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我不到啊，他们说这里可以烧异端我就来了
对于那些从停机坪的安全区冲出来看热闹的城邦区客人们来说，今晚还真是足够跌宕起伏的刺激。
先是遇到了几十年难遇的斗士反抗，整个终焉堡几乎都被叛乱的机械点燃，之后又被迫在危机下滞留，于惶惶不安的惊恐中被突然冒出来的恶土强盗劫掠一番，如此连续不断的刺激对于这群跑来找刺激的家伙而言绝对是难得的体验。
在周柯抢了飞行器起飞时，停机坪上的观众们本以为今夜的“演出”到此结束，却没想到恶土人居然如此热情，当着他们的面又表演了一次“削肾客的救赎”和“黑鸟坠落”，当飞行机撞在地面的火光燃起的那一瞬，惊慌后退的人群又发出阵阵欢呼。
那些原本对这一趟的糟糕体验颇有微词的城邦人在这一刻甚至觉得他们亲眼看到了“狂野恶土”的火热真谛，在内心直呼这张票买对了。
看来那些在城邦区各地大力兜售终焉祭典贵宾票的票贩子们确实没说谎，这玩意还真是难得一见的刺激...
然而，对于这场攒劲小节目的“男主演”周柯来说，刚才的那一幕可真是糟糕透了。
幸亏他没有提前绑死安全带，能在飞行器砸下来的前一秒和阿杰一起跳了下来，两人在地面上翻滚了几圈，刚起身的时候就听到了背后的爆炸，燃起的烈火带来滔滔火浪让两人身后前方的黑夜似乎被照亮开。
那些在周围打扫残骸的虎邦成员也没和他们客气，在两人拔出武器的时候，四面八方的枪林弹雨就倾泻而来。
唯一的好消息是，虎巢大厦所有的精锐都被派去逐层清理那些叛乱的机械，留在这里做苦力的战士显然不能称之为“棘手”。
阿杰不需要周柯示意就嗷的一声扑了出去，手里的切割锯抡起的嗡鸣在几秒之后就切开了几个倒霉鬼，血肉横飞之中在后方担任ADC的周柯已经戴上了金属面具进入了“神射手”姿态。
可惜最适合这种战斗的狼獾步枪被背叛者带走了，不过他手里拿着的虎邦制式枪械倒也不赖。
虽然无法蓄能，但虎邦特有的“大威力武器”配合金属面具的辅助瞄准和快速捕捉，让被他“点名”的家伙无法逃离死神索命的镰刀，阿杰在前面猛打猛冲，周柯躲在一堆废墟后放致命又卑鄙的冷枪。
两人配合娴熟，不到片刻的交战就将数倍于自己的敌人击退。
眼看着虎邦的清理者们居然被两个反叛的斗士打的节节败退，那些退回到安全区中的城邦人直呼离谱。
刚刚被周柯抢劫过的他们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这家伙的身份，有人信誓旦旦的说这绝对是传说中来自蛇邦的“恶土游侠”们，肯定是他们伪装成被迫送死的斗士前来这里，为的就是要摧毁虎邦这种极不人道的邪恶仪式。
这些家伙打不了仗，但一个个想象力爆棚，说的有鼻子有眼，让人群里一个带着鸭舌帽和蛤蟆镜的文艺中年人灵感也开始爆炸。
他挤到人群最前方，拿着随身携带的简易拍摄装置不断的录制，还让身旁年轻漂亮的翘臀女助手赶紧记下眼前这火热的交战，等他们回去城邦区就拿今晚的经历拍一部电影！
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逃出绝命城”！
如此写实刺激的情节和残忍干脆的杀戮，再加上真实事件改编的噱头，绝对能刺激目前城邦区萎靡不振的娱乐产业！
绝对能大爆！
说不定能出口到伊甸园去赚点“恶土外汇”呢。
然而还是那句话，旁观者眼中的“英雄”和真实的英雄是有极大差距的，周柯这会压力真的很大。
他和阿杰虽然在交战中占据着上风，但虎邦那边的反扑却随着一队队附近的战士支援而逐渐加剧，更糟糕的是，大概是为了防止他们逃跑，停在停机坪上的剩余飞行器正在被逐一“点名”。
一伙虎邦战士专门朝着飞行器抛出锁链将它们完全固定，这足以让周柯失去最后的逃生工具。
他们要被困死在这了！
“这些家伙不是去清理楼层了吗？他们怎么会赶到这里？”
周柯趁着换弹的间歇在心中思索道：
“我和阿杰两人完全不值得这些家伙如此大动干戈，他们可不知道是我们瘫痪了防火墙服务器主机，却如凶狠的猎犬一样追着我们咬。这情况不太对。
看来我们被盯上了...但被谁盯上？”
“轰”
就在思索之间，一发肩扛式火箭弹落在了周柯前方的掩体上。
剧烈的爆炸把他掀飞出去，在狼狈翻滚扑灭身上的火苗后，他看了一眼剩下的弹匣，子弹消耗很快，而对方的人数还在增多，阿杰依然勇猛无比，死在他手里的虎邦炮灰已经突破了二十人。
那些支援过来的生化战士也在阿杰挥舞的切割锯下连连后退，看来“超进化”后的阿杰果然势不可挡！
但这么下去依然不行，周柯必须赶在两人山穷水尽之前想出一个办法。
“本机建议，突围！”
悟能尖叫道：
“顺着来时的路冲回虎巢大厦里，那里的信息系统已经关闭，对方也无法依靠摄像头捕捉你们，虽然他们对地形更熟悉，但那么大的立体结构依然能给你们争取一点缓冲时间，留在这个开阔平台上的下场是等死。”
“说得好，所以还不赶紧规划路线！我们没准还能抓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城邦人当肉票...”
周柯举枪猛射，在打空子弹后将手里的枪砸出去，随后摘下金属面具换上狂人面具，反手抽出身侧的虎邦高频战刀，左手提着刀，右手拿着大口径的转轮手炮激活了狂人模式就冲了出去。
那些围堵他的虎邦战士明显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在他们的认知中，周柯应该是个专精射击的神枪手，但后者在近身战的厮杀却突破了他们的预料，一个照面就被撂倒了好几个，于是弹药耗尽的周柯又得到了充足的枪弹，随着面具再次切换，冷酷的神枪手又开始了射击。
“阿杰！跟上！”
周柯大喊了一声，引导阿杰往他的方向靠近。
两人一前一后突围，目标是来时的道路，他们在枪林弹雨中突进着，周柯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被子弹打中了好几次，但之前从乔雅小妞那里弄来的防弹衣还挺给力。
不愧是传说中的“纳米科技”。
但防弹衣只能保护上身，在冲到大半道路时一枚子弹好死不死的打穿了他的腿，让周柯一个踉跄摔在地上，他叫骂着坐起来转身朝着身后开了一枪，又被阿杰伸手提起来甩在了他背后，被阿杰背着向前跑。
那场面简直就像是“吕布骑典韦”的翻版。
阿杰还在挥动切割锯清障，周柯拿着两把手枪左右开弓，眼看他们狼狈但又凶狠的样子，安全区中的城邦人甚至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情”，那个让周柯在她胸口签名的蓝裙子女士甚至挥舞拳头给他们助威。
“快！加油啊，刚刚抢劫了我们的恶土小弟弟，再跑快点！你就快到了！”
她激动的喊叫着，一副看出殡不嫌棺材大的激动样子。
而眼前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让人群中的导演更是看的如痴如醉，他高举着简易的拍摄装置大叫道：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这家伙简直是天生的影帝，镜头感完美！瞧瞧这一段，多好啊，饱含了男人热血、兄弟情谊、战场烽火和绝命突围、英雄末路的场景根本不用剪，完全可以拿来当成片！”
“但导演，一般到这个时候，剧情不就要迎来反转了吗？”
他身旁的翘臀小助手一边记录剧情发展，一边忍不住虚心的问道：
“就这么让他们顺利逃出去，岂不是变成您最讨厌的那种商业爽片了吗？”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虎邦的废物拦不住这两个决死之徒，大不了我们拍摄的时候给他们空降一个厉害的敌人。”
导演甩了甩手，又循循善诱的对自己的徒弟兼第七任情人解释说：
“艺术来源于生活但一定要高于生活，‘根据真实事件改编’这件句里最重要的不是‘真实事件’，而是‘改编’！当然，改编不是乱编，戏说也不是...卧槽！
那是个什么东西砸下来了？”
导演的一番感慨还没说完，他自己就先很粗鲁的惊呼一声。
众人顺着他的尖叫抬头一看，就看到在火热的交战区域上方，一个包裹着猩红光芒的东西正如流星一样朝着停机坪上砸下来。
周柯和阿杰也注意到了这个异状，那玩意砸下来的方位正好是他们前方，于是阿杰一个折返跑，带着周柯退到了后方。
下一瞬随着坠地的轰鸣，以这种拉风方式踏上战场的家伙终于在碎石横飞中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那是个身高突破两米的巨汉，精赤着肌肉贲张的上身，穿着宽松的练功裤和鞋子，披着一件白色的虎皮大氅。
在那火焰燃烧带起的热风中让大氅飞舞露出上面大大的中二“武神”字样，一头干脆利落，灰白交加的短发之下是一双锐利如刀的眼睛。
一张方正的脸宝相庄严，但脸部的刀疤稍稍破坏了他整体那副肃穆，让这家伙带上了一丝凶戾的气势。
和欧姆“开大”时一样的光点缠绕在这家伙周身，但相比欧姆那“人畜无害”的幽绿色，这家伙在升华态下形成的光点是更具侵略性的猩红，那些光是如此的活跃以至于在他周身形成了类似于风暴一样的弧光，而相比这些，这家伙肩上扛着的武器倒是更引人瞩目。
一把造型超经典的冷兵器战戈！
那是用恶土科技制作的古代武器，明显能看到机械结构，和刚才刺穿飞行器的那根标枪明显是统一风格，但这玩意前端用于劈砍穿刺的利刃明显就是用来正面破敌的。
猛将们最喜欢这种只要抡起来就能造成超强破坏力的玩意了。
说实话，眼前这家伙的画风过于正经甚至有些“传统”，和周围那些给自己的武器上都要涂装花花绿绿的虎邦混混们显然相当不搭调，但在这家伙霸气出场后，周围那些还在疯狂倾泻火力的虎邦战士们立刻放弃了战斗，在周柯的注视中齐齐跪下。
仅仅是这个动作本身，就已经说明了来者的身份。
“吴擒虎？”
周柯这一瞬的声音中多少带着一丝无奈，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画风独特的家伙，说：
“我和阿杰到底哪来这么大的面子，能请动‘虎王’亲自现身处决我们？”
“倒也不必这么小看自己，‘祭品’周柯。”
吴擒虎站在被他踩碎一圈的“冲击坑”里，语气随意的说：
“数个小时前，我也觉得你不是个值得关注的人，但就在刚才，我的一名彪卫告诉我，她审讯了被抓住的‘马克’，而那个软蛋在被处决前把你的‘传奇故事’全说了。
能在我眼皮底下掀起叛乱，摧毁防火墙引来觉醒病，让我的城市陷入一片祸害，让我那不可能被攻破的虎巢成为了恶土上的笑话，甚至成功的让另一批人逃出了终焉堡，打破了终焉祭典无人逃离的神话。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差一点就逃出生天，最厉害的是，你们在我眼前光明正大的做到了这一切。
你们狠狠给了我一个耳光！
这让我意识到自己这些年愚蠢的傲慢，又用实际行动告诉我这片恶土永远不缺乏新鲜感。
仅仅是这些，就足够让我对你产生好奇！
我大概理解了疯疯癫癫的老默克所说的‘完美祭品’的含义，如果真的存在一位以毁灭为乐的终焉之神，你这样能在几天里弄出这种事态的家伙，绝对能吸引祂的关注。
就如你现在引起了我的关注...
来吧！周柯。
试着从我手里逃出去，用你喜欢的任何方式！
在今夜，成为我这个旧传说的又一块垫脚石，或者是这片恶土上的新传说。”
“咳咳，在开打之前我必须问一句。”
周柯咳嗽了几声，他瞥一眼手里的小手枪，又看向吴擒虎手里那把可以把他和阿杰串起来烧烤的战戈，他叹气说：
“可以和解吗？”
“现在？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啊！”
吴擒虎冷笑着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战戈在猩红光点的包裹下抛向两人。
那玩意出手就接近音速的爆鸣，充分体现出了这名升华者绝对残暴的破坏力，就这种力量，欧姆老叔能不能在这家伙手下过上三十招都是个问题。
难怪人家敢嚣张的给自己的大氅上绣上“武神”二字，还不被各路恶土豪杰冲上来圈踢暴揍。
确实有把子实力！
“砰”
阿杰靠着自己刚刚升级过的神经反射举起手中的切割锯挡了一下，好消息是挡住了战戈的穿刺，坏消息是武器碰撞的力道在瞬间就把两人掀飞出去。
阿杰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但周柯更惨，被甩出去差点被地面上的扭曲钢条爆了头。
他艰难的爬起来回头，便看到阿杰提着被洞穿一次的切割锯朝着慢步走来的吴擒虎扑了上去。
很显然，如野兽一般的阿杰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这让他进入了失控的“求生本能”中，但即便是升级过的狂人在吴擒虎这个几乎已经站在生化战士顶点的男人来说也毫无威胁。
面对阿杰的猛攻，他只是在原地如开了斯安威斯坦一样闪电般的快速闪躲，用这种方式观察阿杰的风格，但他很快就失望了。
“人格崩溃、野性丧失、不羁的愤怒都被套上笼头、看着强壮却中气不足...你劈砍无力、穿刺不精、只顾进攻、防守稀烂！一个有可能摸到升华之奥秘的好苗子，可惜被财团的蠢货们玩废了。
既是废物，为何要战？
给！我！滚！”
如狮子吼般的咆哮显然带着某种升华者的秘技，让正在狂攻的阿杰像是在脑袋上被人狠狠敲了一棍子，在懵逼之间就被吴擒虎抓着战戈如打高尔夫球一样，抡圆了武器拍在身上。
坚固的高分子切割锯被拦腰打断，而阿杰本人更是鲜血狂喷着被砸入高空，又翻滚着砸在了周柯身前，眼看着是爬不起来了。
周柯拖着瘸腿上前激活了阿杰身上的注射器，将治疗药物打进去给这倒霉蛋回回血。
在周围虎邦战士们狂热的高喊着“万胜！万胜！”的欢呼声中，周柯抬起头，就看到吴擒虎依然站在原地。
这各方面都很夸张的家伙就像是刚做完热身运动，他手持战戈对周柯招了招手，说：
“你的仆人让我很失望，但他显然只是一件工具，所以我对手持工具的你更好奇了，周柯...不必有多余的幻想，这里就是你们最后的终点！抛弃那些软弱的想法，拿出你身为战士的心智来和我打一场！
如果能让我满意，那么处决你的时候便不会让你有任何痛苦。
来吧！
‘完美的’祭品，让你的鲜血上达天听，看看终焉之神会不会真的因此平息灾厄。”
“焯。”
周柯骂了句。
这真是他能想到的最坏的场面了，但他并不缺乏在绝境中作战的勇气，于是从阿杰的战衣里掏出一管强化剂扎在自己的腿上，让伤口暂时不会恶化，又勉强恢复了移动能力，随后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擦脸时将红色狂人面具带上。
活动脖子时反手抽出高频战刀，提着转轮手炮就冲了上去。
他很清楚自己毫无胜算，因此在一开始就没有留手，将这段时间不断强化的阿杰的狂人面具的狂暴开启到最大，只留下最后一缕心智来艰难驾驭这种无羁的狂怒。
这一幕让吴擒虎挑了挑眉头。
并不是周柯的“二段变身”多么惊艳，一个连升华态的边都没摸到的废土客而已，再爆种也不可能威胁到他，真正让吴擒虎惊讶的是周柯的“变化”。
他这种等级的个体基本已经站在了恶土的力量体系的最高点，自然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隐约能感觉到周柯脸上有些“怪东西”，就是那玩意改变了周柯的战斗方式甚至是力量侧重。
“某种秘技？还是某种天赋？真有意思！”
吴擒虎嘴角一咧。
恶土上出现什么奇怪的事都不值得惊讶，但今晚他确实看到了自己之前没看到的东西。
好奇心既然得到了满足，那么就是时候完成献给终焉的祭典了。
“砰”
随意挥起的战戈挡住穿刺的战刀，在对准面门的手炮不断开火中虎王以惊人的敏捷摇摆着脖子，他的神经反射明显快于子弹激发，这种一旦出膛就无法改变方向的愚蠢武器根本伤不到他。
真是无趣的战斗...
他如此想着，挥起一脚准备踹断周柯的脊椎，然后完成处决，但就在左脚抬起的时候，吴擒虎的动作突然停在原地，硬生生被那最后一颗子弹正中眉心。
“噗”
鲜血飞起，让带着面具的周柯都瞪圆了眼睛。
他根本没想到这随手蒙的一枪能打中...不是，哥们！你踏马是故意接的吗？这是某种羞辱？还是说老子无意间练成了传说中的“随缘枪法”？打得准不如接得好？
虽然你很配合的吃了一发子弹，但问题是，开打前我也没给你塞红包啊！
“你敢背叛我！”
虎王的怒吼宣告了事情的真相。
在周柯如皮球一样被踹飞的瞬间，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后方安全区域的屋顶上。
迎着今夜火热的狂风，在披头散发的长发飞舞中，疯疯癫癫的老灵能师默克高举双手摆出一个“削肾客的救赎”的经典Pose站在那。
他手里那根像狼牙棒多过像法杖的武器上已沾满了鲜血和碎肉，这位灵能师双眼泛白，恐怖的灵能闪电环绕在他手心跳动，让他如雷神降世一样威风。
面对吴擒虎的暴怒质问，老默克咧嘴一笑，以完全符合精神病人风范的夸张语气嘶哑的尖叫道：
“我为何不敢？吴擒虎...你这异端！老子已蒙恩大赦，奉终焉敕令而来，今夜就要在这里斩除邪祟！哈，我已经看懂了这一切，也已明白了这一切。
混沌恶神的狗腿子们...
上前！
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