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内部整顿(被审核了)
登记,领粮,分田。
一直持续到下午。
文艾两家人在台子上站着抖如筛糠。
不断有人举报他们,然后被提审。
这种情况下能有足够的心理素质,一口咬死自己没犯罪的,也算是个人物了。
断案审判的同时,让有冤屈的人把冤情说出来。
吴三卫在一旁派人记录,准备编成话本。
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这是吴竟特地吩咐他的,他就会尽力照办。
太阳快要下山时,所有人都准备散去。
这时候吴竟又大声喊道:“或许有些人已经知道,我们不是县衙里的官,他们也都不是官府的兵。”
把守的和联胜成员一齐脱掉了身上的官服,丢在地上。
“我们都是百姓,都是受难的人,但只要我们团结在一起,就没有谁能欺负我们。”
晏子宾几乎站不稳了,连滚带爬想赶紧下城头,离这里越远越好。
“举人不行,当官不行,当兵的也不行,”
这话一出,几乎是把他们作为反贼的身份公布了。
对于很多人来说,官府是他们恐惧的存在,或许到死的那一刻,都少有人敢于反抗。
跟着人群砸死举人,那是人多,法不责众。
要他们跟着造反,一般来说,是万万不能的。
但是……大部分人握着手中的粮和田契,陷入了沉默。
不想跟着造反啊……可是不造反又没有田……
另一边,吴竟还在说着:“不止他们,就连我们自己也不能欺负自己。”
“押上来。”
吴竟大声喝道。
李自成看着城门口又押来的十几人,顿时目瞪口呆。
在场的和联胜老人,和新加入的都怔怔地看着。
这些人里,有早期就跟着吴竟的元老人物,有在盘龙山一起起义的,也有新加入的成员。
“这些人是谁,你们都清楚,他们干了什么,你们也该清楚。”
“魏司!”
魏司一个激灵,连忙出列。
如果把和联胜当做是一个党派,吴竟是党魁,魏司毫无疑问就是党鞭。
“违反帮规,如何处置?”
魏司大声喊道:“处以三刀六洞之刑,若有背叛兄弟者,死于万刀之下。”
“行刑!”
魏司毫不迟疑,一刀砍下,血顿时溅了他一身。
“国有国法,帮有帮规,战时违抗命令,抢夺财物,淫人妻女者,当死!”
又有几人被砍了头。
“剩余人,所犯罪行较小,扣除帮内待遇,减少所得田亩。”
吴竟看着在场所有的和联胜成员。
李自成和魏司反馈的问题,是每一个组织在大幅扩张阶段都不可避免的。
这种不良风气的苗头要在最早期的时候用最猛烈的手段掐灭。
“凡是加入帮内的,一切吃穿用度由帮内承担,每人可根据功劳大小分得田亩若干。”
“堂主五十亩,副手三十亩,成员十五亩。”
“加入和联胜,不代表着你们就比百姓高人一等,你们拿着比普通百姓更多的田,就要承担更多的责任,守更多的规矩。”
台上那几人的状况形成了极大的震慑。
事后还要再进行内部的思想整顿运动。
大会最终还是落下了帷幕。
和联胜的所有骨干成员被叫去了老窑洞开大会。
李九的庭院原本不小,但耐不住和联胜已经逐渐壮大,最近更是壮大得厉害。
吴竟走之前,只有堂口七个,副手若干,成员加起来不过一百来号人。
回来之后,吴三卫借着那文举人给的五十亩田,扩张了三个堂口,总体成员来到了近两百号人。
吴竟从盘龙山上带了三百号人。
加上这几天,吸纳了不少跟着扫荡文艾两家分院粮库表现突出的流民。
在堂口之外,又多了百来个头目,十余个副手,还未设立堂主。
目前来说,堂主就十一个,只有李自成被迅速提拔为了堂主。
整体结构十分畸形。
“兄弟们都是苦日子里过来的,辛苦打拼下来的基业没理由不分。”
“文艾两家的财富,除去分给百姓的,剩余的银钱粮食田亩,划一半,做公账财政,另外一半,按功劳大小给分了。”
“堂主和我,都不参与分配,都没意见吧。”
李自成在人堆里,有些不适应。
听魏司说,早在和联胜建立初期,吴竟就喜欢开大会,举手表决。
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走走形式,真正要决策还是吴竟拍板。
“都举手表决一下,小妹你记一下。”
吴兰才七八岁,只能简单计数,她鼓着脸瞪着大哥。
吴三卫笑嘻嘻地抱起吴兰,一个个记名点好。
“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我也非常心痛,他们都是很好的汉子,但做错事就是做错事。”
“你们之前很多人都被欺负,我不想你们以后成为欺负别人的人。”
“关于帮规,以前一刀切的方式也不太合适,这几天我会拟一份更细一点的,在最终版本没成型之前,可以照着大明律法来断罪。”
“咱们现行的制度得改一改,先根据事务,照着县衙的规制立六个总堂口,总堂口下面再分分堂口,另外立武堂,学堂,宣传堂。”
“武堂下设队目,十人一小队,五十人一大队,学堂负责帮内成员学习识字和思想提高,宣传堂口负责做宣传工作。”
“很多细节的东西今天都讨论不完,后面再定。”
“大家有什么意见补充的吗?”
人群稍稍有些沉闷,好些人欲言又止。
“是不是有人想问,咱们到底是干嘛的,义军不像义军,官府不像官府?”
这话一出,好几人点头,所有摸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
吴竟认真道:“首先可以确定的一点,咱们就是义军,就是反贼。”
“其次,我们不是只会烧杀抢的反贼,我们的根本目的是为了更好更有尊严地活着,然后就是帮助有困难的人,让他们也好好活着。”
“最后就是,以后怎么办?”
“大家都很担心官兵来了,咱们守不住,今天做的这一切是不是都白费了。”
吴竟说到这里,忍不住站起身:“我想说的是,不会白费,只要咱们还能喘气,这事就要做下去。”
“这是伟大的事业,我们让所有人平等,有尊严地活着,吃饱穿暖。”
“我们会死,会离开这里,但我们留下的痕迹不会。”
“我们会像火种一样,这里烧焦的痕迹证明我们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