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028话 柠檬糖与校庆前夜（二）

学园祭执行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在周五放学后举行。初中部各班的代表加上高中部的执行委员，三十多人挤在阶梯教室里，气氛热烈又混乱。

修明作为二年C班的代表出席——这是叶子的强烈推荐(“修明去的话，我们班的要求肯定能被重视！”)。夕月也来了，作为音乐社团的代表。

“安静！请各位安静！”主持会议的是高中部学生会会长，三年级的三岛学长。他敲着麦克风，但效果甚微。

“三岛会长还是这么没威严啊。”旁边的高中部学姐小声吐槽。

好不容易让会场稍微安静，三岛会长开始介绍学园祭的基本安排：日期是六月第一个周末，为期两天。主题是“联结的旋律”——呼应音羽学院的音乐特色。主要活动包括开幕式音乐会、各班级模拟店、社团展览、以及最后的闭幕烟火大会。

“预算分配方案已经初步拟定。”三岛会长调出投影，“根据往年成绩和今年企划书的质量，各班级的启动资金从三万日元到十万日元不等。”

屏幕上出现列表。修明找到自己班级：二年C班，企划“侦探解谜咖啡馆”，预算……五万日元。

“才五万？”坐在修明旁边的本班班长，一个叫高木的男生皱眉，“这连租借服装都不够吧？”

叶子从后排探过头：“不行！我们要抗议！”

抗议声此起彼伏。三岛会长擦着汗：“那个……预算不是最终决定，如果各班能在学园祭前完成‘特别任务’，可以追加资金。”

“特别任务？”有人问。

“是的。”三岛会长露出神秘的微笑，“这是今年新加的环节——‘学园祭前夜谜题’。执行委员会隐藏了十个谜题在校园各处，解开谜题并找到隐藏信物的班级，可以获得额外预算，最多二十万日元。”

会场哗然。二十万！这足以让任何班级的项目提升一个档次。

“谜题已经隐藏好了吗？”有人兴奋地问。

“从明天开始，连续七天，每天会有一个新谜题出现在校园某处。”三岛会长说，“谜题形式多样，可能是暗号、逻辑题、或是需要实地调查的线索。第一个找到信物并交到委员会办公室的班级获胜。”

纯武不知何时溜进了会场，坐在修明后面：“修明！这是我们擅长的领域啊！”

若颜也来了：“但其他班也会全力以赴。听说高中部有几个班级有数学竞赛和编程社团的成员。”

竞争开始了。修明能感觉到会场气氛的变化——从抱怨变成了摩拳擦掌的斗志。

会议结束后，二年C班的几个核心成员聚在教室商讨对策。

“我们必须拿到追加预算！”班长高木握拳，“我们的侦探咖啡馆企划，如果有足够资金，可以做得非常精致——真正的解谜游戏，道具、服装、甚至能请话剧社帮忙写剧本！”

叶子举手：“我负责收集情报！其他班的动向就交给我！”

若颜思考：“谜题每天一个，连续七天。我们需要分工，有人专门负责解谜，有人负责在校园搜索，有人负责干扰其他班……啊，最后那个不太好。”

纯武拍胸脯：“体力活交给我！爬树钻草丛都没问题！”

所有人都看向修明和夕月。

“修明，夕月，解谜就拜托你们了。”高木认真地说，“你们解决过真正的案件，这种学园祭谜题应该不在话下。”

修明看向夕月。夕月轻轻点头。

“我们会尽力。”修明说。

“太好了！”叶子跳起来，“那我们班就叫‘侦探小队’！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提前一小时到校，分析谜题，制定搜索计划！”

于是，为期一周的“学园祭前夜谜题战争”拉开了序幕。

第一天：音乐室的五线谱暗号

第二天清晨七点，天刚亮，二年C班的“侦探小队”六人（修明、夕月、叶子、纯武、若颜、班长高木）已经聚集在教室。三岛会长通过学校广播公布了第一个谜题的线索：

“各位挑战者请注意，第一个谜题隐藏在音乐室一号教室。线索是——‘音符不会说谎，但演奏者会忘记自己的位置’。”

音乐室一号是高中部音乐科专用的练习室，平时初中生很少进入。小队赶到时，已经有其他几个班级的代表在了。

房间里看起来很正常：钢琴、乐谱架、椅子、储物柜。大家在房间里翻找，查看乐谱架上的谱子，打开钢琴盖检查，甚至挪动了柜子。

“什么都没有啊。”一个高中部男生抱怨。

夕月站在房间中央，闭上眼睛。她在听——不是用耳朵，而是用那种特殊的专注力。

“修明哥哥，”她轻声说，“钢琴的声音不对。”

“声音？”

“刚才有人按了琴键，声音有点……闷。”夕月走到钢琴前，按下中央C键。正常的钢琴声。但她连续按了三个八度的C音，然后在第三个八度的C音停下。

“这个键，”她说，“回弹速度慢了0.1秒。像是下面卡了什么东西。”

修明小心地取下那个琴键。果然，在琴键下方，粘着一个细小的纸卷。展开后，是一段五线谱，上面画着七个音符。

“这是……简谱？”高木凑过来看。

“不，是音名。”夕月说，“C、D、E、F、G、A、B。但顺序被打乱了。”

修明看着七个音符：G、E、C、A、F、B、D。他思考片刻，突然明白了：“钢琴键盘的顺序。G是第五个白键，E是第三个……把这些数字连起来。”

他们按顺序将音符对应到键盘位置：G(5)、E(3)、C(1)、A(6)、F(4)、B(7)、D(2)。得到数字序列：5-3-1-6-4-7-2。

“这是什么密码？”纯武挠头。

“书架索引。”若颜突然说，“音乐室有乐谱书架，按作曲家分类。每个分类有编号！”

他们冲向书架。果然，书架侧面贴着分类标签：1.巴赫、2.贝多芬、3.肖邦、4.德彪西、5.莫扎特、6.舒伯特、7.柴可夫斯基。

按照数字顺序：莫扎特(5)-肖邦(3)-巴赫(1)-舒伯特(6)-德彪西(4)-柴可夫斯基(7)-贝多芬(2)。

从每个分类中取一本书？但书那么多，取哪本？

“看序列的首字母。”修明说，“M-C-B-S-D-T-B。重新排列……”

夕月突然说：“Music Room Cabinet Second Drawer Bottom——音乐室柜子第二个抽屉底部。”

他们冲向墙边的储物柜，打开第二个抽屉。在抽屉最底下，粘着一个信封。里面是一枚特制的徽章，上面刻着“谜题一通过”和数字“50000”——五万日元追加预算！

“成功了！”叶子欢呼。

他们成为第一个解开谜题的班级，获得五万日元追加。首战告捷。

第二天：中庭的太阳钟谜题

第二天谜题线索：“时间会告诉你方向，但只有影子知道真相。”

中庭有一座古老的日晷（太阳钟），是学校创立时建造的。当小队赶到时，已经有不少人在日晷周围转悠。

日晷表面刻着罗马数字，晷针在阳光下投下影子。影子指向的位置是——下午两点？但现在是早上八点。

“影子方向不对。”修明观察，“这个日晷的晷针角度是设定给北纬35度的，按理说应该准确。除非……”

“除非晷被动过手脚。”夕月蹲下，检查日晷基座。在基座侧面，她发现一行极小的刻字：“真正的时刻在数字背面。”

他们小心地挪动日晷（很重，纯武和另外两个男生合力才勉强移动一点），发现在罗马数字“X”（10）的背面，刻着一个箭头和数字“3”。

“十点背面是三？”若颜思考，“难道是镜面对称？X对称过来是……不对。”

“是时钟的反方向。”修明说，“如果把日晷看作钟面，影子现在指向‘II’（2点），但真正的时刻在对面——‘X’（10点）的背面是‘III’（3点）方向。”

他们走到日晷的3点钟方向。那里是一片草坪，看起来什么都没有。

“挖开看看？”纯武跃跃欲试。

“等等。”夕月趴下，耳朵贴近地面，“下面……有空洞声。”

找来园丁的工具，小心挖开草坪。三十厘米下，有一个金属盒子。里面是第二枚徽章和十万日元预算！

两连胜。二年C班的预算已经追加到二十万，其他班级开始感到压力。

第三天：图书馆的分类迷宫

第三天，谜题难度明显提升。线索只有一句：“杜威的朋友在832.91等待。”

杜威十进制图书分类法。832是德语文学，.91是特定时期。图书馆德语文学区，书架编号832.91。

那个书架上有二十多本书，大多是歌德、席勒的作品。该检查哪一本？

“等待……‘等待戈多’是贝克特的戏剧，但那是英语文学。”高木思考。

夕月沿着书架慢慢走动，手指拂过书脊。突然，她停下，抽出一本《少年维特的烦恼》。

“这本书有什么特别？”叶子问。

“书脊上的标签，”夕月指着分类标签，“832.91，但‘91’的印刷有点模糊，像是被修改过。”

修明接过书。确实，标签上的数字有细微的贴纸痕迹。他小心地揭开贴纸——下面真正的编号是832.90。

“这本书放错位置了。”修明说，“而且，书页里夹着东西。”

打开书，在第177页（维特自杀的章节），夹着一张透明胶片。胶片上有紫外线荧光字：“在真正的位置找我。”

真正的编号832.90在哪里？他们找到那个书架，832.90是“德语文学-其他”。书架上大多是冷门作品。

“等一等。”若颜说，“‘杜威的朋友’……杜威分类法是由梅尔维尔·杜威创立的。他有没有朋友是图书馆学家？”

修明用手机快速搜索：“杜威有个合作者叫……查尔斯·艾米·卡特。卡特分类法！卡特号！”

图书馆每本书除了杜威分类号，还有卡特作者号。他们回到《少年维特的烦恼》那本书，查看卡特号：G553。

在832.90区域，找到卡特号G553的书——是一本德语诗集。打开，第三枚徽章和十五万预算！

三连胜。但这次他们不是第一个——高中部一个班级比他们早十分钟解开了谜题，获得优先权。竞争白热化。

第四天：游泳池的波纹密码

第四天早晨下雨，谜题线索变得抽象：“雨滴落入水面时，真相会扩散。”

游泳池室内馆。雨水敲打天窗，但室内池水很平静。已经有不少学生围着游泳池思考。

“雨滴……水面波纹……”纯武盯着池水，“难道要把什么东西扔进去？”

“那样太简单了。”高木说，“而且执行委员会不会让我们弄脏池水。”

夕月走到池边，蹲下，凝视水面。雨水敲打天窗的声音在室内回荡，形成特殊的混响。

“修明哥哥，”她突然说，“声音的波纹。”

“什么？”

“雨滴敲打天窗，声音通过空气传导到水面，其实会产生极其微小的波纹。”夕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笔记本，撕下一页纸，轻轻放在水面。

纸漂浮着。在雨声的特定频率下，纸面真的出现了细微的振动波纹！

“是摩尔斯电码的节奏！”修明立刻明白，“雨声的间隔——长、短、长、短短……”

他们记录下节奏。解码后是：“DEEP END 2M LEFT。”

深水区，两米左边。游泳池深水区水深三米，左边池壁。

纯武换上泳裤（他居然带了！），潜入水中。在深水区左侧池壁，两米深度，他摸到一个磁吸的防水盒。里面是第四枚徽章和八万预算！

但这次，他们只拿到第三名。有两个班级先解开了谜题。

“对手越来越强了。”叶子叹气。

“没关系，我们总预算还是领先。”高木鼓励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