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来就是为了造反的
吴竟并不着急走。
吴兰将肚子撑了个浑圆，随后被吴竟摁住不许再吃。
小女孩许久没吃饱睡好，坐在一边斜靠着墙壁就睡着了。
吴竟将她抱到床上，房间里还有些粗鲁男人的臭味，但比起两人身上那股邋遢味已经算好上许多。
趁这个空挡，吴竟在院子里重新挑了根长棍，将小刀磨利，用布条捆紧。
这样一根长矛就做了出来。
虽然简陋，但确实有了长矛的样子。
为了防止小刀掉落，吴竟特地削尖了顶端，再以火烤硬，这样也可以充当矛头。
吴竟心想，要是有把火铳就更好了，陕西地方民风彪悍，又靠近边关，不知道有多少练家子，一些小混混倒也罢了，真碰到百战老兵，自己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好像越发习惯杀人了，这般想来，吴竟觉得心里有些不适。
不对，我杀的都是恶人，他们都罪有应得。
吴竟深吸一口气，缓慢吐出，走到门口处，打开门。
小“三爷”挤出讨好的笑，这是他看家吃饭的本事。
“有事？”
小“三爷”道：“九爷在公门里有认识的人，你杀了他会惹麻烦的。”
吴竟上下打量着他，不说话。
小三爷接着说道：“他们的尸体都在哪，你跟我说，我和兄弟帮你丢到没人注意的地方，能瞒很久。”
吴竟皱眉，他没想在米脂县待下去，杀人劫财这种事怎么可能瞒的长久。
“公门的人都不到这边来，就算有人看到你们打斗，也不会在意，这里每天都会死上一些人，有人发现九爷一群人死了，肯定是因为他该交的孝敬没交。”
“所以呢？”
“大侠，我们都想跟着你。”小三爷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他一跪下，那群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乞丐也跟着跪了过来。
“我知道九爷孝敬交多少，交给谁，您只要交上去，保准没人再找你麻烦。”
吴竟看着这群小乞丐，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开口：“进来再说。”
“你们晚上的饭都在那个窑洞里，自己去取，主桌上还有些酒肉，都搬过去。”
“别吵醒我小妹。”
小三爷喜笑眉开，这人果然是大侠，大侠的德行肯定比那驴日的九爷要好。
这才下午，他们就能吃上饭了。
还能跟着沾光吃上酒肉。
吴竟回到小妹身边，手抚过小妹脏兮兮结成硬块的头发。
那几个小乞丐的方案有些天真，吴竟不想赌。
搜刮完九爷的钱财然后离开，想办法到京城去，到南边去，给小妹一个安稳长大的环境才是他目前所想的。
至于他的离开会不会影响这几个小乞丐的性命，吴竟并不考虑。
他们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何况，这片地界上死的人太多了，他管不了。
但是两个小孩千里流浪这件事又过于艰难。
流民在大明不算人，去到哪里都要面临生死危险。
进不去城，走不了官道，没有补给。
没有合理合法的身份，就没办法与人类社会正常接轨。
这样看来，那小三爷的提议也算不错。
真能在这里暂时安稳下来，若是小妹的生活安稳了，他做事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吴竟不想离开陕西。
他来这儿不是为了受苦的。
这次的体验，他要做一些前两个身份都不能做的事情。
做反贼，做起义军，做农民首领，让该死的人去死，让该活命的人活。
换个大义凛然些的说法，这里的很多灾民需要他这样的人。
平白在城墙脚下饿死，总归是太窝囊了。
“小三，以后你就叫小三。”
吴竟叫来小三爷，说道：“我不信你，但是可以赌一把，你们吃饱喝足去把尸体处理好，然后就去找他在公门里的人。”
“这个事你来处理，我不会出面，事情不对，大不了再逃难就是。”
“他的钱，都在那个箱子里，你拿觉得能办好事情的数去办。”
话里信息太密，小三爷被砸的有些发懵。
回过神后他又变得兴奋起来。
这才是话本里的故事，他不是被绑起来的喽啰，而是半个角了！
“得拿一半，大侠别嫌多，你是流民，没有户籍吧？”
吴竟点头。
“他们肯定会借机多要钱的，而且要给大侠你落户籍也要银钱周转。”
“不要叫我大侠，我不是什么大侠，我叫吴竟，”吴竟顿了一下问道：“那你有户籍吗？”
小三老实回道：“吴爷，我们哪能有户籍啊，咱们可交不起丁税，也服不了徭役。”
“驴日的老九是有正经活的，给城里城外的人背尸，要交钱上税的，咱们只是……”
只是业务之一。
谁家大混混能靠几个瘦骨嶙峋的乞丐乞讨过日子，别说养兄弟，就是养自己都难，根本混不了一点。
“还得给一份钱给城里的文举人，咱们城里六成以上的田亩都是他家的，公门里的，江湖道上的，在米脂县都得给文举人一分薄面。”
吴竟：“你有这伶牙俐齿，该去酒馆里说书，做乞丐可惜了。”
“谢吴爷夸奖，行乞的不会说漂亮话，咱们都讨不到钱。”
“听你这么一说，胜算很大？”
小三点头道：“现在还不够大，还得吴爷您去几个地方，教训些人，让道上的人都认识你，都服气你。”
公门的人和举人的人要靠钱来疏通，而道上的要靠打。
吴竟看了一眼自己新做的长矛，毫不犹豫点头道：“可以。”
“能杀人吗？”
小三露出快哭的表情：“吴爷，这可不能乱杀人，起码不能让人知道你杀人，杀人是要赔钱的。”
只用赔钱吗？
不对，没被发现就不用赔。
吴竟初步了解这里的生存法则：“还是那句话，你要拿多少就拿，我也不怕你跑了，这些钱在你手上能呆多久，你自己也知道，你要是个蠢人，这些钱就当是买你的命了。”
“我的命不值这么多钱。”小三眯眼笑了笑。
吴竟沉默下来。
这时，吴兰正睡着，手脚一阵乱动，表情也变得慌乱起来。
吴竟将熟睡的吴兰抱在怀里，吴兰这才平静下来，安稳睡去。
小三略带羡慕地望了一眼吴兰。
“去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