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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秦二叔摔盏离席
“这……小姐……”珊瑚看着那仿佛泛着冷泽的湖水,只觉头皮一麻。
初春的湖水多凉,别说在里面待三个时辰,就是半刻钟,也有可能落下病根致子嗣艰难。
这本是云薇小姐给小姐精心设计的局。
如今却将成为小姐对自己的惩罚。
“怎么,你不愿?”秦玉娇挑眉,“还是你觉得,我这当主子的身子没你金贵?我能落得,你落不得?”
“不是!”珊瑚暗自恼恨,事到如今她也不敢奢望老夫人保自己了。
珊瑚露出一个悲凉悔恨的表情,从地上爬了起来。
“只要小姐能解气,珊瑚愿意。”
话音刚落,她扑通一声,主动跳进了湖里。
霎时,湖水湿透了珊瑚的身躯与发丝,好似一只落汤鸡一样。
她抓着水下的桥木,冻得瑟瑟发抖,还不忘献媚:“小姐,珊瑚不冷,为了小姐高兴,奴婢做什么都可以。”
“哦,那你继续泡着吧。”秦玉娇丝毫不觉同情,只有厌恶。
沈老夫人轻舒了口气。
这篇算是翻过去了。
“好了娇娇,既然你已惩罚了珊瑚,就不要再生气了。今天是外祖母的寿宴,有你喜欢的寿桃。等了这般久,亲家母应该亦是腹中空空了,走,咱们一道去堂厅开宴。”
路过桥头,之前差点下水救人的男仆小厮早已不见。
秦玉娇知道个中缘由,没有多言。
一行人回到宽敞不失精巧的堂厅,这里已经布了数十张红木圆桌,每个桌旁有八把椅子。
女宾们尽已入座。
数道前菜也上了桌。
沈云薇见她们进来,姿态万千地上前相迎,将她们领到上席位置。
一墙之隔的男宾宴会之地传来觥筹交错之声,隐约能听到“太子”、“将军”、“漠北”之类的词汇,秦玉娇不由得皱眉,倾耳细听。
不一会儿,桌上已布满前菜。
沈云薇笑吟吟地指着身后的两个高挑的丫鬟,略带愧疚地冲秦玉娇道:“玉娇,今日是我安排不妥,叫你平白受了那么大的苦。人我带回来了,完璧归赵。”
又看向红缨和紫陌,道:“好好伺候你们小姐饮宴。”
秦玉娇淡淡一笑,视线落在二人身上,眸光微颤了一下。
红缨,紫陌。
多熟悉的面孔啊。
在她明枪暗箭、充满阴谋利用的那一世里,从她七岁险些被拐卖后,二人便一直守护她左右,忠心不二,最后却不清不楚地死在了太子府中。
之后,她加重了给楚容昭的下毒的份量……
“小姐!您没事吧?”红缨快步上前,急切地小声询问。
紫陌未虽言语,眼中亦布满担忧。
秦玉娇笑容中多了几分暖意,低低道了句“无碍”。
“表姐,你去忙吧。”
待沈云薇离开,秦玉娇冲红缨招手,示意她靠近点。
“你去廊桥一趟,见到珊瑚,跟她说……”
红缨微楞,眼睛骨碌碌转了转,听完后悄悄退了出去。
隔壁男客交谈声愈来愈小,突然,清脆的杯盏摔落声引起所有人都注意。
“秦大人!莫走啊!”
“哎,秦侍郎,您这是发哪门子脾气?”
“快,拦住秦侍郎。”
“秦世叔……”
秦老夫人听闻此言,立时皱起了眉头。
整个京城,秦姓官员不多,能被称为秦侍郎的,那便只有在礼部当值的秦家二爷了。
自己肚里爬出来的肉,秦老夫人自是再清楚不过,她二儿子虽寡言冷淡,却不是脾气暴躁性子大的人。
在亲家寿宴的日子上,愤然摔杯离席,那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秦婵也左顾右盼,不知该怎么反应。
“祖母,我去看看。”秦玉娇大概猜到了情况。
父亲的事,朝廷是瞒着秦家的,也包括二叔。
可这本是楚昫与沈家设的局,今日无论如何,边关的消息都会传进二叔耳朵。毕竟偌大官场,总有管不住嘴的人。
等二叔离席,回府换衣再进宫面圣问询,这中间可做的文章就太多了。
贺嬷嬷他们就等着二叔回府,方动手害母亲,以便于将脏水泼给二叔二婶他们。
秦玉娇可不能让二叔这么离席走了!
秦老夫人丝毫没犹豫,叮嘱道:“见机行事,别让人把咱们秦家的人当猴耍。”
语言间,分明也猜到了些许事情。
待秦玉娇带着紫陌追出去时,秦二叔已到了前院。
旁边跟了不少人,竟没一个人拦住他。
秦玉娇无声嗤笑,扬声喊道:“二叔,宴席才开,你怎么连祖母她老人家都不等,就一个人要走了?”
秦二叔脊背微僵,脚步一顿。
急躁之心稍微平复了一些。
是啊,这会儿离席,母亲定会担心。以母亲的聪慧,若是深究起来,那大哥遇危之事就瞒不住了。
秦二叔深深吸口气,转过身,不苟言笑的脸上挤出一个冷硬的笑容,冲周围众人道,“方才茶水饮多了,你们追着我作甚?”
众人面面相觑。
秦玉娇噗嗤笑了,“二叔快去如厕吧,待会儿记得等祖母和我们。”
“嗯。”秦二叔应了一句,心里倒泛起了嘀咕。
近两年来,玉娇面对他这个二叔都犹如小鸡见了猴子大王一样,何曾有过这般俏皮模样。
看来,她在沈府挺舒展的!
沈府宴席可谓用了不少心思,四道前菜取其香而不食,八道各色糕点,十六道热菜,十六道凉菜,两道汤羹,合起来竟有四十六道之多。
席间,沈老夫人频频让侍候她的丫鬟给秦玉娇夹菜,甚至还将寿桃送到秦玉娇面前,毫不掩饰对这个外孙女的宠爱。
秦玉娇笑着撒着娇,仿佛落水之时从未发生过一样,这番表现,令沈老夫人和沈云薇都松了一口气。
席毕已是一个时辰后,日落之时。
大.大小小的马车、轿子从沈府街巷鱼贯而出。
因为有事,本来坐着两辆马车而来的秦家四位主人,坐进了一辆马车。
好在马车足够宽阔,并不拥挤。
秦老夫人坐在主位,面色严肃地看向二儿子。
“说吧,席间发生了什么,竟教你不顾礼仪摔盏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