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神性韭菜与修真界刚需
距离我成为神国继承人的第七天。
距离神国破产解体倒计时：约六十五小时。
我坐在流云坊市外围，一间每天租金半块灵石的“洞府”里——这名字听起来挺唬人，实际上就是个在山壁上凿出来的、十平米见方的石洞，附带一个吱呀作响的木门，以及一个需要自己手动聚水的“基础凝水阵”。
好消息是，它真的能凝水。
坏消息是，每小时凝出的水量，刚好够我喝一口解渴。
我把最后半块干硬的灵谷饼塞进嘴里，就着那口水咽下去，然后珍而重之地从怀里掏出那枚青铜戒指。
“青璃，”我低声呼唤，“汇报‘项目一期’成果。”
戒指微微发烫，脑海中响起青璃依然没什么起伏，但似乎……少了点电音杂波的声音？
“传输完成。项目一：青纹石（劣等边角料）五块，经神国‘微神性环境’浸润三日，检测到其内部灵气导流效率提升约……6.3%。项目二：止血草（干瘪次级品）十株，经微弱‘生机法则’辐照，其凝血因子活性增强约……7.1%。”
我精神一振：“成了？能卖钱了？”
“理论上是。但有个小问题。”青璃顿了顿，“传输这批物资，以及维持三日的环境浸润，共消耗能量约……1.5灵石。按您目前的人脉和销售渠道，预计将这些‘优化产品’以高于成本价15%的价格售出，需要至少两天时间。而神国的锚定费，四十八小时后到期。”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
“也就是说，我们可能刚把货卖出去，拿到钱，神国就因为没缴费，被拖走了？”
“理解正确。另外，根据万界联盟《次级位面管理暂行条例》第108条，逾期缴纳锚定费，除了300%的罚款，还会产生每日1%的滞纳金，并影响您的‘继承者信用评级’。信用评级低于‘灰石级’，将无法享受任何跨位面传输服务，也无法在联盟下属的任何商会进行赊购或贷款。”
很好。从一个债务坑，跳进一个更大的、附带社会性死亡的债务坑。
我躺倒在冷硬的石床上，望着洞顶渗水的痕迹，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难道真要去矿洞打工？还是说，有什么办法能在四十八小时内，搞到至少五千五百灵石（五千本金加可能产生的罚款）？
“继承者，”青璃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带上了一丝……迟疑？“我分析了神国过去七十二小时的环境监测数据，发现一个异常现象。”
“说。”
“在您放置止血草进行辐照的区域边缘，有一小片裸露的‘息壤’（神国基础土壤，极度贫瘠化）。数据显示，该处土壤在过去三天内，自主吸收了环境中游离的、极其稀薄的神性粒子，并催生了一种……新植物。”
我猛地坐起来：“新植物？什么植物？值钱吗？”
光幕在我眼前展开。画面是神国那个角落的放大图像：在灰扑扑的岩石缝隙里，几株细长的、叶片呈淡金色的草，正顽强地探出头。它们长得有点像……韭菜？
“初步形态比对，与玄灵界常见‘金线草’相似度87%，但与普通金线草不同，其叶片脉络中检测到极其微弱的、稳定的光属性灵气波动。”青璃调出数据分析，“经模拟推演，这种变异可能是贫瘠息壤、残存神性、特定光谱照射以及……您三天前不慎滴落在那附近的半滴血液（蕴含微薄神性血脉）共同作用的结果。”
我的血还有这功效？等等，重点不是这个。
“这草有什么用？能卖多少钱？”
“未知。资料库无此变异植物记录。建议进行实物检测及……生物体试用。”
我皱起眉头。试用？找谁试？我自己？万一有毒呢？
就在我纠结时，洞府那扇破木门，突然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轻，带着点犹豫。
我警惕地起身，收敛气息，走到门后：“谁？”
门外传来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怯生生的：“道、道友在吗？是我，三天前买您那株草的人。”
是那个用三灵石加两张清洁符换走我那株“凝露草”（伪）的清秀少年。
我打开门。他站在门外，脸色比三天前更苍白了些，但眼睛亮得惊人，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小布包。
“道友！太好了，您还在！”他看见我，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随即又变得有些局促，“那个……我、我叫叶小舟。我这次来，是想再跟您买点那种草！您还有吗？多少灵石都行！”
我心中一动，侧身让他进来：“进来说。你之前买的那草，对你的灵宠有效？”
叶小舟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在石凳上坐下，把怀里的布包放在石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只巴掌大的、毛茸茸的雪白小兽，看起来像幼年期的“云绒兽”，一种低阶灵宠，性格温顺，模样可爱，但没什么战斗力，通常是女修或刚入门弟子的陪伴宠物。
此刻，这只小云绒兽蜷缩着，呼吸微弱，原本雪白的毛发有些暗淡。但在它小小的身体旁边，放着几片已经干枯的草叶——正是我三天前卖出去的那株“凝露草”的叶片。
“小白它……先天不足，灵气吸纳有障碍，一直很虚弱。”叶小舟轻轻抚摸着小兽，眼神温柔又心疼，“我带它看过好多丹师，也试过不少温和的补气灵草，效果都很差。三天前买了您那株草，我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只是觉得它气息特别，想让小白闻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激动起来：“可没想到！小白闻了那草的气息后，精神就好了一点！我试着喂它吃了一小片叶子，它居然……居然能慢慢吸纳其中的灵气了！虽然还是很慢，但这三天，它没有再继续衰弱下去！”
他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我：“道友，您那草到底是什么品种？还有没有？我、我这次带了十块灵石！是我全部积蓄了！”
我看着桌上奄奄一息的小兽，又看看少年恳切的眼神，再想想神国里那几株刚冒头的“神性韭菜”……
一个大胆的（或许也是被贫穷逼出来的）计划，在我脑海里迅速成形。
“叶道友，”我露出一个高深莫测（实则内心慌得一批）的微笑，“实不相瞒，那草并非寻常灵植，而是在下一处……特殊秘境中，机缘巧合所得，蕴藏一丝‘造化生机’。数量极为稀少。”
叶小舟眼睛更亮了：“秘境！造化生机！难怪！道友，您还有多少？我全要了！”
“目前手头确实没有现货。”我话锋一转，“不过，我正在尝试培育。只是这培育之法，耗资不菲，且需要特殊环境……”
“需要多少灵石？我可以帮忙！”叶小舟急切道，“或者，您需要什么材料？我去找！”
上钩了。
我叹了口气，演技全开，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为研究资金发愁”的苦涩：“不瞒你说，培育那灵草的关键，在于一种名为‘星尘粉’的辅料，此物可稳定草中的生机之气。只是价格昂贵，一两便需五十灵石。而我初步估算，若要培育出足够治疗你这灵宠的量，至少需要三两……”
三两，一百五十灵石。这数字对叶小舟这样的低阶弟子来说，绝对是巨款。但我观察他的衣着谈吐，虽不富裕，却也不像毫无背景的散修，赌一把他或许能凑到，或者……有别的价值。
叶小舟果然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白了白，显然被这数字吓到了。他低头看看怀里的小兽，又看看我，眼中挣扎。
我适时地放轻语气，带着理解和无奈：“我也知这非小数目。这样吧，我看你与这灵宠感情深厚，而我确实急需资金继续研究。不如，我们换个合作方式？”
“合作？”
“对。你无需立刻支付一百五十灵石。我可先提供少量初步培育出的‘次级灵草’（其实就是神国里那几株刚冒头的韭菜），你拿去给灵宠试用，观察效果，并记录详细变化。同时，你在苍梧山脉人脉较广，可否帮我打听两件事？”
叶小舟连忙点头：“道友请说！”
“第一，打听近期坊市内，可有大量、稳定、价格低廉的止血草与青纹石原料货源。第二，留意是否有炼气期修士，长期受困于‘灵气吸纳迟缓’、‘根基不稳’或‘灵宠孱弱’之类的问题，且家境尚可，愿意尝试……新型解决方案的。”
叶小舟愣了一下，随即恍然：“您是想……批量培育那种灵草？卖给有类似需求的修士？”
我笑而不语，默认。
他低头思索片刻，再抬头时，眼神变得坚定：“好！我答应！小白的情况我最清楚，若能救它，让我做什么都行！货源和潜在买主的事，包在我身上！我在外门杂役处做事，认识不少同门和常来往的商贩，消息还算灵通！”
成了。
我立刻从怀里（实则通过戒指，让青璃紧急传送）取出三株最细嫩的“神性韭菜”，用玉盒装好，递给叶小舟。
“这是初代试验品，生机之气更为温和。每次喂食米粒大小即可，密切观察灵宠反应，每日向我汇报。切记，不可多食，也不可外传此草来源。”
叶小舟如获至宝，双手接过玉盒，连连点头，又将自己带来的十块灵石推给我：“道友，这灵石您先收下，算是我预付的定金！我这就去打听消息！”
送走千恩万谢的叶小舟，我关上门，看着桌上十块亮晶晶的灵石，长长舒了口气。
启动资金，总算多了点。
“青璃，”我敲了敲戒指，“我们的‘神性韭菜一期临床实验’，开始了。立刻分析叶小舟未来几日的反馈数据。同时，神国内，给我划出一平米‘试验田’，重点照顾那几株韭菜，记录生长数据和神性浓度变化。”
“指令已接收。”青璃的声音响起，顿了顿，补充道，“继承者，我必须提醒，我们仍未解决四十八小时后的锚定费危机。即使加上这十灵石，缺口依然巨大。”
“我知道。”我掂量着手中的灵石，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的坊市，“所以，我们的‘项目二期’，必须立刻上马，而且要玩点快的。”
止血草和青纹石的优化生意，来钱太慢。神性韭菜的“医疗市场”，见效周期未知，且需要口碑积累。
那么，有什么东西，是低阶修士普遍需要、消耗快、价格敏感度相对较低、而且……能和我们“神国微加工”扯上点关系的？
我的目光，扫过洞府墙角那沓叶小舟之前抵账用的、画得歪歪扭扭的“清洁符”。
符箓。
修真界硬通货之一。从清洁除尘的“清洁符”，到引火点灯的“燃火符”，再到稍微有点攻击力的“冰锥符”、“火箭符”，市场庞大，尤其是低阶市场。
而符箓的核心，在于符纸、灵墨和绘制者的灵力操控。
如果……我能搞到最廉价的符纸和灵墨，经过神国那莫名其妙的“微神性环境”浸染一下，让它们的灵气承载性和稳定性提高那么一点点……
不需要多，哪怕只是让炼气一二层的新手画符时，失败率降低百分之五，笔画流畅度提升百分之三。
对那些在符箓入门阶段反复挣扎、浪费了大量材料却屡屡失败的“符箓学渣”来说，这会是多大的吸引力？
“青璃，”我眼神发亮，“立刻调取资料库中所有与‘符文基底材料处理’相关的信息，哪怕只剩片段也行！同时，扫描分析我手头这两张清洁符的符纸和灵墨成分！”
“正在分析……资料库检索到残缺记录：《低阶符纸‘柔化’与灵墨‘均质’小技巧（神国日常维护用）》。”青璃回应，“分析完毕。您手中的清洁符，符纸为‘劣等青檀皮纸’，灵墨为‘炭粉混合少量低阶妖兽血与清水’，绘制粗糙，灵力流转阻塞率达41%。”
“如果把这符纸和灵墨，放在神国里‘熏陶’两天，阻塞率能降到多少？绘制同类符箓的成功率，预估能提升多少？”
“模拟计算中……预计符纸灵气通过性可提升8-12%，灵墨颗粒均匀度可提升10-15%。对于绘制‘清洁符’、‘燃火符’此类基础符箓，预估可提升炼气初期修士约5-8%的首次绘制成功率，以及减少约10%的灵力消耗。”
够了！这个卖点，足够了！
“好！‘项目二：学渣福音符箓材料包’，正式立项！”我握紧拳头，“现在，我们需要用最快的速度，搞到第一批最便宜的符纸和灵墨原料！”
钱呢？启动资金呢？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十块灵石上。
赌了。
“青璃，列出坊市内最便宜的符纸和灵墨原料采购清单，预算：十灵石。我们要用这最后的本钱，在四十八小时内，撬动第一笔快钱！”
窗外，天色渐暗，坊市的灯火逐一亮起。
洞府内，我对着青璃列出的采购清单和神国传输能耗计算表，开始疯狂地计算成本、定价和可能的最短销售周期。
头痛，但血液却在微微发热。
神国破产倒计时的滴答声，仿佛就在耳边。
但这一次，我好像……隐约看到了一缕金光，从那堆破烂的债务废墟中，艰难地透了出来。
虽然那金光，目前看来，很可能只是廉价灵墨的反光。
管他呢，是光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