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六年

灵汐刚收回探向一号弟弟的意识，余光就瞥见右侧能量团的异动。

那团原本蔫蔫缩着的杂乱能量，正贴着她方才放置灵气团的位置，像偷油的耗子似的，一点一点将那团泛着精纯木灵气的光团往自己这边拽。

那是她花了三日，从胎中混杂灵气里一点点筛、一遍遍炼出的木灵髓，本想留着稳固意识根基，等肉身雏形显形时用，结果这小子倒好，趁她分心的空当，竟直接张开能量网，连带着灵气团的根都给兜了过去，“咕咚”一下就吞了大半。

意识里传来灵气团消散的微弱波动，灵汐那道凝在胎光里的意识体瞬间绷紧。

她活了千万年，执掌过鸿蒙界最顶级的资源，还从没被谁这么堂而皇之地偷过辛苦提炼的东西，更何况对方还是个连形体都没有、只会用能量团滚来滚去的便宜弟弟！

“你胆肥了？”

灵汐的意识没再维持平日的散漫，带着道祖魂魄里沉淀的威压，直接撞向二号弟弟的能量团。

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最直接的“拍”。

意识凝成的无形手掌带着淬了怒意的力道，“啪”地一下拍在那团杂乱的能量上。

能量团瞬间被拍得扁了些，里面裹着的灵气渣子都漏出来几缕，连带着那道微弱的生命波动都颤了颤，像是被拍懵了，好半天才慢悠悠地鼓起来，却不敢再往灵汐这边挪半分。

可灵汐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她探出手，意识凝成的指尖直接戳进能量团里，精准地勾住那团还没被完全炼化的木灵髓，一点一点往外扯。

能量团里传来慌乱的颤动，像是想把灵髓往深处藏，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点反抗根本不够看。

没几秒，那团泛着淡绿光泽的木灵髓就被扯了出来，只是外层裹了层二号弟弟的杂乱能量，像是被口水泡过似的，透着股委屈的黏糊劲儿。

灵汐嫌恶地甩了甩意识指尖，把木灵髓往自己这边拉，刚要重新炼化，就见那团被戳了个洞的能量团，竟慢悠悠地飘了过来，用破损的边缘轻轻蹭了蹭她的意识手掌。

不是挑衅，也不是争抢，就是软乎乎地蹭着，像被打疼了却不敢哭，只能凑过来求原谅的小兽。

连带着那漏出来的几缕杂乱能量，都小心翼翼地往她意识上缠，像是想把自己仅有的东西递过去，换一点“不生气”的信号。

灵汐勾着木灵髓的意识顿了顿。

这小子，偷了东西被抓包，不躲不闹，反而凑过来卖萌？

她低头看着那团蔫哒哒的能量团，又看了看手里沾着对方能量的木灵髓，意识里的怒意莫名散了大半。

最终，她没把木灵髓全收回来，而是扯下小半团，塞回了二号弟弟的能量团里。

“只此一次，下次再敢偷我的东西，就不是拍一下这么简单了。”

意识里的警告刚落下，就见那团能量团瞬间鼓了起来，像是得了糖的孩子，连破损的地方都快速用新的能量补上，还小心翼翼地把那小半团木灵髓裹在最中心，生怕再被抢走。

灵汐没再管他，重新炼化起手里的木灵髓，只是这次，她特意留了道微弱的意识，守在二号弟弟的能量团旁。

倒不是怕他再偷，而是刚才那一下，她隐约察觉到，这小子的能量团里，似乎藏着丝比吞噬气息更特别的东西，只是被杂乱的能量裹着，暂时没露出来。

而左侧的一号弟弟，不知何时停了塑型，光符的光芒弱了几分，正用那道刚成型的脊椎光脉，偷偷往这边瞥。

见灵汐没再“欺负”二号弟弟，他周身的光热才悄悄降了下去，只是那层光符上，还是隐隐约约亮着个迷你的“中指”光团，透着股不服气的劲儿。

灵汐瞥见了，却没再理会。

跟两个还没长全的胎儿置气，未免太掉她女帝的身价。

她闭上眼睛（意识层面的），专心炼化木灵髓，只是胎光里那两道若有若无的生命波动，还有沈清辞隔着胎壁传来的温柔气息，让这方小小的空间里，多了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暖意。

岁月如梭，这五六年里，镇元仙府的喜气几乎没散过，丹阁的炉火就没熄过，苏婉娘带着弟子们轮班炼制安胎仙草，从最初的九转阴阳逆流草，到后来寻来的“月华孕灵露”，连装仙草的玉盒都换了三批，库房里堆得满当当，晚棠每天都会挑最新鲜的煎成羹汤，看着沈清辞喝下才放心。

凌越除了偶尔去玄穹秘境打理早年留下的仙晶矿，大多时候都守在沈清辞身边，仙皇境的威压常年笼罩着仙府，连风吹过亭台的声音都透着安稳，只是没人知道，他曾在秘境深处斩杀过一头觊觎仙晶的混沌巨兽，兽核被炼成了护胎的玉坠，日夜挂在沈清辞颈间。

外界的暗流却从没停过。

万剑谷这几年没少搞小动作，先是派弟子伪装成商贩在仙府外围打转，试图打探胎儿的胎象，被林霜寒的剑阵伤了几个后，又换了法子，在玄穹凡界散布流言，说镇元仙府怀的是“不祥之胎”，会引动混沌乱流，引得不少小宗门私下议论。

凌苍鹤怕流言影响沈清辞心绪，让魏长风牵头，把仙府典籍里记载的“圣胎降世必现祥瑞”的典故抄录成册，分发给各附属宗门，才压下了流言。

苏婉娘去焚天谷换仙髓乳的事也一波三折，焚天谷主起初仗着资源稀缺漫天要价，还想趁机索要镇元仙府的丹方，直到凌越亲自去了一趟，递上一枚从秘境带出的“混沌火种”。

那是焚天谷求了千年的至宝，谷主才松口，不仅给了足量的仙髓乳和龙血天果，还额外附赠了能稳固圣体的“焚天琉璃砂”，只是私下里却跟心腹说“镇元仙府这三个孩子，日后怕是要改玄穹的天”。

陨仙洲的变化也不小，周砚山按沈清辞的意思，从飞升者里挑了些资质尚可的重点培养，其中有个曾在小世界斩过九阶魔蝎暗龙的剑修，叫秦峰，大乘境巅峰飞升，因不甘挖矿，偷偷在矿道里练剑，被周砚山发现后非但没罚，反而看中他的剑道天赋，让他跟着仙府的剑修长老学剑，不过三年就突破到地仙境，成了守护紫晶母矿的护卫队长，还带了十几个同样有潜力的飞升者组成小队，倒是让陨仙洲的反抗少了不少。

仙盟那边的态度也越发微妙，起初几位长老还借着道贺的名义来仙府探底，想看看能不能分些资源，后来见凌越护得紧，又听闻胎儿的气运一日比一日盛，便改了主意，主动提出让仙盟的护法队帮忙镇守陨仙洲外围，实则是想提前跟镇元仙府结个善缘。

只有凌越和沈清辞知道，凌苍鹤每次用灵识探胎后，都会悄悄把他们拉到密室，说三个孩子的气息越来越强，尤其是那道隐隐透着金光的气息，已经能隐约引动仙府上空的灵气云，怕是出生时的异象，会比当年凌越突破仙皇境时还要盛大。

当然“天地悬河聚灵阵”用于“固府”，但经苏婉娘改良后能兼稳压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