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王家陈岁

大新910年,横断山脉,王家村。

晨光在翻过第三座山梁后,才慢吞吞地淌进村里。

村子的最东头,王更生的小院子。

土墙斑驳,木门板微微敞开,一丝一缕的炊烟带着米粒香,自锅灶中袅袅腾起……

“开饭了!”舅妈双手撑着腰,张开嘴巴咆哮道。

顷刻之间,几道身影闪身出现在长木桌前。

舅妈将一陶碗大小的野菜饭甩在桌上,神色不悦地看向陈岁,“从今天开始,每人每顿只许吃一碗饭。”

咕噜噜~

陈岁脸色一红,肚皮不争气地叫唤起来。

这具身体的父母早早双亡了,老家那边闹了灾荒,迫不得已闯过山海关,来投奔舅舅王更生。

王更生的家境在村里面勉强算得上一个富农,可如今这种兵荒马乱的年代,除了那群豪绅世家又有哪个称得上富呢?

更何况王更生还有三个子女需要养育。

大儿子比较争气,考上了京都的洋学堂,将来必定出人头地,可大城市的花销也很高。

二儿子虽然不是读书的料,可根骨奇佳,如今正在镇上的武馆练武,每月都需要吃大肉熬炼气血。

至于小女儿,尚未脱离童稚,除了淘气一些倒不咋花销。

“小岁,别听你舅妈的,不就是一口饭嘛,咱家还不至于穷到那种地步。”王更生夹了一块咸萝卜放在陈岁的碗中。

陈岁心有感激,可他也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

舅舅肯收留他,那是舅舅的好。

舅妈不待见他,那也是为了整个家庭着想。

此事说起来还得怪陈岁自己,自打他来到这方世界以后,脑海中就觉醒了一个“吞噬系统”。

他的肚皮就像是喂不饱一样,不管吃多少东西都塞得进去,而这些食物又会转化成破限点。

“舅舅,舅妈也是为了家里好,你不要怪她。”陈岁淡淡说道。

“你……唉~”王更生看了一眼陈岁,叹了一口气没有继续多说。

……

早饭过后,陈岁背起竹篓,带上柴刀、锄头。

“舅舅,我上山砍柴去了,中午就不回来了。”

他冲着家里说了一句,便急冲冲朝着王家村后山走去。

这后山又叫做大王山,位于横断山脉的一角。

据村里的老猎户讲,大王山的老林诡异得紧,若是不小心听到了女子哭泣、孩童嬉笑的声音,准是碰到了山精鬼魅在作祟。

此时千万不要生什么慈悲心,想着上前探查一番,老实调头回家才是正理。

如果不小心真与它们撞了一个满怀,也不需要过于担心——

暂且忍一忍疼痛,不消片刻它们会连你的骨头渣子都啃食殆尽。

陈岁当然不想被挫骨扬灰,他的目标也不是那深山老林,更何况就算是真碰上了他也不是一点手段也没有。

……

【宿主:陈岁】

【年龄:二十】

【境界:凡人(85%】

【功法:普通斩击(9/10)】

【破限点:0(97%)】

……

所谓的破限点就是他吃掉的食物汲取其中养分转化而成的,可以加在功法上面,功法的提升则会带动修为提升。

距离下一枚破限点还差3%,按照以往的经历来看十五碗菜饭就够了。

可若是换成大肉,其中蕴含的能量自不是菜饭可以比的,说不准一顿大肉就可让他完成积累了。

“肉~”

陈岁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说起来他已经有数月时间没见过荤腥了,每次光是想想就馋得紧。

“我要是能逮住一只野猪回去的话,舅妈准会高兴的,说不准就连在城镇练武的表弟也会回来,到时看看他能不能传我一门武学。”

陈岁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弹弓,脚上的步伐也快了一些。

……

大王山离家的位置不算太远,外围常常有乡民进山砍柴,猎户们想要进老林子也得走这一条路。

陈岁先是花了几个钟头将木柴收集好,又寻了个隐秘角落藏了起来,生怕被他人发觉拿了去。

紧跟着他便朝着老林子的方向行去。

老林子不常有人走,路道较为崎岖。密密麻麻的枝杈歪歪斜斜挡在路上,昨夜又下了一场雨,这水珠子尚没有干透。

陈岁走了一会儿,身上那件缝缝补补的粗布衣服早已经湿透了。

他忽的停下了脚步,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两只眼睛冒着绿光,灼热的鼻息喷涌而出。

傻狍子!

原来就在陈岁前方不到百丈的地方,一头黄澄澄毛发的傻狍子正用着它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怔怔地看着陈岁。

这小家伙的模样甚是有些可爱,叫它傻也是因为它遇到了危险以后便不知道该如何了,只会乖乖站在原地。

这不是显得它更可爱了一些嘛?

陈岁从腰间掏出木制弹弓,又捡了几粒石子,屏气凝神拉了个满怀。

“嘭……”

石子如流星般飞出。

陈岁手中的力道极大,第一粒石子便打进了狍子的脖颈里。

对方挣扎了些许时候,终是在失血过多的情况下,卧在了草地上一动不动。

陈岁尾随了一路,这才冲上前背起了狍子朝着山下走去。

这傻狍子浑身都是宝,光是那一身的毛发,若是剥下来拿去城镇中换了钱也有不少的银两,纵使是不换钱,冬日里拿来做件衣裳也可驱寒了。

至于这鹿血、鹿肉、鹿鞭,那就更不用多说了。

尤其是这鹿鞭,据说医馆那里有人出高价购买,只因古书上记载了一段服用鹿鞭可使人重振阳刚。

陈岁就想着赶紧拿回家里去,也好让舅妈剥了毛皮,割了鞭,去乡镇中换些银两。

最好再给他做上一顿美美的鹿肉饭,滋补一下他的身体。

……

王更生此时正坐在院子中苦闷地抽着旱烟,烟叶子都是自家田地里种的,倒是不咋花钱。

“当家的,你说句话啊。”舅妈端着粗瓷大碗走上前。

“说啥说,说啥说啊。”王更生不悦,“你明知道小岁是我那姐姐唯一的儿子了,他肯来投奔我那是我的福分。”

“你瞧你这婆娘今早干的好事,小岁不就多吃几碗饭嘛,他正长身体也是应该的。”

“王更生,我警告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啊。”

舅妈收回手臂,一口饮下粗瓷大碗里的茶水,撑着腰、板着脸凶狠道。

“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自打小岁来了咱家后,日子过得越发紧巴了。”

“就连每月给两个孩子打去的银钱都变少了,还是我变卖了娘家带来的首饰这才勉强凑够。”

“可……”王更生张了张嘴,迎上妻子那双凶狠的目光,气势一下子怂了起来。

他转了个身子,又继续苦闷地抽着他那根破烟枪。

“哼~”

舅妈冷哼一声,她早就猜到了自己这无能的丈夫碰上了难题了就开始不说话了。

“我只是让小岁去镇上的酒楼里当个跑堂,这也是为了他好。”

“你若是不愿同他讲,我去同他讲。”

“等等……”王更生急忙拉住了妻子,“你急啥急啊,我也不是不想让他出去务工。”

“那你是想做什么?”舅妈见王更生服了软,语气也就软了些。

王更生长长的抽了一口旱烟,犹豫片刻才道,“也不知道小勇在的那个武馆还招不招学徒,这兵荒马乱的,能学个一招半式用来保命总归是好的。”

“王更生,你疯了吗?”舅妈瞪圆了眼珠,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