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杀穿那八百里风雪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
一晃,六年过去了。
对于天斗城的贵族来说,不过是换了几轮舞伴,品了几次新茶。
但对于北境,六年足够埋葬三代人。
死囚营,校场。
风雪依旧大得吓人。
若是六年前,这种天没人敢出来。
但现在,一百名身穿黑甲的士兵,如同一百尊铁铸的雕塑。
纹丝不动,任由积雪没过膝盖。
他们的眼神崇拜,目不转睛盯着点将台上的那个少年。
少年身姿挺拔如松。
一头暗红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显得几分狂放。
虽然脸庞尚显稚嫩,但这北境的风霜,早已把他的棱角磨得如刀锋般锐利。
北境磨炼人啊,少年才十二岁,但看上去却和十七、八一致。
他叫李信。
但这北境守军更习惯叫他另一个名字,「光暗魔神」。
“头儿。”
一个独眼壮汉走了上来。
他是这一百名守卫军的副队长,代号老狼。
二十五岁,是个三十五级的魂尊。
此刻,他在这个十二岁的少年面前,恭敬得像个孙子。
“今年的冬衣到了。”
“去看看。”
李信声音清冷,转身走下高台。
库房。
几百车过冬物资堆积如山。
负责押运的粮草官是个胖子。
正裹着厚厚的狐裘,坐在火炉边烤火,一脸的不耐烦。
“赶紧签收,本官还得赶回巴拉克城复命呢。”
“这鬼地方,冻死个人!”
李信没理他,径直走到一辆大车前,抽出腰间的佩剑。
刺啦——!
一包棉衣被划开,没有白花花的棉絮。
飘出来的是发黑的芦花,还有不知名的烂草。
甚至还有硬邦邦的沙土。
这就是给前线将士保命的冬衣。
李信又走到粮车前,抓起一把所谓的精米。
一半是米,一半是霉变的陈糠。
“这就是你们送来的东西?”
李信转过身,手里还攥着那把霉米。
粮草官愣了一下,随即蛮横地站起来。
“怎么?有的吃就不错了!”
“这是上面的意思,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你一个小小的百夫长,难不成还想造反?”
他看了一眼李信胸前的象征魂尊的勋章。
这年头,魂尊在北境已经不稀奇了。
他自然是不放在眼里。
李信笑了,握紧拳头再松开。
那把霉米瞬间化为粉末。
“哪个上面?”
粮草官被这眼神盯得心里发毛。
但想到自己背后的靠山,腰杆又硬了起来。
“告诉你也无妨!”
“这批物资,是巴拉克王国罗克亲王亲自批复的。”
“罗克亲王是谁你知道吗?那是四皇子雪崩殿下的亲舅舅!”
“天斗皇室的皇亲国戚!”
粮草官唾沫横飞,手指都要戳到李信鼻子上了。
“识相的,赶紧签字。”
“否则,亲王一怒,你这颗脑袋……”
话没说完,一道寒光闪过。
那根指着李信的手指,直接飞了出去。
“啊!!!”
粮草官捂着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你......你敢伤我?”
“我要告你,我要让你满门抄斩!”
李信随手甩掉剑上的血珠。
没杀他,因为还需要他带路。
前几天,三号哨所的七个兄弟,因为冻伤导致伤口感染全死了。
临死前,他们想喝一口热粥。
结果煮出来的,全是沙子。
那七条命,加上这北境每年冻死饿死的无数冤魂。
总得有人买单。
“老狼。”
李信轻唤一声。
“在!”
独眼壮汉一步踏出,杀气腾腾。
“集合,带上家伙。”
“既然皇室不管这笔烂账,那我来管。”
粮草官痛得满脸冷汗,听到这话,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想干什么?”
“那可是巴拉克王国的地盘!”
“是亲王的补给大营!”
“你这是叛国,是造反!”
......
入夜。
北风呼啸,大雪封山。
这是一年中最冷的一天,也是杀人越货的最好天气。
一百零一人,一人一马。
从死囚营的后门悄无声息地冲入风雪之中。
没有火把,没有号角,只有那一双双在黑暗中闪烁着绿光的眼睛。
像是一群饿极了的狼。
这一百人。
是李信花了六年时间,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
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几条人命。
天高皇帝远,老子管不着!
他们不认天斗皇帝,不认武魂殿教皇。
只认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少年。
老狼策马跟在李信身侧。
风雪太大,不得不大声吼叫:
“头儿,距离巴拉克补给大营,还有八百里。”
李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天亮之前,必须赶到。”
“谁掉队,谁就死在雪地里。”
“是!!!”
一百人齐声低吼。
声浪被风雪吞没。
李信骑在一匹变异的黑鳞马上。
身上并没有穿厚重的棉衣。
单薄的黑甲下,魂力涌动。
看似只有三十二级的魂尊等级,但实力却堪比60级的魂帝!
别忘了,他升级所需的条件苛刻数倍。
那就意外着,他的经验和肉体得到了常人无法触及的锤炼。
而且还有王者系统可以提供装备。
像什么【末世】、【暗影战斧】、【红莲斗篷】、【碎星锤】......
“罗克亲王......”
李信眼中杀意沸腾。
雪崩的舅舅?
原著里那个装疯卖傻的皇子?
既然你们皇室斗法,非要拿我们边军的命当筹码。
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
“驾!”
李信猛地一夹马腹。
黑鳞马发出一声嘶鸣,速度再快三分。
八百里路云和月。
在这一夜,被这群来自地狱的骑兵,硬生生踩在了脚下。
......
黎明时分。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雪停了。
巴拉克王国,边境补给大营。
这里灯火通明,高大的营帐连绵数里。
巡逻的士兵哪怕是在后方,也穿得严严实实,手里拿着烤得流油的羊腿。
最中央的那座金色大帐里,更是歌舞升平。
罗克亲王正搂着两个妖艳的舞女,喝着上好的葡萄酒。
“哈哈哈!”
“这北边的泥腿子就是好糊弄。”
“随便塞点烂草烂糠,就能省下大把的金魂币。”
“有了这笔钱,雪崩殿下在天斗城的地位就更稳了!”
旁边几个副将连忙赔笑。
“亲王英明,那些丘八懂什么,给口吃的就不造反了。”
“就是,冻死几个算什么,正好省点粮食。”
帐篷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颤抖了一下。
酒杯里的酒液泛起涟漪。
罗克亲王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地震了?”
没人回答。
因为颤动声越来越大。
那是似乎是马蹄声。
密集如雷的马蹄声!
罗克亲王猛地推开怀里的舞女,大步冲出营帐。
还没等他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见辕门方向。
一道黑色的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狠狠撞了进来。
那扇厚重的木门,直接被一剑劈碎,漫天木屑飞舞。
一匹黑色的战马,腾空而起,跃过拒马桩。
马背上,那个满身风雪的少年,如同刚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他手中的暗红色巨剑,在黎明的微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线。
“敌袭!是北境军!”
营地里瞬间炸了锅。
一些还没睡醒的士兵,慌乱地寻找着武器。
但已经晚了,李信没有丝毫减速。
暗信形态开启。
【一技能:无畏冲锋!】
霸体、加速!
他就像是一颗黑色的流星,带头直接凿穿了敌阵。
巨剑挥舞。
挡在前面的十几个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直接被连人带甲劈成了两半。
鲜血喷洒在洁白的雪地上,刺眼至极。
“杀!”
“一个不留!”
身后一百名守卫军抽出战刀,跟随着冲了进去。
“抢老子的棉衣?”
“吃老子的军饷?”
“害死老子的兄弟?”
“去死吧!”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屠杀。
这是一群百战余生的精锐,对一群养尊处优的少爷兵的降维打击。
李信没有管周围的杂鱼。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站在金色大帐前的胖子。
“你们是谁?!”
“我是亲王!我是皇亲!”
罗克亲王吓得脸色苍白,浑身肥肉乱颤。
他怎么也想不到。
在这腹地大后方,竟然会有一支骑兵杀进来。
而且这群人简直就是疯子!
李信策马冲到大帐前,猛地勒住缰绳,黑鳞马人立而起。
李信借势跃下马背,拖着巨剑,一步步走向罗克亲王。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报应到了。”
“还记得你送去的烂草冬衣、发霉陈糠吗?”
“现在,我把它们连本带利地还给你!”
说着,李信举起巨剑。
“不......不要!”
“我可以给你钱,给你很多钱。”
罗克亲王瘫坐在地上,绝望地嘶吼。
李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晚了。你的钱,我自己会拿。”
“你的命,我顺便收了!”
罗克亲王吓得再也顾不上形象,像条狗一般。
四肢趴在地上,慌不择路的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