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033话 夏日的魔术与和弦(上篇)
八月的最后一个周末,东京的空气依然闷热,但清晨的一场细雨带来了些许凉意。修明刚结束晨跑回到家,就看到母亲灰原哀正在客厅熨烫衣服,父亲江户川柯南——虽然对外身份是“江户川柯南”,但在家人面前,他依然是那个曾经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则罕见地系着围裙在厨房准备早餐。
“今天有什么特别安排吗?”修明擦着汗问道。父母的正式着装和平日周末的休闲风格截然不同。
灰原哀将熨烫平整的浅蓝色衬衫递给儿子:“快斗叔叔家今天有家庭聚会,邀请我们全家过去。你忘了?上周说过的。”
修明这才想起。黑羽快斗——父亲的堂兄,曾经的怪盗基德,如今是世界知名的魔术师兼魔术道具设计师——每年夏天都会在东京的宅邸举办一次家族聚会。往年因为各种原因,修明和夕月参加的次数不多,但今年似乎特别正式。
“夕月呢?”修明问。
“在房间练琴,她说要准备一首曲子今天演奏。”灰原哀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孩子听说熏姐姐会去,从昨天就开始期待了。”
黑羽熏,快斗叔叔的二女儿,21岁,京都大学文学部大四学生,主修比较文化学,副修声乐。修明对这位堂姐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那时候熏姐姐还是个高中女生,但已经能协助父亲完成复杂的舞台魔术。她特别擅长声音类魔术和心理学暗示,对夕月一直很照顾。
“快斗叔叔家这次是全家都到吗?”
“差不多。”柯南端着煎蛋和培根从厨房出来,“快斗哥和青子姐,他们的长子健一,女儿熏,还有盗一爷爷和千影奶奶。优作爷爷和有希子奶奶也会从洛杉矶飞回来——他们昨天已经到日本了。”
工藤优作和有希子——柯南的父母,也就是修明的爷爷奶奶。优作是黑羽盗一的亲弟弟,这是修明长大后才知道的家族秘密:当年盗一爷爷为了调查神秘组织“动物园”,将刚出生的弟弟托付给工藤家收养,从此兄弟俩走上不同道路——哥哥成为月光下的魔术师,弟弟成为小说家。直到组织覆灭后,真相才浮出水面,两家人正式相认。
“所以这算是……黑羽家和工藤家的联合聚会?”修明理清关系。
“还有江户川家和小哀的家族。”柯南坐下,给每人倒上咖啡,“虽然小哀的父母已经不在了,但她和姐姐明美的记忆也是这个家庭的一部分。”
灰原哀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熨烫夕月的裙子。修明知道,母亲虽然早已走出阴影,但提到过去依然会感伤。不过这些年,快斗叔叔一家用他们特有的方式——温暖的接纳和不过度的关切——让母亲逐渐融入了这个复杂的大家庭。
早餐后,修明冲了个澡,换上母亲准备的衬衫和休闲西装裤。夕月也准备好了,她穿着浅紫色的连衣裙,头发用同色发带束起,怀里抱着小提琴盒。
“真的要带琴去吗?”修明问。
夕月点头:“熏姐姐说想听我拉维瓦尔第的《夏》,她说这首曲子和今天的聚会很配。”
上午十点,一家四口乘车前往黑羽家位于东京西郊的宅邸。车子驶离市区后,周围的景色逐渐开阔,最终停在一栋融合了和式与现代风格的建筑前。庭院里种满了这个季节盛开的紫薇和木槿,石子小径通向主屋。
还未按门铃,门就开了。一个身影如风般冲出来——黑羽熏。
“夕月!修明!”21岁的熏比修明记忆中更高挑,深棕色长发扎成慵懒的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颈边。她穿着薄荷绿的吊带裙,外罩白色蕾丝开衫,笑容灿烂得如同八月的阳光。
“熏姐姐!”夕月难得地主动上前拥抱。修明注意到,夕月面对熏时比平时放松许多——也许因为熏是少数几个完全理解她特殊听力却不把她当作“异常”的人。
“小哀阿姨,新一叔叔。”熏转向大人,恭敬地行礼——虽然柯南的实际年龄比她父亲小,但由于身份伪装,辈分上成了“叔叔”。
“熏长大了呢。”灰原哀微笑,“快斗和青子在吗?”
“爸爸妈妈在准备午餐,爷爷奶奶和优作爷爷他们在茶室。”熏边说边自然地接过夕月的小提琴盒,“来,我帮你拿。夕月今天要演奏对吧?我准备了隔音很好的房间,不会打扰到别人。”
她领着四人进入宅邸。内部设计出乎意料地简约,以白色和原木色为主,但处处透着巧思:旋转楼梯的扶手暗藏机关,客厅的壁画其实是可移动的魔术道具柜,天花板的吊灯在特定角度会折射出彩虹光斑。
“快斗叔叔的设计?”修明问。
“爸爸的手笔。”熏得意地说,“妈妈说这是‘职业病’,但我觉得很酷。看这里——”她轻轻推了推墙上的一个看似普通的装饰按钮,整面墙缓缓旋转,露出后面的书房,“秘密书房,我和哥哥小时候的躲猫猫圣地。”
“熏,别一来就炫耀机关。”一个温和的男声传来。
楼梯上走下一位年轻人,约莫二十四五岁,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卡其裤,身材修长,眉眼与快斗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更加沉稳。黑羽健一,快斗的长子,江古田警署的刑事警部补。
“哥!”熏吐吐舌头,“我这不是在介绍我们家特色嘛。”
健一走过来,先向柯南和灰原哀问好,然后拍拍修明的肩:“好久不见,修明。上次见面还是你初中毕业的时候吧?长高了不少。”
“健一哥。”修明礼貌回应。他对这位大堂哥印象很好——健一继承了父亲的高智商和母亲的正义感,却选择成为警察,据说在警署里是出了名的“魔术师刑警”,擅长用非常规思维破解案件。
“夕月也是,越来越像小哀阿姨了。”健一转向夕月,语气更加温柔,“听熏说你小提琴进步很大。”
夕月微微脸红:“还在学习。”
“别谦虚,我可是听过录音的。”熏搂住夕月的肩,“走,我先带你去看琴房,然后我们去厨房偷吃妈妈做的柠檬塔。”
两个女孩笑着离开后,健一领着柯南一家前往茶室。穿过长廊时,修明注意到墙上挂满了家族照片:有快斗和青子的婚礼照,有孩子们成长的点滴,还有一张特别的全家福——黑羽盗一、千影、快斗、青子、健一、熏,以及工藤优作、有希子、柯南、灰原哀、修明、夕月。照片拍摄于五年前,在盗一爷爷的魔术秀后台。
“那张照片是奶奶坚持要拍的。”健一注意到修明的视线,“她说‘家人就是要把所有重要时刻都记录下来,不管有没有血缘’。”
茶室的门开着,里面传出愉快的交谈声。修明首先看到的是黑羽盗一——曾经的世界级魔术师“怪盗基德一世”,如今虽已66岁,但腰背挺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深灰色和服,正与身旁的工藤优作对弈。
工藤优作,61岁,世界知名的推理小说家,也是修明的爷爷。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依然锐利,手中的棋子迟迟未落。
“优作,你再思考下去,茶都要凉了。”盗一笑道,声音沉稳有力。
“兄长这是故意用说话扰乱我思绪。”优作推了推眼镜,终于落子。
另一边,三位女性正围坐在一起看相册。最年轻的是中森青子,44岁,快斗的妻子,曾经的中森警部之女,现在是儿童绘本作家兼魔术秀制作人。她看起来依然活泼,栗色短发衬得脸庞小巧。
挨着她的是黑羽千影,59岁,曾经的怪盗淑女,盗一的妻子。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优雅的痕迹,她穿着淡紫色和服,正指着相册某页说着什么。
而坐在千影对面的——工藤有希子,58岁,曾经的顶级女演员,优作的妻子。她保养得极好,此刻像个少女般兴奋地看着相册:“天啊,这张照片!这是快斗第一次偷走新一推理手稿的时候吧?那时候他们才十七岁!”
“妈妈……”柯南无奈地扶额。
“啊!新一和小哀来了!”有希子率先发现门口的一家人,立刻站起身,“还有修明!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茶室里顿时热闹起来。问候、拥抱、寒暄,修明和夕月(被熏带过来了)依次向长辈们问好。盗一爷爷摸了摸修明的头:“听快斗说,你在侦探方面很有天赋,破解了不少案子。”
“只是运气好。”修明谦虚地说。
“过度的谦虚也是骄傲哦。”优作爷爷微笑,“你父亲传给我的案件记录我看了,逻辑清晰,观察细致。特别是伦敦那次,用声学原理破解密室的手法很有创意。”
修明惊讶:“爷爷您看了?”
“当然,新一每月都会给我发你们的案件总结。”优作从手边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我还做了批注,待会儿给你。有几个推理细节可以更完善。”
灰原哀轻叹:“您还是这么严格。”
“这是工藤家的传统。”有希子笑着说,“当年新一也是这么被优作‘指导’的。不过现在轮到修明了。”
正说着,茶室门再次被推开。
“各位,午餐准备得差不多了——”黑羽快斗走进来,声音戛然而止。
45岁的快斗看起来顶多三十五岁,时间似乎对他格外宽容。他穿着深蓝色衬衫,袖子随意卷起,胸前挂着一条银色怀表链——那是盗一传给他的,曾经的怪盗基德标志性怀表的复制品。
他的目光扫过茶室,在柯南身上停留片刻,嘴角扬起熟悉的、带着些许挑衅的笑容:“哟,名侦探,好久不见。听说你最近破的案子都没什么挑战性?”
柯南回以同样的笑容:“总比某个过气魔术师整天设计些小儿科机关强。”
“过气?”快斗挑眉,“上周的东京巨蛋魔术秀门票三分钟售罄,要不要我送你几张后排票?”
“前排我都嫌远。”
“那你来当我的助手?保证给你最‘好’的位置——比如从三十米高空自由落体?”
“如果你先示范的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看似针锋相对,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他们独特的相处方式。二十多年前,他们是宿敌般的对手;二十多年后,他们是互相调侃却能为对方挡子弹的家人。
青子无奈地摇头:“你们两个,加起来都八十多岁了,还像小孩子一样。”
盗一笑着喝了口茶:“这样挺好。家人之间不需要客套。”
千影补充:“而且他们吵归吵,真有事的时候比谁都紧张对方。上次新一受伤住院,快斗三天没合眼研究康复魔术。”
柯南和快斗同时咳嗽起来,试图转移话题。
“午餐,对,午餐准备好了。”快斗转身,“熏,健一,帮忙摆桌。今天可是准备了青子的拿手菜和我特制的‘魔术甜点’。”
“爸爸的甜点……”熏小声对夕月说,“看起来神奇,但味道有时候很‘魔法’——意思是你可能吃到任何奇怪的味道。”
夕月眨眨眼:“比如?”
“上周是跳跳糖口感的布丁,上上周是吃到一半会变颜色的冰淇淋。”健一耸肩,“他说这是‘味觉魔术’。”
众人笑着移步餐厅。修明走在最后,看着这一大家子人的背影,心中涌起温暖的感触。这是一个多么奇特的家庭:前怪盗、前侦探、前女演员、前警部之女、科学家、小说家、警察、大学生……每个人都有着不凡的过去,但此刻,他们只是聚在一起享受家庭时光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