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水租

陈远穿越前玩过一款超高自由度的武侠游戏,能够学习包括武功在内的各种技艺,并且能够根据使用技艺的频次提高熟练度,并破限提升等级。

如果这个面板与游戏中的效果相同,那就意味着不论任何职业技艺,每一次习练都会增加熟练度,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只要付出,必有回报。

没有资质门槛,没有瓶颈阻碍。

陈远目光一亮,冰凉的心头顿时变得火热起来。

只要付出,必有回报!

这八个字看似稀松平常,但其背后蕴含的意义,却十分巨大。

这世间,付出却没有回报,才是常态。

黑水县三十万贫民,穷其一生,也只能生活在烂泥潭的最底层,浑浑噩噩,见不到半点上升的希望。

是因为他们不够努力吗?

穷人家的孩子,想识几个字,都难如登天,更别说通过科举踏入仕途。

至于习武,更是遥不可及的幻梦。

县里随便一家武馆,拜师费都得十两银子,顶得上一户普通渔民一年的嚼谷。

这还只是入馆的门槛,真正开始习武后,还需要源源不断的钱财投入。

肉食、药补、武器,每一样都是无底洞。

即使资源供给足够,大部分人也会因为根骨低劣,卡在瓶颈,一生难以寸进,徒耗精力与钱财。

但拥有面板的陈远却不同,无论任何技艺,只要努力付出,就一定会有进步。

无关天赋,没有瓶颈。

他看着眼前的虚幻面板。

这个世界已经烂到了骨子里,但说一千道一万,最终还是靠拳头说话,无论什么牛鬼蛇神,都抵不过镇压一切的强大武力!

在之前的武馆出了这档子事,再找上门去只会麻烦不断,无法安心习武。

“出去之后,先提升捕鱼技能,靠着捕鱼攒够银子,换个武馆学武。”

“那个贱人和娘炮,迟早找他们算账!”

陈远心中打定主意。

可怎么出去,是个大问题。

很快,一夜过去。

翌日清早,一道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是昨日那名狱卒,他径直走到陈远的牢房门口,取出钥匙打开铁门。

“陈远,出来,你可以回去了!”

陈远闻声眼睛一亮,快步走出牢房。

他没有多问,跟在狱卒身后,沿着黑黢黢的走廊一路走出监狱。

踏出大门,晨光熹微,照射在身上。

陈远眯起眼适应着光线,贪婪的深吸了几口气。

清冷的空气夹杂着河水的一丝微腥涌入肺中,令他浑身舒畅。

他看向衙门口不远处,一名瘦削的妇人正在等候。

正是陈远的母亲,宋氏。

她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灰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草草挽起,面容蜡黄憔悴,眼圈通红。

一双因长期织网而粗糙的手,紧张的绞在身前,翘首望向这边。

看到陈远出来时,她连忙扑上前,双手颤抖着抓住陈远的胳膊,上下仔细打量着他,声音带着哭腔:

“阿远,你总算出来了,怎么浑身是伤?”

她的手抚过陈远脸上的淤青,眼泪连连滚落,神色中充满了担忧和后怕,同时又无比庆幸。

要不是昨晚下定决心卖了宅子赎人,再晚些日子,自己或许都见不到他了。

陈远虽是穿越而来,但占据了原主的身体,心中对宋氏仍然有着天然的亲切感。

“娘,我没事,只是些皮外伤,这不是全须全尾的出来了嘛。”

他扶着宋氏的肩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娘,他们怎么会放我出来,您哪来的钱打点?”陈远疑惑道。

先前宋氏探监时,有提到过,爷爷把所有希望都押注在堂弟身上,加上他认为是自己犯事进了监狱,更加不会拿出一个子。

而街坊邻居...自身都过得艰难无比,几乎不可能帮忙。

看到宋氏飘忽的眼神,陈远忽然想起了什么,“娘,你该不会把房子卖了吧?”

宋氏点了点头,声音充满着无奈:“娘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在里头啊!”

宋氏说不下去,瘦弱的肩膀剧烈抖动着。

前些年光景好的时候,陈远父亲花费十五两银子,在鱼市附近买了一间土屋,虽说破旧,但总算是有了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比起只能居住在渔船的上的那几户人家,也算是强上不少。

如今没了屋子,只能回船上去。

那条老旧小渔船,船篷低矮,四处漏风,如今已是深秋,入冬后更是冷如冰窖,要怎么熬过去?

陈远心中闪过一丝心疼,他能怪宋氏吗?

要不是她下狠心卖了屋子赎自己出来,说不准哪天就死在牢房里了。

“娘,没事,咱们先回家。”

陈远握住母亲冰凉的手,朝着黑水河边走去,“咱们娘俩,住船上也行。”

回到那熟悉的河滩,看着那条在秋风中微微晃动的破旧小船,一种无家可归的凄凉感扑面而来。

宋氏强打精神,钻进船蓬里,找出小半袋掺着麸皮的糙米,准备给陈远熬粥喝。

陈远看着那点可怜的存粮,正盘算着如何利用熟练度面板,尽快提升捕鱼技能,多捕些鱼换钱。

忽然,他听到母亲发出一声低呼。

“娘,怎么了?”陈远心头一跳。

宋氏脸色煞白,手中拿着一张粗糙的黄纸,声音颤抖:“明天是月初,青蛇帮的水租钱该交了。”

陈远接过黄纸,上面写着一个数字——三百文。

下面画着一条简陋的青蛇图案。

三百文!

比起上个月,又涨了两成!

相当于卖掉一百多斤鲜鱼的收入!

若是鱼获好的时候,拼死累活,东拼西凑,或许还能勉强应付。

可如今已是深秋,天气转冷,鱼群渐少,捕鱼越发艰难。

他们刚刚失去了唯一的住所,手里仅有的那点粮食连吃饱肚子都难,哪里去弄这三百文?

这笔催命钱,如同阎王的绞索,精准地套在了刚刚出狱,一无所有的陈远脖子上。

不交?敢出河捕鱼的,都喂了“河怪”!

一种窒息般的压力瞬间攫住了陈远。

“这特么开局,愣是一点活路不给!”

刚刚因为金手指而升起的一点火热,迅速被这冰冷的现实浇灭。

“要不,去找你爷爷问问?”宋氏面色愁苦,看向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