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035话 京都的魔法钢琴（一）
十月的京都，红叶还未染红山峦，但空气中已有了淡淡的秋意。修明和夕月站在京都大学门前，仰望着这座百年学府的拱形大门。今天是京都大学一年一度的“清秋文化祭”开幕日，他们应堂姐黑羽熏的邀请前来观看她的特别演出——魔法钢琴音乐会。
“修明！夕月！”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黑羽熏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改良和服，长发用玉簪束起，正快步走来。她身边跟着一个修明从未见过的女孩。
那女孩大约二十一二岁，身高与熏相仿，但气质截然不同。她有一头罕见的赤红色长发，在秋日的阳光下仿佛燃烧的火焰，用黑色发带松松地系在脑后。眼睛是深邃的紫罗兰色，穿着深紫色的连衣裙，外套一件黑色针织开衫，脖子上挂着一个银色吊坠——造型是一只眼睛，瞳孔处镶嵌着细小的红宝石。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闺蜜兼研究室搭档，白马樱。”熏拉着红发女孩的手，“樱是魔法史专业的研究生，也是这次演出我的特别顾问。”
“你们好。”白马樱的声音清澈而平静，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感，“熏经常提起你们。江户川修明，灰原夕月。很高兴终于见到你们了。”
修明礼貌地点头：“你好，白马小姐。感谢你照顾熏姐姐。”
“叫我樱就好。”白马樱的目光在夕月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你的能量场很特别……听觉方面的天赋，对吗？”
夕月微微一惊：“你怎么知道？”
“观察。”樱简单地说，没有进一步解释，“先进校园吧，熏的彩排快开始了。”
四人穿过京都大学宽阔的校园。文化祭期间，校园里热闹非凡，各学部、社团都搭建了摊位和舞台。修明看到了占卜研究会的水晶球帐篷、民俗学研究会的妖怪屋、甚至还有一个“超自然现象验证实验室”的展位。
“京都大学的氛围和东京很不一样。”修明评价道。
“京都的文化底蕴更深，所以神秘学和传统文化相关的研究也更活跃。”熏解释，“樱的导师是日本魔法史研究的权威，她本人也有‘赤红魔女’的绰号哦。”
“那是朋友们开玩笑的。”樱淡淡地说，“我只是对超自然现象保持开放态度，同时坚持科学验证。”
修明想起父亲提起过一个人——小泉红子，曾经被称为“赤红魔女”的高中生，拥有真正的魔法能力。而白马樱的姓氏让他想到另一位——白马探，关西的名侦探，后来成为警视监。如果她是这两人的女儿……
“你的父亲是白马探警视监吗？”修明试探地问。
樱点头：“是的。母亲是小泉红子。你知道他们？”
“听父亲提起过。”修明说，“他说白马探叔叔是他见过最严谨的侦探之一，而红子阿姨……很特别。”
樱的嘴角微扬：“母亲的‘特别’确实让父亲头疼了很多年。不过他们的结合证明了一点：理性和神秘可以共存，只要彼此尊重。”
谈话间，他们来到了京都大学的音乐厅“观月堂”。这是一栋融合了传统和现代风格的建筑，外观是古典的日式屋檐，内部却是专业的音乐厅配置。
熏的演出安排在今晚七点，现在是下午三点，她还有一个小时的彩排时间。
“你们可以在观众席观看彩排，或者让樱带你们逛逛校园。”熏说，“我大概需要专心准备，不能陪你们了。”
“我们看彩排吧。”夕月说，“我想提前听听熏姐姐的表演。”
“那好，樱，麻烦你照顾他们了。”
白马樱领着修明和夕月在第三排坐下。舞台上，工作人员正在调试一架特殊的钢琴——那不是普通的三角钢琴，而是一台经过改装的水晶钢琴。琴身大部分是透明的亚克力材质，内部有LED灯带，琴键则是黑白水晶镶嵌。
“这是熏和工学部合作设计的‘魔法钢琴’。”樱轻声介绍，“琴键下有压力传感器和光学感应器，可以根据演奏力度和速度改变内部灯光效果。更重要的是，它连接了一套环绕声系统，可以发出超越钢琴常规音域的声音。”
“超越常规音域？”夕月好奇。
“次声波和超声波。”樱说，“熏的演出主题是‘听觉的边界’，她要探索人耳可听范围之外的音效对情绪的影响。这场演出其实也是一项心理学实验的一部分——观众的反应会被匿名记录，用于学术研究。”
修明注意到观众席的每个座位扶手上都有一个小型传感器：“那些是？”
“心率、皮电反应、甚至脑波监测装置。”樱解释，“当然，需要观众事先签署知情同意书。文化祭期间，这种互动性研究很常见。”
正说着，熏走上了舞台。她换上了一身演出服——银白色的长裙，裙摆缀满细小的水晶，在舞台灯光下闪闪发光。她先向观众席（虽然只有修明三人）鞠躬，然后坐在钢琴前。
彩排开始。
熏的手指落在琴键上，水晶钢琴内部的灯光随着她的演奏变幻色彩。起初是温柔的蓝色，演奏的是德彪西的《月光》——但与古典版本不同，熏做了改编，加入了更多不和谐音程。
夕月闭上眼睛，专注地听着。修明注意到她的表情逐渐变化。
“夕月？”他低声问。
“有别的频率……”夕月轻声说，“钢琴发出的不只是可听音……还有很低的次声波，大概5到10赫兹。那种频率会让人产生压迫感，但熏姐姐用旋律中和了它。”
樱赞许地点头：“你能感知到，果然不简单。5到10赫兹是‘恐惧频率’，很多恐怖电影的背景音会用这个频段制造不安感。熏是在玩危险游戏——用音乐的美感包裹生理上的不适，探索‘美与恐惧的边界’。”
演奏进行到第二乐章时，熏加快了节奏。钢琴灯光变成红色和橙色交替，音乐变得激烈。突然，夕月猛地睁开眼睛。
“停！”她喊道。
舞台上的熏停下演奏，不解地看向观众席。
“夕月，怎么了？”修明问。
夕月的脸色苍白：“刚才那段……钢琴发出了17赫兹的频率。那是‘幽灵频率’，据说会让人产生看见灵体的幻觉。而且强度很高，如果持续超过三十秒，可能导致前庭系统紊乱，甚至昏厥。”
樱立刻站起来，快步走向舞台。修明和夕月跟上。
“熏，你的程序设置是不是有问题？”樱严肃地问，“17赫兹的频率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乐章，而且强度太高了。”
熏检查钢琴连接的控制平板：“奇怪……程序被修改了。我设定的这个乐章最高只有12赫兹，而且持续时间不超过十秒。但现在显示……有人改成了17赫兹，持续四十五秒。”
“谁会改你的程序？”修明问。
熏皱眉：“只有几个人有后台系统的访问权限——我、樱、工学部负责技术的岸田学长、还有我的导师佐藤教授。但密码只有我和樱知道。”
“检查一下登录记录。”樱建议。
熏调出系统日志，脸色变了：“今天下午两点十分有一次远程登录，IP地址显示是音乐厅内部的终端。但那时候我们都在外面吃午饭，音乐厅应该锁着的。”
“监控呢？”修明问。
“音乐厅有监控，但只覆盖入口和主要通道，后台和技术区是盲区。”熏说，“这是为了保护学生的隐私——很多演出者会在后台练习或换衣服。”
夕月环顾舞台：“我能感觉到……那个频率的残余。不只是钢琴发出的，这个空间里还有其他源头。”
她走向舞台左侧的幕布后方，修明和樱跟过去。幕布后是各种舞台设备和线缆，但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夕月发现了一个小型装置——黑色盒子，大约手机大小，正面有一个微型扬声器网格。
“次声波发射器。”樱一眼认出，“这是专业设备，大学实验室才有。但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修明小心地拿起装置，发现底部贴着一张标签：“京都大学心理学部实验器材——编号PSY-073。严禁私自移动。”
“心理学部的设备怎么会出现在音乐厅后台？”熏也走了过来，看到装置后脸色更差了，“而且今天心理学部没有安排任何实验。”
“有人故意放在这里，增强钢琴发出的次声波效果。”修明分析，“目的是什么？让观众不适？破坏演出？”
樱检查装置：“电池满电，设定为持续发射17赫兹频率，定时启动时间是今晚七点十五分——正好是演出开始后十五分钟，熏演奏到第二乐章高潮部分的时候。”
“如果那时候发射器启动，配合钢琴本身的频率……”熏不敢想下去，“观众可能会出现集体恐慌，甚至有人昏厥。演出会变成事故。”
“报警吧。”修明说。
“等等。”樱阻止，“现在报警，演出肯定会被取消。这是熏准备了半年的毕业研究项目，也是她申请海外艺术学院的重要作品。而且我们没有证据证明这是蓄意破坏——装置上没有指纹，监控也没拍到人。”
她思考片刻：“我有一个想法。既然对方想破坏演出，我们就将计就计，但做好防范。我可以调制一种抵消频率的声波，在发射器启动时中和它的效果。同时，我们暗中调查是谁做的。”
“太冒险了。”修明反对，“如果出了事故，责任是熏姐姐的。”
“修明说得对。”熏深吸一口气，“演出可以推迟或取消，但不能拿观众的安全冒险。不过樱的提议也有道理——如果现在声张，凶手可能会隐藏起来。不如我们表面上装作没发现，暗中加强防范，引蛇出洞。”
最终决定：熏会通知工作人员加强安检，并让医疗组待命；樱负责调制抵消频率的装置；修明和夕月则协助调查，找出放置发射器的人。
距离演出开始还有三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