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北伐,北伐

鎏金的日轮悬在庆典广场的穹顶之上,百年开国大典的礼炮正震得云絮微颤。徐天泽坐在特制的玉阶龙椅上,玄色龙袍的金线在阳光下流转,却掩不住他垂落袖管里那双手的苍老——指节如枯木,脉络似老藤,唯有目光扫过广场时,仍带着当年挥师定疆的锐光。

广场两侧,是他亲手擘画的家国图景。左侧观礼台里,穿学士服的青年正捧着最新的星图卷轴低声研讨,鬓角染霜的老院士指着沙盘讲解新拓的粮田版图;右侧校场上,银灰色的机甲列成方阵,能量护盾折射出冷冽的光,低空掠过的战机梯队在天幕拖出七彩烟带——这是他当年在破庙里画下的“强兵图”,如今已成了这片疆土的铜墙铁壁。

“陛下,您看!”

身旁内侍轻声提醒。

徐天泽抬眼,望向观礼台最前排的身影:那是他昔日门下的三千圣贤,如今多已年过百岁,拄着嵌玉拐杖,却仍坐得笔直。他们中有人曾跟着他钻过野林、守过孤城,有人在战后牵头建起了第一座科学院、第一所军校,此刻眼中的泪光,映着广场上飘扬的国旗,像在回望百年前那场血与火的开国路。

更靠前的位置,十二名身着赤金战甲的将领并肩而立,肩甲上的“英桀”纹章在风里泛着光——这是如今朝野共尊的“十二英桀”,是他麾下最锐的刀锋。

可徐天泽的目光,却越过他们,落在了队伍末尾那名拄着长枪的老将军身上。

那是最早跟随他的十二英桀里,唯一还在世的人,此刻已近九旬,脊背弯得像张老弓,战甲下露出的手腕,连青筋都透着岁月的脆弱。

庆典尾声,老将军被人搀扶着走到徐天泽面前,枯瘦的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却意外地重。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燃起星火,他颤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碎石:“陛下……北伐!”

徐天泽的心猛地一沉。

他记得,百年前他们在军帐里画北伐图时,索尔德拉这双手还能拉满三石弓;十年前德拉老将军卧病在床,醒来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北伐”。“跨过那片汪洋大海!”

老将军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坚定:“北边是万里草原,南边是艾兰王国的水草丰地……陛下,咱们当年说的大一统,还差最后一步啊!”

风卷着庆典的礼乐声掠过,徐天泽望着老将军眼中逐渐黯淡的光,缓缓握紧了他的手。

百年前的战鼓仿佛又在耳边响起来,那些埋在疆土里的战友、那些刻在城墙上的誓言,此刻都化作了老将军最后这声“北伐”。

徐天泽的手带着岁月沉淀的温凉,轻轻覆在老将军半睁的眼上。指腹掠过那松弛的眼睑,像是在拂去一场跨越近百年的征战烟尘,缓缓将那双眼睑合拢。

徐天泽指节微顿,能清晰触到老将军眼角未干的细纹——那里面藏过孤城落日的血光,映过开国大典的霞光,也盛着对北伐未竟的滚烫期盼。

徐天泽的声音压得很轻,却像落进青铜钟里的石子,每一个字都带着穿透时光的沉劲,落进这寂静的殿宇里:“好。朕记着,咱们的路,还没走完。”

话音刚落,徐天泽便觉掌心下的眼睑微微颤动。他下意识收回手,只见索尔德拉老将军那双眼竟又缓缓睁开一线,浑浊的瞳孔里还凝着最后一点光,像是不甘心就此阖上——仿佛只要眼还睁着,就能再看一眼那片未踏足的草原,再听一句北伐启程的号角。

直到最后一丝气力从身体里抽离,那双眼才终于彻底闭合,只是睫毛还微微颤着,像极了当年军帐里,他听自己部署北伐计划时,紧张得轻颤的模样。

太庙的檀香裹着寒意,漫过汉白玉铺就的长阶。徐天泽端坐于殿中最高的玄黑玉座上,玄色龙袍垂落的褶皱里,还沾着殿外祭台的霜气。不同于寻常太庙的香火缭绕,这里没有列祖列宗的牌位——族老们当年捧着族谱叩首时说,他开疆拓土、改天换日,功绩早已跳出宗族血脉,当“单开族谱,独承圣名”。

于是殿内唯有三千灵位沿墙而立,青石刻就的“圣徒”二字,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那些灵位的主人,曾是他揭竿而起时的追随者。有的跟着他在远东帝国的暴政下钻过山林,用削尖的木矛对抗过铁甲骑兵;有的在建国后守着书案,将他带来的“新知识”抄写成册,教百姓识文断字、兴修水利;还有的埋首工坊,把他画的图纸变成水车、机床,一点点撑起圣启帝国的根基。

如今百年过去,灵位前的铜灯长明,烛芯爆出的火星,像极了当年军帐里,他们围着篝火讨论未来时的微光。

徐天泽的目光扫过灵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座扶手——那上面刻着的,是圣启帝国如今的疆域图:从昔日远东帝国的冻土,到南方温热的平原,再到沿海新拓的港口,每一寸土地都被他用“核前文明”的骨架撑得坚实。他带来的数理知识,让工厂的烟囱冒出了蒸汽;

他改良的农耕之法,让荒原变成了粮仓;连边境的防御工事,都用上了能抵御重甲的合金——昔日那个被暴君压榨得民不聊生的远东,早已在他手中变成了铁板一块的圣启,连风掠过城池时,都带着安稳的暖意。

殿外传来祭官轻缓的脚步声,却没打断他的思绪。徐天泽望着灵位前跳动的烛火,忽然想起百年前推翻暴君的那个黎明:他站在皇宫的城楼上,身后是欢呼的百姓,身前是铺开的帝国地图。

那时有人问他“陛下,未来会怎样?”,他说“要让这片土地,再无饥寒,再无战乱”。

如今再看,他做到了,可这太庙的寂静里,却藏着他独有的怅然——三千圣徒没能亲眼见着帝国的巅峰,唯有这灵位与他一同,守着这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功绩,也守着未竟的北伐誓言。

太庙的檀香漫过灵位,徐天泽抬手拂去膝上并不存在的尘屑,嘴角牵起一抹自嘲的笑。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怯懦,反倒带着几分当年揭竿而起时的野气,他先是对着殿内的空寂低语,随即目光扫过三千圣徒的灵位,声音渐渐清亮:“怕什么呢?有什么好怕的?”“当年在远东帝国的破庙里,我本就是孑然一身,空无所有——没粮草,没甲胄,连明日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

徐天泽指尖轻叩玉座扶手,声音里裹着岁月的粗粝开口道:“可你们偏愿意跟着我,拿着木矛对抗铁甲,顶着炮火守孤城,硬生生把一片烂摊子,打成了如今的圣启基业。”

烛火在灵位前跳动,映得他眼底的光愈发锐利:“现在有人说,神圣艾兰王国有天使撑腰,蛮王史莱夫背后站着超神学院——那又何妨?”

徐天泽忽然起身,玄色龙袍在寂静中划出弧度,像极了当年战场上挥斥方遒的模样,“百年前,我能舍得一身剐,把压榨百姓的暴君拉下马;今日面对这些所谓的‘靠山’,我照样能拿起刀枪,接着走没走完的路。”

话音落时,殿外的风恰巧卷进殿内,吹得灵位前的铜灯火苗微微晃动,像是三千圣徒在无声应和。

徐天泽望着那些刻着名字的青石牌,自嘲的笑意渐渐淡去,只剩一身穿透岁月的孤勇:“你们放心,当年答应你们的大一统,就算顶着千难万险,朕也会做到。”

徐天泽猛地推开太庙朱红的大门,日光倾泻而入,照亮他周身的龙袍,也映出他眸中熊熊燃烧的斗志。刹那间,天地仿佛都为之一震,三千礼官仿若周天星斗,以众星拱卫主星辰之势,紧密地簇拥在他身后,庄严肃穆,气势磅礴。

徐天泽阔步向前,站在高台之上,俯瞰着台下翘首以盼的臣民。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随后,声如洪钟,掷地有声地宣布:“远洋北伐!朕要率领你们,跨过那片浩渺无垠的汪洋,踏平神圣艾兰王国,荡平蛮王史奈夫的草原部落王庭!”

他的声音穿透云霄,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与决然。往昔的峥嵘岁月在他眼前一一浮现。

从一介草民到振臂一呼、应者云集,再到推翻暴君、建立圣启帝国,他一路披荆斩棘,历经无数艰难险阻,却从未有过丝毫退缩。

如今,面对神圣艾兰王国背后天使的威慑,面对蛮王史奈夫依托超神学院的张狂,徐天泽心中的热血再度熊熊燃起,那股子舍我其谁的傲气更是直冲霄汉:“想当年,朕一无所有,仅凭一腔孤勇和诸位圣徒的追随,便能改天换地,开创这万世基业!”

徐天泽眼中光芒大盛,挥舞着手臂,情绪激昂地吼道:“今日,哪怕前路荆棘密布,哪怕强敌环伺,又何足惧哉!朕有百万雄师,有天下臣民的拥戴,定要让我圣启帝国的旗帜,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完成这大一统的千秋伟业!”

台下瞬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北伐!北伐!”的呐喊声此起彼伏,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徐天泽昂然挺立,衣袂飘飘,宛如战神临世,周身散发着无尽的气血与傲气,仿佛已经看到了北伐胜利、天下归一的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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