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狡黠的李云龙
方立功保持从容笑容地回答道：“晋绥军358团中校参谋长，方立功。”
他将中校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李云龙却是浑然不在意，并将嗓门提高了几分说道：
“你一个参谋长，职位比我们低了两级，我说云飞兄，你这位老弟可没什么规矩。
长官谈话呢，随便插话，不打报告不敬礼也就算了，还专门拆长官的台。
这恐怕不是你们晋绥军的待客之道吧？”
面对李云龙的质问，楚云飞没有急着开口。
如果说李云龙率领新一团从正面冲击坂田联队，并突出重围，让他感到惊讶的话。
此战中方立功这个参谋长一反常态的表现，同样让楚云飞震撼。
无论是建议他增援新一团时选择的战机的恰当。
还是最后关头劝诫他不要轻易放弃的谏言。
可以说都是引导了这场胜利的关键。
楚云飞相信，这样一个方立功，面对李云龙的区区质问，肯定有应对之法的。
果然。
只见方立功从容不迫地回答道：“李团长，你这话说的就很有意思了，我记得贵军386旅编制下，仅有771和772团两个主力团，是明确的上了国军战斗序列，番号是得到承认的。
至于新一团这个番号，对不起，恕我孤陋寡闻，还真没有听说过。
这么说来，李团长你的队伍大概率只是个黑户团。
那李团长你的军衔如何呢？
少校？还是中校？
我虽然是参谋长，但并非是李团长你麾下的参谋长，那彼此之间就应该按照军衔的高低为礼仪判定。
从这个角度来讲啊，李团长见了我，怕是还得打个军礼喊一声长官吧？
长官插两句话，难道有什么不合理的吗？”
“你……”
李云龙气得横鼻子竖眼睛，可想了半天，愣是想不到什么反怼的词儿来，难免郁闷。
这还是他老李第一次骂仗落于下风的。
楚云飞适时站出来打了个圆场，笑着对李云龙说道：“还请云龙兄不要见怪，立功兄的性格呀一贯如此。”
他将立功兄三个字稍微加重了一些，就是想明确的告诉李云龙，连我都得以兄长礼仪称呼人家方立功。
你李云龙就不要郁闷了。
楚云飞说着，又抛出一记重磅消息：“而且云龙兄怕是有所不知，包括这次增援你们新一团，还是立功兄极力建议，并参与了全程谋划的。”
此话一出。
李云龙也难免惊讶了一声，但是一想起他老李的光荣历史，向来只有他骂别人的份儿，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怼过？
于是硬气地说道：“云飞兄，我虽然感激你们增援的情谊。
但不是咱老李吹牛，就算你们358团不帮忙，我们新一团也照样可以从正面杀出重围，打穿坂田联队。”
方立功道：“那确实是吹牛！”
“李团长，就你们那点人马，那点装备，能掩护着炮兵推进，侥幸打掉坂田联队指挥部已经是军事奇迹了。
可就算坂田联队没有了联队指挥部。
依旧还有3000多精锐呢，李团长你确定能带着你那剩下的几百号人马，将3000多号鬼子精锐打穿？”
咳咳咳咳——
望着脸色难看的李云龙，楚云飞知道这下子自己不开口怕是不行了。
他继续打圆场，连忙换了话题说道：“云龙兄，你们明明已经突围了出去，为何又忽然调转枪口打了回来？
实话说，如果没有你们从背侧的夹击。
此战，我们还真不一定能够重创坂田联队。”
这份战功的承认，算是替李云龙挽回了些面子。
李云龙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回答的话语铁骨铮铮：“云飞兄有增援的情谊，我李云龙也有死战的勇气。
卖队友这种事情，我们八路军是干不出来的。”
说起此事，李云龙倒是颇为敬佩的说道：“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要不是云飞兄指挥部队死战不退，把小鬼子的火力给全部吸引了过去。
我们这边还真不一定能找到趁机出手的机会。”
楚云飞笑道：“这么说，云龙兄要佩服的人就不是我楚云飞，而是立功兄了。”
李云龙：“嗯？”
楚云飞解释道：“实不相瞒，坂田联队的火力强盛，我的队伍伤亡不小，我原本都已经决定撤兵。
还是立功兄建议再坚持坚持，或许还有转机。
最终，意外地等到了云龙兄率领部队重新杀回来。
这才彻底打破了僵局。”
李云龙点了点头，看了方立功一眼，算是承认楚云飞方才的话。
只是因为连续被怼，还是没说出什么好话来。
“敢问云龙兄是毕业于哪所军校？”对于李云龙在此战中表现出的指挥才能颇为佩服的楚云飞，再次提问道。
李云龙嘿嘿一笑：“这个问题嘛，只能说咱老李是从娘胎里就会打仗的天才，无师自通，参加部队之前，我一直在家乡待着……”
“也就是家里蹲军校嘛！”方立功笑道。
楚云飞：“？”
李云龙：“……”
好在都是聪明人，楚云飞立马意识到眼前这位李云龙恐怕不像是他推测的那样，毕业于什么军事名校，搞不好还是个泥腿子。
于是果断换了话题。
双方继续交谈中，有通信兵匆匆赶来，汇报时看了李云龙一眼，声音还额外提高了几分：
“报告团座，参谋长，那些八路也太欺负人了。
先前说的好好的帮着咱们打扫战场，把咱们打死的不少小鬼子的枪支弹药都给缴获走了。
结果我们问他们要装备的时候，他们却说什么也不给了，还说有能耐自己上战场缴获去。
甚至还有两个八路抢缴获，打了我们的士兵！”
楚云飞闻言，脸色并不好看，只是作为团长，一时不好发作。
方立功心领神会，当即对李云龙道：“李团长，原来这就是你们对于友军增援的情谊的回报吗？”
已经被方立功怼得快麻木的李云龙，连忙赔笑道：
“咳，云飞兄，立功兄，还请见谅，我手底下的这些战士们，大多都是大老粗出身，没什么文化，不懂规矩，又是小家小户的，没见过什么好装备。
这次好不容易打败了坂田联队，估计是眼红了，一时没忍住，就抢了装备，打了人。
你们放心，我回去之后，肯定狠狠的处分那几个打人的臭小子。
他娘的，这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能打友军呢？
还是增援了咱们的友军！”
李云龙说着就要起身，“我这暴脾气，实在是忍不住，我现在就去教训教训那几个没眼力劲儿的浑小子！”
方立功忍不住乐道：“我说李团长，你这是不是本末倒置，避重就轻了？
话里话外全把重点放在收拾几个打人的士兵身上了，对于抢了我们358团装备的事情，倒是只字不提啊！”
“啊？”
李云龙佯装糊涂，随即像是反应过来，笑道：“哪能呢！”
“这抢装备是肯定不对的，只是……云飞兄啊，你老兄也知道我们八路军的艰难，缺枪少炮，又不像你们晋绥军，还有自个儿的兵工厂。
我们呢，子弹是打一颗少一颗，恨不得掰成两半儿使。
这次打坂田联队，别提了，我把家底儿都快赔进去了。
再不靠着点缴获弄点装备，以后这日子没法过了。
云飞兄你们358团家大业大，就是拔根腿毛都比我们新一团粗，你说就为了这么点破烂装备，哪儿犯得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