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千符城猎鬼人

千符城的夜晚总是被一层化不开的雾霭包裹着,像是老天爷特意为这座城蒙上了一块灰蒙蒙的纱。雾气带着潮湿的凉意,黏在皮肤上,让人莫名生出几分心悸。街道两旁的路灯昏黄,光线穿透雾气后变得愈发柔和,却也让那些潜藏在街角巷尾的阴影显得更加深邃,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钻出来。“嗒嗒嗒——嗒嗒嗒——”清脆又带着几分沉重的金属碰撞声,突兀地打破了夜的静谧。声音从街道尽头传来,由远及近,每一次碰撞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那是一把镰刀拖拽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的声响,镰刀的刀柄是深褐色的实木,上刻着暗红色的符咒,符咒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泛着微弱的光泽。刀身狭长而锋利,边缘闪着冷冽的寒光,偶尔划过地面凸起的石子,会迸溅出细小的火花。握着镰刀的是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他穿着一件有些发白的外套,一条黑色的裤子。他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与地面较劲,裤脚卷起,露出的脚踝处沾着些许泥点,显然已经在外奔波了许久。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透过帽檐下的阴影扫视着四周,仿佛在搜寻什么潜藏的猎物,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警惕。千符城的夜晚从不缺怪事,作为这座城市里仅存的几位符人之一,刘伊鹤的职责就是巡视夜色,斩杀那些游离在人间的鬼魂。这些,普通人看不见它们,却能通过影响人的情绪、制造幻觉来干扰现实,甚至会在极端情况下夺取活人的性命。而符人,便是通过了符石的考验获得了“空眼”,能够看见鬼魂,并用印有符咒的武器将其斩杀的特殊存在。刘伊鹤正沿着街边缓步前行,耳朵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雾气流过耳畔,带着细微的风声,除此之外,便是他自己拖拽镰刀的声响。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女性尖叫突然划破了雾色,凄厉而绝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扼住了喉咙。“啊——!救命!”刘伊鹤的脚步猛地一顿,握着镰刀的手瞬间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几乎是本能地朝着尖叫声传来的方向望去,那是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巷子口的路灯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只留下一片浓稠的黑暗。没有丝毫犹豫,刘伊鹤猛地扯开脚步,像脱缰的野马般朝着小巷狂奔而去。连帽衫的帽子被风吹掉,露出他棱角分明的脸庞,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眼神里满是决绝。小巷里一片狼藉,几个破旧的垃圾桶倒在地上,散落出的垃圾被风吹得四处飘散。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蜷缩在墙角,双手抱头,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着。她的面前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男人穿着黑色的夹克,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手里正攥着女人的手提包,另一只手还在不停地撕扯着女人的衣服。“把钱都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男人的声音粗哑,带着威胁的意味。女人吓得浑身发抖,泪水混着汗水滑落,嘴里不停念叨着:“求求你……放过我……钱都给你……”刘伊鹤看到这一幕,眉头紧紧皱起。他本以为是鬼魂作祟,没想到竟是凡人抢劫。但符人的职责虽以斩鬼为主,却也见不得这般欺凌弱小的行径。他没有多想,猛地将手里的镰刀扛到肩上,加快脚步冲了过去,趁着男人不备,一脚踹在他的后腰上。“砰!”男人淬不及防,被踹得一个踉跄,向前扑了几步才稳住身形。他恼怒地转过身,正要发作,却看到刘伊鹤肩上那把闪着寒光的镰刀,以及少年眼中那冰冷的杀意。男人瞬间怂了,他不过是个街头混混,平日里只会欺负弱小,哪里见过这般阵仗。他咽了口唾沫,狠狠瞪了刘伊鹤一眼,丢下手里的手提包,转身就朝着小巷深处狂奔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浓雾之中。刘伊鹤没有去追,他转头看向墙角的女人,语气平淡地说道:“没事了,快走吧。”女人缓缓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她感激地看了刘伊鹤一眼,颤抖着站起身,捡起地上的手提包,连声道谢后,也匆匆离开了小巷,脚步慌乱得像是在躲避什么。刘伊鹤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正要转身继续巡视,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个诡异的身影。那身影就站在女人刚才蜷缩的墙角,是一个半透明的轮廓,身形佝偻,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黑气。它的脸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刘伊鹤,充满了恶意。是鬼魂。刘伊鹤心中一凛,果然没那么简单。这只鬼魂应该是一直跟在女人身边,借着她的恐惧情绪增强自身的力量,只是刚才被抢劫的乱象掩盖了气息。普通人看不见它,但刘伊鹤的“空眼”能将它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这只鬼魂的怨气不算特别重,但也足够伤人,若是刚才自己没来,恐怕女人不仅会被抢劫,还会被这鬼魂缠上,轻则精神失常,重则丢掉性命。没有丝毫迟疑,刘伊鹤握紧了肩上的镰刀,脚尖在地面一点,身体猛地向前突进。他的动作迅猛而凌厉,带着破风之声,眨眼间就冲到了鬼魂面前。鬼魂似乎没想到这个人类能看见自己,还敢主动攻击,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更深的恶意,朝着刘伊鹤扑了过来。刘伊鹤眼神一冷,手腕转动,镰刀带着暗红色的符咒光芒,朝着鬼魂的胸口狠狠刺去。符人斩杀鬼魂的关键,便是击中它们的核心——相当于人类心脏的位置,那里是鬼魂怨气凝聚的地方,一旦被印有符咒的武器重创,鬼魂便会魂飞魄散。“嗤啦——”镰刀的刀刃毫无阻碍地插进了鬼魂的胸口,暗红色的符咒在接触到鬼魂黑气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鬼魂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音刺耳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它的身体开始剧烈扭曲、消散,化作一缕缕黑色的雾气,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里。刘伊鹤拔出镰刀,刀身上的黑气被符咒的光芒净化,恢复了原本的冷冽。他喘了口气,正准备收起武器,却突然听到一个柔弱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试探和紧张。“是……是刘伊鹤先生吗?”刘伊鹤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镰刀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他转过身,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小巷口的浓雾里,缓缓走出一个少女的身影。少女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穿着一条浅色的连衣裙,裙摆上沾了些泥渍,显然是一路奔波而来。她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脸颊泛红,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她的眼睛很大,像是含着一汪清水,此刻正带着几分忐忑和期待,紧紧地看着刘伊鹤。“你是谁?”刘伊鹤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一个少女,更让他警惕的是,对方竟然知道他的名字——符人的身份向来隐秘,除了其他几位符人,很少有普通人知道他们的真实姓名。少女被他冰冷的语气吓得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鼓起勇气,往前迈了一小步,眼神坚定地说道:“我在这。伊鹤先生,我……我叫光·麟薇。我也想猎鬼,求你了,让我接受符咒的试炼吧!”刘伊鹤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上下打量了麟薇一番,眼前的少女看起来柔弱不堪,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承受符咒试炼的人。符咒试炼凶险异常,稍有不慎就会丧命,他当年能活下来,全凭运气和前辈的暗中照拂。这个少女,恐怕连虚鬼的一击都承受不住。“跟我走吧。”刘伊鹤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转身扛起镰刀,朝着小巷外走去。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麟薇脸上一喜,连忙跟上刘伊鹤的脚步。她小心翼翼地踩着刘伊鹤留在地面上的脚印,像是在遵循某种仪式。小巷里的雾气更浓了,两人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只有镰刀拖拽地面的“嗒嗒”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伊鹤先生,”麟薇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你真的会给我试炼的机会吗?我真的很想成为符人,我不怕危险的。”刘伊鹤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道:“你是从哪里得知我是符人的?还有,你为什么想成为符人?”麟薇连忙说道:“是一次在新闻上看到的!有记者拍到有人在街头‘发疯’,对着空气乱砍,后来有人说那是符人在猎鬼,但大家都把你们当成精神病。可我相信你们,我小时候听别人说过,我知道那些东西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我还知道符文的历史!”刘伊鹤的脚步顿了顿,似乎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不仅知道符人的存在,还见过鬼魂,甚至了解符文的历史。这倒是让他对她多了几分好奇。两人走出小巷,沿着街边继续前行。千符城的夜雾似乎越来越浓,周围的建筑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零星的灯火在雾中闪烁。刘伊鹤带着麟薇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老街,街道两旁是一些老旧的院子,墙壁上爬满了青苔,透着一股岁月的沧桑。走到一座看起来格外破旧的四合院门前,刘伊鹤停下了脚步。这扇门是老式的木门,上面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了里面的木头纹理。门旁挂着一个生锈的铜铃,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发出“叮铃”的轻响。刘伊鹤伸出手,在门旁的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按了几下,像是在输入密码。“咔哒”一声轻响,门锁打开了。他推开木门,一股混杂着草木清香和淡淡符咒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我可不想让你挑战什么符文试炼,那不是闹着玩的。”刘伊鹤一边走进院子,一边说道,“进来吧。”麟薇连忙跟上,走进院子后,她好奇地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典型的老四合院,院子中间有一口水井,井边种着几株不知名的绿植,叶片上挂着露珠,在月光下泛着微光。院子四周是几间平房,窗户上糊着旧纸,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整个院子安静而祥和,与外面雾蒙蒙的诡异氛围截然不同。刘伊鹤走进正屋,拉开靠墙的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两瓶冰镇汽水。他随手抛给麟薇一瓶,自己则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汽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夜间奔波的疲惫。“历史?那你跟我讲讲你都知道些什么。”刘伊鹤靠在门框上,看着站在院子中央的麟薇,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麟薇握紧手里的汽水,瓶身的冰凉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道:“两千年前,第一位发现符文存在的人是文鵬残,他也是第一个符人。后来他又发现了‘空眼’和鬼魂的存在,但普通的武器根本无法伤到鬼魂,所以他就想到了把符咒刻在武器上,这样就能拥有斩杀鬼魂的力量。之后,他把这些方法传给了自己的伙伴,他们一起组成了第一批符人,专门斩杀那些危害人间的鬼魂,保护普通人。”麟薇说得条理清晰,眼神里带着几分崇敬。她从小就对这些神秘的故事充满了向往,坚定了想要成为符人的决心。刘伊鹤听着,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懂得还不少,”他说道,“不过,现在已经不叫刻符文了,现在应该叫印符文。”“印符文?怎么说?”麟薇好奇地问道,眼睛里满是求知的光芒。刘伊鹤放下手里的汽水,伸出左手手腕。他的手腕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暗红色的符咒印记,像是天生就长在皮肤上一样,形状是一个“解”字。他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将手腕按在了石桌上的一个汽水罐上。“嗡——”一声细微的轻响,手腕上的“解”字印记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一道细小的符文能量从印记中流出,顺着汽水罐蔓延开来,最终在罐身上形成了一个淡淡的符咒印记。做完这一切后,刘伊鹤收回手,印记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下去。“两千年了,符人也在进化。”刘伊鹤解释道,“前辈们斩杀了无数鬼魂,积累了大量的符文能量,这些能量融入了符人的血脉之中,形成了天生的符咒印记,也就是‘印’。我们不再需要像古人那样费力地将符咒刻在武器上,只需要将体内的符文能量通过印记注入武器,就能让武器拥有斩杀鬼魂的力量。而且,这些印记还能随着符人的成长而进化,解锁更强大的符文能力。”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的鬼魂已经不像从前时候那么多了,前辈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换来了现在的平静。但我们依然不能松懈,因为谁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出现更强大、更凶残的鬼魂。而且,符人一直被普通人视作怪人、精神病,因为他们看不见鬼魂,只能看到我们对着空气‘发疯’。这种不被理解的孤独,也是符人必须承受的。”麟薇静静地听着,眼神里的向往更加强烈了。她没想到符人的历史这么厚重,也没想到他们要承受这么多。但这并没有让她退缩,反而让她更加坚定了想要成为符人的决心。“那……那符人的收入来源是什么呢?总不能一直无偿保护普通人吧?”麟薇又问道,她知道,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就必须有收入来源。刘伊鹤闻言,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我们主要的收入来源是给一些人搬家。”“搬家?”麟薇愣住了,她实在没想到,神秘的符人竟然会靠搬家为生。“说白了,就是偷东西。”刘伊鹤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不可能吧伊鹤先生!”麟薇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在她的想象中,符人都是正义的化身,怎么会做偷东西这种事情?刘伊鹤看着她震惊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年前,我们符人帮过一个人搬家。那个人看起来是个善人,实际上却是个大贪官,家里藏着无数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我们把他的钱财偷出来,分给了那些受他迫害的穷人。从那以后,‘搬家’就成了我们符人的一种特殊任务——专门针对那些为富不仁、作恶多端的人,把他们的不义之财转移给需要帮助的人。当然,偶尔也会帮一些真正需要帮助的普通人搬搬家,收取一些微薄的报酬。”麟薇这才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原来符人的“搬家”并不是真正的偷东西,而是一种行侠仗义的行为。她刚才还差点以为刘伊鹤是个坏人,现在想来,真是有些可笑。“那……符人现在只剩你一个人了吗?”麟薇又问道,她刚才听刘伊鹤说“我们符人”,但一路走来,只看到了他一个人。“不,还有其他七个人。”刘伊鹤说:“我们八个是现在千符城仅存的符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负责区域,每天晚上都会各自巡逻,寻找并斩杀鬼魂。遇到强大的鬼魂时,我们会互相支援。”“那你们怎么联系的?是通过飞鸽传书吗?”麟薇好奇地问道,她在一些古装剧里看到过,古人都是用飞鸽传书来联系的。刘伊鹤闻言,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那种方法是老一辈人的方法了,早就过时了。我们现在用手机。”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智能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当前的时间。“已经深夜12点了。”麟薇看着刘伊鹤手里的手机,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没想到,神秘的符人竟然也会用这么现代化的通讯工具,这和她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同。“伊鹤先生,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符文试炼?”笑过之后,麟薇又回到了正题,眼神里满是期待和坚定。刘伊鹤收起手机,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符文试炼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真正的生死考验。在我参加试炼的时候,我差点就死在里面了。“我不怕!”麟薇立刻说道,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异常坚定。她从小就经历了很多苦难,父母早逝,被亲戚轮流收养,受尽了冷眼和欺负。后来又亲眼见过鬼魂,那种恐惧和无助,她再也不想经历了。她想要变强,想要保护自己,也想要保护那些和她一样弱小的人。刘伊鹤的指尖轻轻敲了敲石桌上的汽水罐,发出“咚咚”的轻响。“不怕?”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点自嘲,“我当年跟你一样嘴硬,以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可当我第一次进入符石的虚境,面对那些张牙舞爪的虚鬼时,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恐惧。那些虚鬼虽然是符石创造出来的虚像,但它们的攻击是真实的,一旦被击中,就会受到重创,甚至可能丧命。我当年在虚境里被虚鬼围攻,身受重伤,差点就没能出来。”他顿了顿,看着麟薇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松了口。“既然你那么想成为符人,那么执着于杀鬼,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刘伊鹤转身走进正屋,片刻后,手里拿着一把长刀走了出来。这把长刀和他的镰刀一样,刀柄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符咒,刀身狭长而锋利,泛着冷冽的寒光。他随手将长刀扔给麟薇:“拿着。”麟薇下意识地伸出双手,稳稳地接住了长刀。刀身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让她的心跳都跟着沉了沉。这把刀比她想象中要重得多,握在手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分量和力量。刘伊鹤没有理会麟薇的反应,转身又走进了里屋。这次他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块掌心大小的紫色符石。符石表面光滑温润,流淌着细碎的金光,像是把揉碎的星星封在了石头里,看起来神秘而美丽。“过来。”刘伊鹤走到院子中央,将符石放在了地上。麟薇连忙握紧长刀,走到符石旁边站定。她能感受到符石散发出的微弱能量,那种能量温和而强大,让她的内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刘伊鹤看着麟薇站定后,便后退了几步,说道:“这是试炼符石,它能创造出一个独立的虚境。等会儿我会启动符石,你会被吸入虚境之中。在虚境里,普通人看不见鬼,但这是在符石里,所以你能看见符石创造出的虚鬼。记住,这些虚鬼虽然是虚像,但它们的攻击是真实的,一旦被击中,你会感受到真实的疼痛,甚至可能受到重创。”他的语气异常严肃,眼神里满是警告:“虚鬼的弱点和真正的鬼魂一样,都是心脏。你要做的,就是用这把印有符咒的长刀,斩杀虚境里的所有虚鬼。如果你能成功活下来,并且斩杀所有虚鬼,那么符石就会认可你,你就能获得符文印记,成为一名真正的符人。但如果失败了,你要么会被虚鬼重创,失去成为符人的资格,要么就会直接死在虚境里。现在,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反悔。”麟薇握紧手里的长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能感受到刀身传来的冰冷触感,也能感受到符石散发出的神秘能量。她想起了自己悲惨的童年,想起了亲眼见过的鬼魂,想起了自己想要变强的决心。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刘伊鹤:“我不反悔!我一定要通过试炼!”刘伊鹤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地上的紫色符石。“嗡——”符石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紫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将整个院子都笼罩在其中。麟薇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牵引着,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长刀,闭上眼睛,任由那股力量将自己带走。当麟薇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已经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是一片灰蒙蒙的废墟,天空是暗沉的灰色,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零星的光点在远处闪烁。地面上布满了断裂的钢筋、破碎的砖块和废弃的杂物,风卷着尘土掠过地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压抑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这里是符石的虚境。”刘伊鹤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里响起,像是直接穿透了她的意识,“我不会干涉你的试炼,也不会帮助你。你只能靠自己。记住,斩杀所有虚鬼,活下去。”声音消失后,周围再次陷入了死寂。麟薇握紧手里的长刀,警惕地环顾四周。她能感受到,这个虚境里隐藏着一股强大的恶意,那股恶意来自四面八方,让她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突然,一阵细微的“沙沙”声从她身后传来。麟薇猛地转过身,只见一团黑色的雾气正贴着地面朝她快速移动过来。雾气越来越浓,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的虚鬼。这只虚鬼身材矮小,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黑气,脸依旧模糊不清,只有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麟薇,充满了杀意。麟薇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强烈的恐惧涌上心头。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鬼魂,哪怕只是虚像,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恶意也让她浑身发冷。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握紧长刀的手微微颤抖着。“不能怕!我不能输!”麟薇在心里对自己说。她想起了自己的决心,想起了刘伊鹤的警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恐惧。就在虚鬼扑过来的瞬间,麟薇猛地侧身躲开。虚鬼扑了个空,撞在身后的断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麟薇抓住这个机会,手腕转动,长刀带着破风之声,朝着虚鬼的胸口狠狠刺去。“嗤啦——”长刀的刀刃毫无阻碍地刺进了虚鬼的胸口,刀柄上的符咒瞬间亮起暗红色的光芒。虚鬼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开始剧烈扭曲、消散,最终化为一缕缕黑色的雾气,消失在空气里。麟薇拔出长刀,大口地喘着气。刚才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要输了。但当长刀刺中虚鬼心脏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她看着刀身上泛着的暗红色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然而,她并没有太多时间庆祝。远处的废墟里,传来了更多的嘶吼声。麟薇抬头望去,只见无数团黑色的雾气从废墟的各个角落涌了出来,凝聚成一只又一只的虚鬼。它们的形态各异,有的高大威猛,有的矮小猥琐,但都有着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充满了恶意和杀意。它们像是潮水般朝着麟薇涌来,数量越来越多,一眼望不到尽头。麟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她没有退缩。她握紧手里的长刀,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愈发坚定。她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验,想要成为符人,就必须闯过这一关。“来吧!”麟薇大喝一声,握紧长刀,主动朝着涌来的虚鬼冲了过去。长刀在她手里舞出一片光弧,每一次劈砍都带着风声,每一次刺击都精准地指向虚鬼的心脏。符人的天赋在这一刻被激发出来,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虽然手臂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发麻,汗水顺着额头滑进眼睛,视线开始模糊,但她的眼神却始终保持着清醒和坚定。不知过了多久,麟薇的身上已经沾满了黑色的雾气,那是虚鬼消散后留下的痕迹。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体力也在快速消耗,每挥一次刀都变得异常艰难。但她依然没有停下,因为她知道,一旦停下,就意味着失败,意味着死亡。“我不能输!我要变强!”“我要保护自己,保护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我要成为一名真正的符人!”无数的念头在她脑海里闪过,支撑着她继续战斗。不知不觉中,她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暖流涌动,顺着手臂蔓延到长刀上。刀柄上的符咒光芒变得更加耀眼,她挥刀的速度也突然快了好几倍,刀刃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残影。这是符人的基础能力之一——符品·速。在生死关头,她竟然自行领悟了这种能力。麟薇心中一喜,信心大增。她借着符品·速的加持,如同一道旋风般穿梭在虚鬼之中,长刀每一次落下,都能精准地刺中一只虚鬼的心脏。虚鬼的嘶鸣声响成一片,但却无法阻止麟薇的脚步。她像是一位无畏的战士,在废墟中奋勇拼杀,斩杀着一只又一只的虚鬼。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虚境里的光线也变得明亮了一些。当麟薇斩杀最后一只虚鬼时,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肌肉都在酸痛,像是散了架一样。就在这时,虚境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周围的废墟逐渐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化为一缕缕光芒,消散在空气里。麟薇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回到了那个熟悉的老院子里。清晨的阳光透过雾气洒进院子,照在她的身上,带来一丝温暖。刘伊鹤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半罐没喝完的汽水,眼神平静地看着她。“勉强算你通过了,你比我第一次进去快多了会想起我第一次进去,还是在次日半夜才通过的。”刘伊鹤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语气里却多了几分认可。麟薇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捡起掉在地上的长刀,走到刘伊鹤面前。她的脸上还带着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兴奋和激动。“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名准符人了。”刘伊鹤说道,“在你正式获得符文印记之前,我有三条规矩要告诉你,你必须牢牢记住,一旦违反,就会被逐出符人的行列,甚至可能被其他符人追杀。”麟薇连忙点头:“我记住了,伊鹤先生,你说吧。”“第一,你脾气太冲,以后要改。”刘伊鹤看着她,语气严肃地说道,“作为符人,遇事要冷静,不能冲动行事。很多鬼魂都善于利用人的情绪,一旦冲动,就容易落入它们的陷阱。”麟薇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第二,作为符人,不得杀害普通人,不得在普通人面前使用符人的能力。”刘伊鹤的语气更加严肃了,“普通人看不见鬼魂,也不理解我们的存在。如果在他们面前使用能力,不仅会引起恐慌,还可能暴露符人的身份,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这是符人最重要的一条规矩,绝对不能违反。”“我记住了!我绝对不会杀害普通人,也不会在他们面前使用能力!”麟薇立刻说道,眼神坚定。“第三,符人不止要杀鬼,还要完成任务。”刘伊鹤继续说道,“有时候,我们的任务可能会让普通人觉得我们是疯子、是坏人,但你必须坚持下去。如果被普通人抓住,你不能供出任何一个符人的信息,包括我,包括其他七位符人,也包括符人的基地和秘密。这是符人的底线,也是对你的考验。”“我明白!就算是死,我也不会供出任何关于符人的信息!”麟薇毫不犹豫地说道。刘伊鹤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屋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摩托车的声音...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