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小白鼠
时钟的指针指向凌晨两点。
诊所里的灯光有些昏暗。
独孤雁趴在桌子上。
手里的钢笔却握得死紧。
她以为的“帮忙”,是红袖添香,是暧昧丛生。
现实却是,苏墨扔给她一堆密密麻麻的数据表。
全是她看不懂的鬼画符。
什么“细胞裂变阈值”,什么“神经递质传导率”。
看得她头昏脑涨。
苏墨坐在对面。
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古籍。
神情专注。
完全没有要跟她调情的意思。
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苏……苏医生。”
独孤雁放下笔。
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苏墨翻了一页书。
头也没抬。
“抄完了?”
独孤雁看了一眼还有半本没动的表格。
有些心虚。
“没……”
“我有点困了。”
她站起来。
绕过桌子。
走到苏墨身后。
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轻轻捏着。
“这么晚了。”
“要不……”
“我们休息吧?”
她的手指顺着苏墨的领口往下滑。
带着明显的暗示。
啪。
苏墨合上书。
合书声在静谧的诊所内回荡。
独孤雁的手指僵住了。
苏墨拿开她的手。
站起身。
转过头看着她。
镜片后的目光清明得让人害怕。
“困了就回去睡。”
独孤雁愣了一下。
回去?
这种时候?
“可是……”
独孤雁咬着嘴唇。
有些不甘心。
“外面天都黑透了。”
“我一个人……”
苏墨走到门口。
拉开门。
冷风灌进来。
吹散了屋里的暖意。
“你是魂尊。”
“还是毒斗罗的孙女。”
“天斗城没人敢动你。”
苏墨指了指门外。
态度坚决。
“回去。”
“我不留宿非住院病人。”
独孤雁看着他那张冷淡的脸。
心里那点旖旎的心思全被浇灭了。
她有点委屈。
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敬畏。
在这个男人面前。
她不敢撒娇。
也不敢发脾气。
只能服从。
“哦。”
独孤雁拿起自己的外套。
慢吞吞地走到门口。
经过苏墨身边时。
她停下脚步。
抬头看着他。
眼神里满是祈求。
“那……那我明天还能来吗?”
苏墨推了推眼镜。
视线落在她那双充满依赖的眼睛上。
唇角微扬。
“只要你听话。”
“诊所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独孤雁的眼睛亮了。
用力点了点头。
“我听话!”
“我最听话了!”
她踮起脚。
飞快地在苏墨脸颊上啄了一下。
然后像个做了坏事的小孩。
红着脸跑进了夜色里。
苏墨摸了摸脸颊。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
仔细地擦了擦。
然后把手帕扔进垃圾桶。
关门。
落锁。
“听话的狗。”
“才配得到骨头。”
苏墨转身。
看向操作台上的那些数据表。
那上面记录的。
并不是独孤雁的数据。
而是另一只小白鼠的。
玉天恒。
……
次日清晨。
天斗皇家学院。
医务室。
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照进来。
有些刺眼。
玉天恒皱了皱眉。
眼皮沉重得像是粘了胶水。
他费力地睁开眼。
入眼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药味。
“醒了?”
旁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玉天恒转过头。
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正站在床边。
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
眉头深皱。
是学院的首席校医,李医师。
“李老……”
玉天恒张了张嘴。
嗓子干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我这是……”
记忆慢慢回笼。
昨天。
他在训练场和那个新来的秦明老师切磋。
本来打得好好的。
突然感觉胸口一闷。
然后眼前一黑。
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怎么会在医务室?”
玉天恒想要坐起来。
大脑下达了指令。
身体却没有任何反应。
特别是右臂。
那是他蓝电霸王龙武魂龙化的关键部位。
此刻却像是消失了一样。
完全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玉天恒心里一慌。
急忙低头。
右臂还在。
但是肿了一大圈。
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上面布满了一些细小的、像是霉斑一样的黑点。
“我的手!”
玉天恒惊叫出声。
他拼命想要抬起手。
但那条手臂就像是一根烂木头。
死气沉沉地瘫在床上。
纹丝不动。
“别乱动!”
李医师按住他的肩膀。
神色凝重。
“你的右臂经脉完全堵塞了。”
“不仅是手臂。”
“那种堵塞正在向你的肩膀和胸口蔓延。”
玉天恒愣住了。
经脉堵塞?
怎么可能?
他是蓝电霸王龙家族的继承人。
从小泡在药浴里长大。
经脉比钢筋还结实。
“我不信!”
玉天恒吼道。
他不顾李医师的阻拦。
强行调动体内的魂力。
“雷霆之怒!”
他想要强行冲开那所谓的堵塞。
丹田内的魂力涌动。
带着雷电的爆裂属性。
冲向右臂。
然而。
下一秒。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医务室。
玉天恒整个人弓成了虾米。
冷汗顷刻间浸湿了床单。
疼。
钻心的疼。
好似有无数把小刀子。
在他的骨髓里刮。
那些魂力冲进右臂。
不仅没有冲开堵塞。
反而像是引爆了什么东西。
那些青紫色的皮肤下。
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疯狂地吞噬着他的魂力。
然后膨胀。
噗。
一声轻响。
玉天恒的手臂上。
一个小黑点炸开了。
喷出一股淡蓝色的粉尘。
那是孢子。
但这在李医师眼里。
就是经脉寸断的前兆。
“快停下!”
李医师吓得脸色惨白。
连忙出手。
几根银针扎在玉天恒的大穴上。
强行封住了他的魂力流动。
玉天恒瘫软在床上。
大口喘气。
眼神涣散。
那种疼痛还在神经里回荡。
让他浑身发抖。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玉天恒看着自己的手臂。
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他是天之骄子。
是未来的封号斗罗。
怎么能变成一个废人?
李医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看着那些飘散的蓝色粉尘。
眼神惊疑不定。
“我也没见过。”
“不像是毒。”
“也不像是伤。”
“倒像是……”
李医师顿了顿。
有些不确定。
“像是你的身体里,长了什么别的东西。”
“把你的经脉当成了养分。”
“你越是用魂力。”
“它长得越快。”
玉天恒绝望了。
不能用魂力?
那他不就彻底废了吗?
“治好我……”
玉天恒一把抓住李医师的袖子。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李老,求你治好我!”
“不管用什么药!”
“家族有的是钱!”
李医师苦涩地摇了摇头。
“这不是钱的问题。”
“这种症状,闻所未闻。”
“我的医术,只能帮你暂时压制。”
“想要根治……”
李医师叹了口气。
把玉天恒的手拿开。
“恐怕得找更厉害的人。”
“更厉害的人?”
玉天恒喃喃自语。
“你是说……九心海棠?”
“不行。”
李医师摇头。
“九心海棠只能治伤,不能解这种怪症。”
“而且叶泠泠那丫头最近神出鬼没的。”
“根本找不到人。”
这时候。
医务室的门被推开了。
独孤雁走了进来。
她手里提着早饭。
本来是打算去诊所给苏墨送饭的。
路过医务室,听说玉天恒出事了。
顺道来看看。
毕竟还是名义上的队友。
“天恒?”
独孤雁看到玉天恒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吓了一跳。
“你怎么搞成这样?”
玉天恒看到独孤雁。
像是看到了希望。
“雁雁!”
“你爷爷!”
“毒斗罗前辈见多识广,肯定有办法!”
独孤雁皱了皱眉。
走到床边。
看了一眼玉天恒那条肿胀的手臂。
那股味道。
虽然很淡。
被消毒水掩盖了。
但她还是闻到了。
那种特殊的。
带着一点甜腥味的药香。
跟苏墨诊所里的味道。
一模一样。
独孤雁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那里也有一股类似的热流在涌动。
“我爷爷不在天斗城。”
独孤雁撒了个谎。
她不想让爷爷卷进来。
更不想让任何人打扰苏墨的“实验”。
虽然她不知道苏墨对玉天恒做了什么。
但直觉告诉她。
这肯定是苏墨的手笔。
“那怎么办……”
玉天恒眼里的光熄灭了。
一脸灰败。
独孤雁看着他那副可怜样。
突然想起了昨天苏墨说的话。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不想掌控的东西,没有我掌控不了的东西。”
独孤雁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唇角掠过隐晦的笑意。
这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
给苏墨送去一个新的小白鼠。
他一定会夸我乖巧吧?
“其实……”
独孤雁开口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诱导。
“我知道有个地方。”
“或许能救你。”
玉天恒猛地抬头。
直勾勾地盯着独孤雁。
“哪里?”
独孤雁指了指窗外。
天斗城的方向。
“城西。”
“有一家新开的诊所。”
“那个医生。”
“很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