手。
不过此刻张慕在坚持百余回合后，已明显防多攻少，竟被葛臬手中大刀逼得尽显颓势。若非其坐下战马比葛臬坐骑雄壮一些，只怕百合之时就已落败。
如此看来，张慕如今的实力，只怕离一流武将之列也不远了。
至于自己的武艺，在经历大火寨厮杀之后，已完全适应了这副身体，至少应该达到了一流武将水平，甚至更高。
诸葛寿以扇笑指场中，问向身旁柔甲：“卿以为兴业还能支撑多久？”
柔甲莞尔一笑，自带一抹妩媚：“妾武艺平平，岂能看出，郎君以为呢？”
诸葛寿笑叹笃言：“若是战场生死交锋，兴业可再拼杀三十合，然此时不过切磋，只怕兴业不出三合便要认输。”
之所以说‘认输’，是因为他太了解张慕这黑厮了，每每切磋，只要感觉不妙，定然直接认输，绝不会费力死拼到底，端的鸡贼。
果然，不过片刻，张慕便一枪虚晃，勒马跳出战圈，气喘如牛的连连摆手。
“哎~不打了，不打了，义度兄刀法了得，某甘拜下风。”
葛臬收刀而笑：“兴业枪法刚中带柔，假以时日定不在某之下。”
二人下了马，一身大汗有说有笑的来到诸葛寿身前，张慕则道：“义度兄有所不知，某枪中柔劲乃少主所授，若论枪术，只怕我二人联手亦不是对手。”
“哦！”葛臬惊奇的看向诸葛寿：“少主，兴业方才所言可当真？”
诸葛寿苦笑摊手：“汝看我落得这副田地，真否？”
“额......”葛臬只当张慕在拍马屁。
张慕一看葛臬那瞅来的眼神，顿时就不乐意了，咋呼道：“义度若不信，某只问你一句，叫尔一人入那羌人山寨，不着片甲可保得公主殿下突围？可斩得预先埋伏的数十贼人？且夜黑有弓弩投枪并射，汝可行？”
身为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葛臬本能的就要说行，可想了想张慕形容的危局，他张了张嘴，便死鸭子嘴硬道：“若只我一人，定然能行。”
“哈哈哈......”张慕仰天大笑，重重拍了下葛臬肩头，侧头靠近挑眉：“少主可是带着公主殿下，且殿下毫发无损。”
正如张慕所言，身边保护一人和孤身一人突围，完全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难度，关键还没有甲胄防护。如今此事都传得成都城中沸沸扬扬，什么稀奇古怪的版本都有。
有的说诸葛寿为救公主，如当年赵子龙将军一般单枪匹马于羌寨之中杀得七进七出，妥妥的英雄救美。有的更夸张，竟然说他诸葛寿是趁夜潜入寨中，找到公主后，硬是凭借一把环首刀，一路生生砍死数百羌匪，如入无人之境，眼都不带眨的......！
某贼子听到这儿，只想问一句，难道本道爷的眼睛就不会酸吗？
葛臬会武，又见过血，他虽然知道诸葛寿救护公主之事没有外界传的那么夸张，但前几日公主来府中时，他也有幸听得事情详细经过。
他实在无法想象少主当时是如何做到的，屋外埋伏二三十羌匪，其中弓手就多达十余人，仅凭手中单刀，掌中长钉，在没有甲胄盾牌的保护下便敢冲出去，且还将对方全数反杀！若非公主殿下亲口所述，他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最关键的是，之后一路之上更不时出现羌匪狙杀，直到山坪之上被数十羌匪重重围住时，若非少主为了替公主强行挡下两根投枪，而因此双手脱力失了兵器，只怕那投枪也伤不了少郎君。
没想到十余年未见，少主竟练得一身高强武艺。
“少主您这一身武艺是随青云子老天师学的吗？可仆听说您十五才拜老天师为师......”
诸葛寿知道，又要开始剧本式表演了，于是摆了摆手，似陷入回忆般重重一叹。
“哎~当年我伤重于长坂昏迷不知，后被一隐士搭救，带往终南山，跟着学了些腿脚功夫，也算打了基础。只是没几年，隐士恩人寿终正寝，那时我方九岁，山中清苦，为了生存，不得不冒险入山林求食，然山中多豺狼野兽......”
说着，他忽然停下，于葛臬张慕好奇的目光下，似陷入一段刻骨铭心的梦魇之中，双眸渐渐变得冷厉。张慕、葛臬、乃至柔甲都在瞬间感受到自诸葛寿体内，仿佛正有一股无形威压扑面而来，充满杀伐之气！
三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恍惚间眼前安坐在车上的诸葛寿，仿佛已化身嗜血野兽欲择人而噬！
这时，诸葛寿冰冷的声音淡淡响起：“...山林之中唯一的生存法则便是弱肉强食，豺狼虎豹...不是它们吃我，便是我吃它们，呵~庆幸的是，我还活着。呼~直到刚满十五那年，如野人一般的我遇见了先师青云子，他带我离开了终南山，来到了益州，赐我道号，传我毕生所学，从那之后，我终于想起，我......是人。”
说罢，他露出一抹笑容，只是这笑容无论怎么看，都透着酸苦百味，且隐隐令人心畏，叫人视之就仿佛被隐藏在暗处的野兽盯上一般不寒而栗......
葛臬没想到少主竟然会有如此痛苦的经历，九岁便要在山中独自生存，为了活下去不得不与野兽搏斗厮杀......他实在无法想象，也不敢细想，少主是如何活下来的。
诸葛寿瞅了眼葛臬的反应，嘴角微微翘起。
方才说的什么丛林求生，自然都是假的，但他脑中的血色记忆......却比方才虚构的故事，还要惨烈恐怖十倍、百倍。
丛林法则，弱肉强食，那里不是人吃野兽，而是人如豺狼，为了麻木的活着，相互杀戮；为了不被饿死，生啖血肉……这乱世又何尝不是如此？只不过多了层‘礼义仁智信’的华丽外衣罢了。
他嘴角微微翘起，手中却婆娑着那块已修复好的寿字玉佩。
过去的西君已死，现在的我，过河卒吗？呵……
而就在此时，小婢子急匆匆跑来，远远便叫唤起来。
“少郎君，天使来了......”
“天使？”
诸葛寿一脸懵逼：“嘛哪来的天使？我特么还恶魔呢！”
葛臬则连忙提醒：“少主，天使是陛下派来的使者，怕是有天子诏命，可不能失了礼数！”
“啊！何不早言？”
诸葛寿这才恍然大悟，先前还当是头上顶圈圈的那种，没想到......
“快快！快推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