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章 青竹泪(二)-寒潭秘境
潭水像冰冷的蛛丝缠绕全身,林渊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冰。玄魄芝的金纹在皮肤下游走,如同一条活物,将他逆脉时爆裂的灵气重新编织成网。下方青铜门的轮廓若隐若现,门环饕餮的双眼突然迸发出青芒,那光芒与母亲雕刻木符时指尖的荧光如出一辙。
“璃儿...“
低沉的嗓音从青铜门内传来,林渊的指尖颤抖着触到门环。青芒暴涨的瞬间,他看见了父亲临终前的面容——那夜雷劫洞穿他的胸膛,却在最后时刻将青铜药匣按在儿子胸口,“别让璃儿看见...“的遗言被雷声碾碎,此刻却在潭底的回响中清晰如初。
青铜门开启的刹那,林渊听见无数刻刀刮擦木头的声响。甬道两侧的玉简在青芒中次第亮起,每一块都浮现出姜璃的面容:
第一块玉简:年轻的姜璃站在医仙谷最高处,手中刻刀悬停在“守门人“契约上,身后是父亲的背影。她的瞳孔中倒映着远方的苏家剑侍,那人身着玄色劲装,腰间挂着的正是青竹现在佩戴的五色丝绳。
第二块玉简:姜璃与林父在月下相拥,她腕间的五色丝绳正在崩断,每根丝线都化作血雨。林渊突然意识到,这丝绳本是苏家传家之物,姜璃当年为爱私奔,竟斩断了与苏家最后的羁绊。
第三块玉简:姜璃的双目被金针刺穿,刻刀在她脸上刻下“天机瞳“的封印纹路,而林渊的胎记正在她掌心浮现。她的指尖颤抖着在玉简上刻下“别让璃儿看见“,却在最后一笔时突然停顿——她刻下的不是“璃“,而是“璃“字旁多了一滴血泪。
“你终于来了...“姜璃的声音从玉简中传来,却带着刻刀刮擦灵魂的痛楚。林渊踉跄着扶住墙壁,发现每块玉简的裂痕都在延伸,仿佛她的记忆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抹除。
甬道尽头的石室中央,青铜棺椁的裂纹正渗出黑色血液。棺内姜璃的白发如活物般蠕动,缠绕在半截断剑上——那剑柄处的五色丝绳,与青竹腕间的竟完全相同。
“私奔时,我偷走了医仙谷最后的密钥...“姜璃的残魂在棺椁上方盘旋,指尖轻触棺底的冰晶簪,簪头月魄石的光芒与林渊的龙形胎记共鸣。
“它本该属于苏家...“她的声音突然哽咽,“青竹的月神烙印,是我在你出生那夜,用簪尖血滴刻下的封印。“
林渊的瞳孔骤缩。他想起青竹七岁生辰时,母亲曾用木符挡住她颈间胎记,眼中泛起熟悉的痛楚。此刻姜璃残魂的面容与记忆重叠——那夜她不是在雕刻木符,而是在用刻刀剜除自己的记忆!
触碰冰晶簪的瞬间,林渊的足太阳经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青铜棺椁轰然炸裂,姜璃的残魂化作青色雾气涌入他体内。在意识模糊的刹那,他看见了父亲临终前未说完的真相:
画面1:五年前的雨夜,姜璃为护子强行启动“守门人“禁术,雷劫反噬时她的双目化作刻刀,将医仙谷的密钥与自身记忆刻入林渊识海。她的白发在雷光中飘散,每根发丝都化作封印符文缠绕在林渊周身。
画面2:姜璃的残魂被困在青铜棺内,每刻一枚木符,她的记忆便流失一分,最终连“母亲“二字都变得模糊。她颤抖着在棺底刻下“双月同天“,却在字迹成型时突然刻出一道血痕——那是她想起自己曾是苏家剑侍时,刻刀刺入掌心的印记。
“若你取簪...“姜璃的残魂在潭底漂浮,“我将永远沉睡。“
她的指尖抚过林渊的龙形胎记,那里浮现出太极图案,与青铜棺底的契约纹路完全吻合。潭水突然沸腾,九首雷兽的嘶吼震碎了石室的玉简,林渊看见青铜门的裂痕中渗入雷纹——云雷世家的修士正在用雷法侵蚀医仙谷禁制!
潭水倒映着上方的惨白天光,林渊看见青竹被押往合欢矿的场景:她颈间胎记泛起血色,雷光锁链正在吞噬她的生机。五色丝绳突然剧烈震动,他握紧冰晶簪,听见两种声音在颅内撕扯:
姜璃的残魂:“取簪,你可掌控月神之力,但青竹将永远失去自由。“
父亲的遗言:“别让璃儿看见...“
玄魄芝的金纹在掌心浮现血字:“双月同天“。林渊突然想起玄参之诺——七岁时为救青竹,他曾在昏迷中见到白发仙人将两缕魂魄系在玄参根须上。此刻他终于明白:那根玄参,正是姜璃用最后的记忆培育的救命稻草。
“记住...“姜璃的残魂化作剑气,与药匣中的太乙神针共鸣,凝成一柄半透明的“守心剑“,“你母亲的天机瞳,能看到所有'如果'——但真正的救赎,永远在'选择'之中。“
青铜门轰然闭合的刹那,林渊将冰晶簪插入丹田太极图。剧痛中,他看见姜璃的残魂在雷纹中碎裂,如同三年前父亲被雷光洞穿胸膛时的模样。守心剑突然发出悲鸣,剑身浮现出青竹的面容——取簪的代价,竟是让青竹永远失去自主意识,成为月神烙印的容器。
潭底的寒水突然沸腾,九首雷兽的利爪穿透青铜门。林渊的龙形胎记与雷纹同频震颤,他看见雷纹中浮现出雷万钧的面容——云雷家主正在用雷法强行开启医仙谷禁制,而他手中的雷印,竟与姜璃棺椁底的契约纹路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