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推荐信

他没有停。

第八次……成功,第四只。

第九次……失败。

第十次……成功,第五只。

……

朱校长在一旁默默看着。最初,他还因蒋辞失败重试而感到一丝心疼,但渐渐地,他的眼神从惊讶变成了纯粹的震撼。

他亲眼看着蒋辞在短短一个小时内,从最初需要静心凝神许久才能成功一次,到后来失败率逐渐降低,再到最后几乎可以稳定快速地成功召唤治愈精灵。

这不仅仅是魔力无限带来的量的堆积,更是精神力在高压、高频的实战中,得到了惊人的锤炼和提升。

终于,在第十二只治愈精灵翩然飞出后,蒋辞身体一晃,双手猛地撑住地面,剧烈地喘息起来,脸色也有些发白。

他感觉脑袋里像是塞进了一团不断搅动的钢针,又胀又痛,太阳穴突突直跳,视线都有些模糊。

朱校长这时端着一杯温水走了回来,看到蒋辞这副模样,他轻轻叹了口气,将水杯递过去,语气带着些许无奈:“累垮了吧?喝点水休息一下,你一个中阶法师,连续释放这么多次中阶魔法,换谁来都扛不住。”

蒋辞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才感觉喉咙的干涩缓解了一些。

他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声音带着疲惫:“魔能还是满的,但精神是真的快要被掏空了,朱校长,为什么以前在猎者联盟的图书馆,从来没看到过,还会有使用魔法过度会导致精神疲惫?我只知道魔能耗尽会虚弱。”

朱校长闻言,脸色先是一黑,随后哭笑不得,指了指仓库里那十几只仍在不知疲倦地洒落光点的精灵蝴蝶,又指了指瘫坐在地上的蒋辞:

“你这不是废话吗?你自己数数,从你进来到现在,这一个半小时里,你成功释放了多少次中阶魔法?”

“这还没算上你中间绘制失败的那些次,哪个正常的中阶法师,能在一个半小时里放出十几个中阶魔法?”

“一般的初入中阶法师,魔能全满状态下,能成功放出三四个中阶魔法就算不错了,魔能干涸的时候,精神消耗还没到极限呢。”

他顿了顿,解释道:“学校不重点讲精神力消耗的极限问题,就是因为对于绝大多数法师而言,在正常修炼和战斗节奏下,精神力的自然增长是远超魔能总量增长的。”

“通常情况下,只要你没有补充魔能的装备,当你因为连续施法感到精神疲惫时,你的魔能早就消耗得七七八八,不得不停下来恢复了,所以,魔能耗尽才是限制法师持续作战能力的首要瓶颈,精神力枯竭反而是少数极端情况才会遇到的问题。”

蒋辞听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头痛似乎缓解了一点点:“所以……我这种情况就是个特例?因为不需要考虑魔能消耗,可以无限挥霍,所以提前触及了精神力消耗的瓶颈,打破了那种常规的平衡?”

“你这样理解也没错。”朱校长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很敏锐,等这次博城的危机过去,我可以把我这些年关于精神力与魔能消耗关系的一些研究手稿给你看看,虽然不算什么高深理论,但对你理解自身情况或许有些帮助。”

蒋辞眼睛微亮,真诚地道谢:“谢谢朱校长。”

朱校长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

他看着蒋辞疲惫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封好的信封,递了过来。

蒋辞一愣,接过信封,他看了眼封口处天澜魔法高中的火漆印章,又抬头疑惑地看向朱校长:“这是……?”

“老邓给了我一个大礼,让我照顾你,我可不能不接着。”朱校长语气温和。

“这是一封推荐信,写给我的一个老同学,他现在是明珠学府的萧院长,你拿着它,等这边事了,去明珠学府找他,他会安排你以天澜魔法高中毕业生的身份,直接入学明珠学府学习。”

蒋辞愣住了。

明珠学府,那是全国顶尖的魔法学府之一,是无数魔法学子梦寐以求的殿堂。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个半路出家在猎者联盟打工的法师,会和那里产生联系。

“我……”蒋辞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我在猎者联盟呆着,其实挺好的,会长和大家都对我不错,也有事情做。”

朱校长走上前,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力道很轻:“小家伙,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你的天赋,尤其是这份在压力下飞速成长的心性和悟性,不应该被埋没在博城这一隅之地。”

“猎者联盟很好,邓凯也是个好上司,但他们能给你的平台和资源,终究有限,明珠学府……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更优秀的同辈,更多探索魔法奥秘的机会,不要浪费了老天爷给你的这份馈赠。”

他转过身,背着手,目光投向仓库窗外那片警戒蓝光映照得不安的夜空,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历经沧桑的感慨:“我们这些老家伙啊,这辈子差不多也就这样了,守着这座城,看着一届届学生,但是你不一样……”

“蒋辞,你才刚刚开始,你的未来有无限可能,不应该一辈子被束缚在这里。”

蒋辞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封承载着期望与未来的信。

信封很轻,却又很重。

他的嘴唇抿得有些发白,心中五味杂陈,有突如其来的迷茫,有对未知的忐忑,也有一丝被认可的温暖。

许久,他抬起头,看着朱校长挺拔的背影,轻声说道:“谢谢您,朱校长。”

朱校长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好好休息吧,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说完,他慢慢踱步,离开了仓库,身影融入外面忙碌而紧张的人流中。

蒋辞依旧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他再次看向手中的信封,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凸起的火漆纹路。

窗外的火光映在他年轻的脸上,明暗不定。

世界破破烂烂,战火与灾难撕开安宁的假象,露出狰狞的伤口。

但总有一些人,在努力地缝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