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报仇
加列家族，议事大厅。
夜已深，大厅内却灯火通明。
长条形的黑铁木会议桌旁，坐满了加列家族的核心高层。
主位上，家族族长加列毕面色沉静。
坐在他左手边首位的是家族大长老加列怒，此刻正端着一杯热茶，吹着浮沫，眼角却藏着压不住的喜色。
其余几位长老和负责各坊市、护卫队的管事分列两侧，大多神情振奋，交头接耳，厅内弥漫着兴奋的气氛。
“咳。”加列毕轻咳一声，嘈杂的议论声立刻平息，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目光聚焦过来。
“人都齐了。”加列毕缓缓开口，“柳席大师正在丹房炼药，今晚的会议他就不参加了。把最近的情况，都说说吧。”
负责坊市生意的三管事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着笑容道：
“禀族长，各位长老！自从柳席大师炼制的‘回春散’低价投放市场以来，效果堪称立竿见影！”
“萧家坊市那边，原本的丹药铺，如今客流减少了至少五成！”
“许多佣兵和散修都转而购买我们的丹药，虽然单价低些，但架不住量大啊！这个月的利润，预计比上月能翻两番！”
“好！”加列怒猛地一拍桌子，“用不了多久，整个乌坦城的丹药生意，就得全姓加列了！哈哈哈哈哈！”
另一位负责情报的瘦削老者接口笑道：
“据我们安插的人回报，萧家内部已经有些乱了阵脚。他们库房里积压了不少药材和成品丹药，资金周转肯定吃紧。”
“萧战这几天连续召开了三次长老会，恐怕都是在商量怎么应对，但依我看，没有炼药师，他们想破头也没用！只能眼睁睁看着市场被我们一步步吃掉。”
“萧家那几个老家伙，怕是急得跳脚了吧？哈哈！”
“柳席大师真是我加列家族的福星啊！”
“照这个势头，不出三个月，萧家的经济命脉就得被我们掐断！”
议事厅里再次响起兴奋的议论和笑声，仿佛胜利已然在握。
加列毕脸上也满是笑意，但他抬起手，再次压下众人的声音。
“安静。”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现下形势虽然大好，但萧家毕竟盘踞乌坦城多年，底蕴还是有的，不能掉以轻心。”
“另外，有几件事情，我们必须要认清。”
“第一，柳席大师炼丹成功率高，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但利润虽然翻了两番，可是其中九成都要流入他的口袋，加列家族忙前忙后，承担所有风险，最终不过喝点残汤剩水罢了。”
“族长的意思是？”加列怒看了过来。
“我的意思是，这一场商战不是为了单纯的赚钱，当然柳席也不能得罪，毕竟此人背后可是有一位三品炼药师的师父。所以我们真正的利益是把萧家搞垮后，要把整个萧家的地盘都抢过来！格局要打开，懂了吗！”加列毕说道。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加列毕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第二，柳席大师炼丹的成功率，也不是凭空而来的。想必在座各位也清楚，这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那个叫叶修的小子。”
提到叶修，几个参与过此事的族中高层脸色都有些微妙。
“那小子……现在状态怎么样了？”一位长老迟疑地问道，“我几日前去看了一眼。照这个抽血法，恐怕撑不了太久啊，到时候这‘药引’要是断了…………”
“是啊，”另一位较为谨慎的长老皱起眉：
“族长，柳席大师炼丹固然要紧，但这‘药引’本身也是消耗品。是不是……至少让他多吃点，补一补？”
“哪怕维持得久一些，也是好的。总好过很快耗尽，再去哪里找第二个那个什么，先天药体？”
这个问题切中了要害。加列毕何尝不知？他甚至想过暗中给叶修用点好的伤药和补品。
但……
他脸上露出一丝冷意，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柳席大师有明确的吩咐。”
他顿了顿，冰冷道：“那小子被抓来时，曾对大师不敬，朝大师脸上吐了口水。大师震怒，亲口下令，只准喂他狗吃剩下的食物。”
“我看大师现在怒气还没消，我们要是这时候违背他的意思，去优待那小子，岂不是打了他的脸？”
“唉……”众人皆是叹了口气。
议事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用狗食喂养一个关乎家族战略的重要资源，这何其荒谬？
但没人敢说柳席的不是。
加列怒哼了一声，打破了沉默：“一个卑贱的杂役小子，死了也就死了！柳席大师既然吩咐了，照做就是了！”
“说不定大师自有分寸，或者等那小子快不行了，大师又有其他手段续命呢？我们眼下只需全力配合大师，打赢眼前这一仗！其他的，想得再多也没用！”
加列毕闻言，随即说道：“二长老说得对，至于叶修那小子，多派一个人去守着吧，尽量别让他死了就是了。”
一位长老点了点头，正准备吩咐下去。
“不用去守了。”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的从大厅角落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谁？！”
“什么人？！竟敢擅闯家族重地！”
加列毕和在场众长老骇然失色，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议事大厅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影。
那是一个少年，看起来约莫十四五岁，身形略显单薄，却站得如标枪般笔直，身上穿着一套沾染着污渍和血印的杂役服。
“叶…叶修？”一位长老赫然认出了这位少年。
“什么？”
“他就是叶修？！”
更多的长老都是只知道这个名字，却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加列毕看向少年，问道：“叶修，你是怎么从地牢出来的？”
叶修冷笑一声：“还能怎么出来？自然是走出来的！”
加列毕眯起双眼，面无表情道：
“本族长不管你是用什么歪门邪道逃出来的，但你只要现在自己滚回地牢，本族长还可以大发慈悲让你多活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