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026114

爷爷已经过世很多年了

忽然就想起了他

奶奶走的很早

爷爷四十多岁就开始了单身

听爸爸说过

那时候我的小姑才一两岁

是大姑帮着带大的小姑

现在小姑也是跟大姑最亲

印象中的爷爷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老人

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

其实要说老

用现在的眼光来看

真不至于

我记事的时候爷爷也就五十左右吧

比我现在大不了几岁

他很早就不干活了

就靠子女养着

每天就和几个老兄弟打打老牌

小时候的我经常在他们牌桌前看

就打几分钱的

一天下来输赢几毛钱

算不上赌博

有段时间爷爷喜欢上了钓鱼

他不买鱼钩

就用缝衣服针自己做鱼钩

我跟着他去过几次

没见到他钓到过鱼

每次都空手回家

再后来就没见他去钓鱼了

九几年的时候吧

我家里翻盖房子

老房子拆掉了

我没地方睡觉了

爸爸跟爷爷商量好

让我去跟着爷爷住一段时间

这一住就是接近两年

这个事让我爸爸的三弟也就是我三叔家的三嬢嬢嫉妒了一辈子

以为我在爷爷家住了

赚了好大的便宜

其实我赚便宜了么

有

但是很少

现在想起来

就觉得爷爷真是特别的自私

也许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的共性吧

能记得的事不多

一个是蜜枣

二姑远嫁东北

给爷爷邮递来不知道多少蜜枣

你猜我天天晚上在爷爷的炕上睡觉

总共吃过了几个

你绝对猜不到

就一个

我总共就吃了一个

二就是吃饭

爷爷以前生产队的时候

是大队的厨师

很会做饭的

记得他包的水饺非常漂亮

一直到现在我也没见过那么漂亮的水饺

他拉的锅贴

薄的就像煎饼

说不完

根本说不完

那个时候家里穷

我是很缺嘴

长的瘦瘦小小的

实话说真的馋

经常看着爷爷做饭

想着能吃上一口

你猜我总共吃上了几次

具体几次我不记得了

但绝对不超过五次

爷爷每次做饭就做个刚刚好

就一碗

他吃着

我看着

我现在也很难理解

一个当爷爷的是怎么做到的

也许是他的粮食有限

每一点粮食都是几个子女按量给的

我要是吃了一口

他可能就坚持不到下一次儿女给粮食了

爷爷的身体一向硬朗

从来没有给儿女添过麻烦

那一年

爷爷有八十多岁了

推着小推车去田边割野草

晒干了烧火做饭

也不知道怎么就摔了一跤

当时晕过去了

醒过来还自己推车回了家

回来跟家人说腰疼

大爷家的二哥是个孝顺的

跟我商量带着爷爷去医院检查一下

那个时候

我正是最艰难的时候

手里总共就几百块钱

爷爷说他自己还有钱

用他的

我和二哥带着爷爷去了中医院

当时去了骨科检查

拍了片子

记得等片子的时候

爷爷说累了

就在医院门诊大厅外边的台阶上躺着

拿到片子给医生说腰没有事

当时我跟二哥说说要不要再做点别的检查

二哥说再检查要花好多钱爷爷就剩下不到一千了给他省着点吧

我知道

那时候二哥也难

手里也没钱

哥俩就带着爷爷回了家

回家后爷爷就躺着了

起不来

三家轮流给爷爷送饭吃

那天晚上

爷爷从炕上掉下来了

人没伤着

可是我三叔就跟我们说

坏了

坏了

给我二姑打电话

二姑坐飞机回来了

果然不几天

爷爷就交代后事

那天晚上

我去的时候爷爷已经说不出话了

但是眼睛还能看人

大姑

二姑

小姑

大爷

爸爸

三叔

都在

小字辈就我在

我是眼看着爷爷走的

我一点也没害怕

悲伤

也没有很多

很自然的

就接受了爷爷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