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烫手的山芋
地牢里听不到外面的枪声，可欧扬的心情越来越焦虑。
又快到实验的时间了，他不知道博士那个老变态，又会想出什么样的手段折磨自己。
博士是个很偏执的人，最讨厌计划被搅乱，什么时间开始，什么时间结束，全都安排得清清楚楚，轻易不会更改。
一直窝在角落里安安静的静雪莉忽然抬起了头，像只即将扑向猎物的豹子一样绷紧了身体。
这是她的警戒姿态。
欧扬心头一跳：来了！
然而并没有人进入地牢，杰米忽然问道：“托雷，托雷？”
“我在！”托雷恰好清醒。
“你听见了吗？”杰米没头没脑地问。
“听见什么？”
“枪声！”杰米不安地说。
托雷侧耳倾听，随即摊手摇头：“没有啊？”
欧扬同样竖起耳朵，可除了换气扇嗡嗡的转动声，就再也听不到旁的杂音。
“不，就是枪声！”杰米非常肯定地说。
看他那么坚定，欧扬把手拢在耳朵上，这下总算听到了一点动静，不由地有些忐忑。
出什么事了？
咣当声响，胡茬男踹开大门冲了地牢，掏出手枪指住欧扬后打开牢门：“走，快！”
雪莉突然扑向胡茬男，却被栏杆挡住，发出一声闷响。
胡茬男根本没心思理她，盯紧欧扬摆了摆枪口。
欧扬压抑着怒火走出地牢，愕然看到怀里抱着玻璃罐和笔记本的博士。
什么情况这是？
枪声更加清晰，胡茬男沉声命令：“推车，这边走！”
欧扬推上博士，沿着从没走过的路线一路小跑，
枪声越来越近，有种下一秒就会卷入战场的错觉。
欧扬思绪百转，不止一次生出过趁乱逃跑的冲动，但他既不熟悉防守方，也不认识进攻方，得多想不开才会没头没脑地往战场里冲？
子弹不长眼睛，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没多一会儿，几个人赶到地下车库，登上一辆外表破烂不堪的SUV。
为了方便看管，博士坐副驾驶，胡茬男和欧扬坐后排。
SUV启动引擎，还没来得及离开，一群狼狈不堪的暴徒恰好撤入地库。
双方一见面，场面肉眼可见的尴尬。
合着我们在前头拼死拼活，你们不声不响的就要跑路？
杀红了眼的暴徒立刻拦住SUV，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车内。
欧扬舔舔舔嘴唇，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儿。
博士按下遥控器，前方的墙壁缓缓滑开，露出通向外界的秘道。
胡茬男打开车窗，示意停在一旁的车辆：“上车，走！”
没人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众人闻言赶紧上车。
可他们刚打开车门，还没坐进车里，一群米国大兵冲进地库，长枪短炮一齐瞄准，再次逼停SUV。
“别动，手举起来，慢慢举！”米国大兵声色俱厉。
欧扬半点都不怀疑，车内任何一个人有任何一点异常动作，立刻就会引来对方的乱枪扫射。
他紧紧盯住胡茬男，祈祷他千万别在这个时候犯浑。
这种时候，普通人的选择一定是投降，可袭击米军的亡命之徒可就不一定了。
胡茬男叹了口气，用绝不会引起误会的速度举起双手。
一个米军上前拉开车门，发现车里的四个人有三个戴面罩，还有一个毫无防护的东方面孔。
他振奋地嚷嚷：“13号，13号在这里——”
就在这个时候，博士再次按下遥控器，角落里一声轻响，紧锁的铁门打开，三男两女，一共五个重度感染者砰地撞开铁门，飞身扑向高声叫嚷的米军。
“小心！”其他米军大声提醒，本能地举起步枪。
冲在最前面的感染者身中数弹，全身上下血花绽放，可他半点不受影响，飞身扑倒一个米军大兵，一口咬住肩头。
“开火，开火——”
根本不用指挥，枪声早已响成一片。
欧扬眼睛都直了，这特么不就是丧尸么？还是速度更快的进阶版！
趁米军被感染者缠住，胡茬男连车门都顾不上关，猛拍司机靠背：“走走走！”
司机一脚踩死油门，车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SUV猛然加速冲进通道，激烈的枪声迅速远离。
欧扬第一时间抱头伏身，拼命往车座底下钻。
车身猛烈摇晃，接着突然一轻又重重落下，欧扬的额头磕在副驾驶的靠背上，疼得他一阵呲牙咧嘴。
“没事了，起来吧。”胡茬男一脸嘲弄，不屑地嘀咕一声胆小鬼。
欧扬若无其事地坐了起来，心有余悸地长出一口气。回身看了看，却没看到那间厂房，也没看到米军的身影。
SUV一路飞驰，所有人都满腹心事，空气近乎凝固。
那几个重度感染者中弹的场景反复在欧扬脑海中回放，他忍不住问：“刚才那几个，都是重度感染者？”
胡茬男斜了欧扬一眼，没说话。
博士非常干脆地点头：“对！”
“他们是丧尸吗？我的意思是，他们怎么跟丧尸一样？”欧扬不安地问。
他知道雪莉的情况非常糟，却没想到这个阶段的感染者攻击性这么强。
“当然不是。”博士说，“他们只是深度寄生的病人。”
“怎么才算深度寄生？”
博士想了想说：“托雷是中度寄生，雪莉是重度。”
欧扬秒懂，意思是严不严重和病情无关，清醒一阵糊涂一阵算中度，彻底糊涂不清醒算重度呗？
他赶紧追问：“还有救吗？”
博士抱紧笔记本电脑：“暂时没有。”
“只要感染就会发展到这一步吗？”
“不清楚，让我安静一会儿！”
欧扬不说话了。
疫情是天灾，只要投入的资源足够，再严重也有控制住的一天，可一旦感染者出现丧尸化的倾向，就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局面。
如果是真正的丧尸，米国完全可以痛下杀手，以最快速度，从物理层面解决所有感染者，从而结束疫情。
反正丧尸只是会动的尸体，再死一回没有任何法律或者其他方面的麻烦。
可感染者只是被真菌寄生，他们依然是活生生的人，击毙不现实，治疗没手段，隔离有风险，放任不管更不行，总不能干瞪眼看着感染者攻击无辜的普通人吧？
左也不是，右也不行，简直就是烫手的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