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成河神,上司换了个陌生版

意识从无边混沌中挣脱时,林河只觉得周身被一片温润柔和的水流轻轻包裹,没有穿越小说里常见的剧痛与眩晕,只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熟悉感,仿佛从诞生之初,他便与这片水域共生共存,血脉相连。

他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汪澄澈见底的山间小溪,溪水潺潺流淌,泛着淡淡的莹白灵气,水底卵石光洁温润,偶尔有几尾通体透亮的灵鱼摆尾游过,一举一动都带着天地初开般的自然道韵。抬眼望去,远处群山叠翠,仙雾缭绕,峰峦之间隐约可见宫殿楼阁的飞檐翘角,天地间的法则脉络清晰可见,浓郁得几乎触手可及。

这绝非他原本生活的现代世界,更不是任何一处凡俗山川。

一段陌生却又无比清晰的本源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神魂,没有丝毫排斥,自然而然地与他的灵魂融为一体。

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他日夜追更的动漫世界——《师兄啊师兄》的洪荒天地,并且成为了一个身份极为特殊的存在:十冷河神。

执掌天下万水,是这一身份最核心的权柄。小溪为河,大江为河,湖泊为河,深潭为河,就连九天之上横跨天际的银河,四海之内奔腾不息的江海,皆在他的管辖与感应范围之内。这份力量不看修为境界,不依法宝神通,是纯粹的规则级权柄,超脱于洪荒主流的修行体系之外,自成一脉。

而伴随着权柄一同烙印在神魂深处的,是两条不可违背的铁律:

第一,唯有生灵主动将物品落入河水之中,方可触发神通演化,无物落水,神通不现;

第二,唯有对方说出百分之百的实话,方可将演化之物赠予对方,谎言一出,一切机缘尽数消散;

第三,演化之物固定为三种形态:金品、银品、凡品,可择一赠予,亦可三者全予,全凭本心。

清晰的规则,特殊的身份,让林河瞬间认清了自己的处境。可还没等他细细感受这份河神之力,另一股更为强烈、更为根深蒂固的本能,猛地从神魂最深处苏醒。

那是刻入骨髓的敬畏、忠诚与臣服,指向的只有一个存在——女娲。

在十冷河神的本源记忆里,女娲是册封他神位、赋予他职责、定下他规矩的创世圣人,是他名正言顺的顶头上司。这份忠诚并非外力强加,也不是誓言束缚,而是本源自带的烙印,是神魂天生的指引,哪怕跨越世界、重塑身躯,也未曾消减半分。

在这方陌生的洪荒天地,感受到圣人那无处不在的慈悲圣威,林河几乎是下意识地收敛了所有水汽波动,压下了所有河神权柄的气息,躬身对着九天之上、三十三重天的方向,以最恭敬、最温顺、最谦卑的姿态,催动自身水系本源,将一缕纯粹到极致、没有半分杂念的效忠意念,悄无声息地送往娲皇宫的方向。

他没有外放神念惊扰天地,没有引动法则轰动洪荒,只是以最内敛、最无害的方式,主动联系自己的上司,完成属于河神的参拜与述职。

在他的预想中,这位创世造人、功德无量的圣人,即便不会热情回应,也应当会有一道淡漠的圣念落下,认下他这位水系正神。

可下一秒,虚空中传来的回应,却让林河整个人僵在了溪水中央,浑身的水汽仿佛瞬间凝固。

一道浩瀚无垠、慈悲中带着极致疏离的圣念,如同清风般轻轻扫过他的身躯,没有熟悉的温和,没有认可的颔首,只有纯粹的疑惑、审视与陌生。

“你是何方生灵?”

“吾座下从未册封过水系正神,洪荒神谱之上无你的名讳,天道轮回之中无你的印记,三界五行之内无你的因果,为何一见面便口称属下,行此参拜之礼?”

女娲的声音清越如凤鸣,威严如天地法则,淡漠如九天寒冰,每一个字都落在林河的心间,让他瞬间明白了一个荒诞又残酷的真相。

眼前这位女娲圣人,和他本源记忆里那位册封他为河神的女娲,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同样的创世气息,同样的造人功德,同样的圣人威压,同样的娲皇宫,同样的洪荒天地……一切外在表象都分毫不差,可本质上,这是《师兄啊师兄》世界里的本土女娲,是这方天道孕育的圣人,与他这位来自异世界的十冷河神,没有半点主仆渊源,没有半点因果交集。

他主动联系,主动叩拜,主动效忠,结果却撞在了一个完全不认识他、完全不认可他的女娲面前。

林河僵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哭笑不得。

穿越成十冷河神已是意外,带着异世界的忠诚烙印来到这方洪荒,更是离谱至极。他满心以为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上司,却没想到,只是一场一厢情愿的认错人。

女娲的圣念依旧在他身上缓缓徘徊,没有杀机,没有恶意,更没有出手镇压的意思。作为洪荒圣人,她洞悉天机,掌控法则,一眼便看穿了林河身上没有半分恶念,没有半分劫气,没有半分扰乱洪荒秩序的意图,只是一个来历诡异、却干净得过分的未知生灵。

她玉指轻捻,催动天道法则推演,可无论如何推算,都无法勘破林河的来历与根源。他身融万水,跳出五行,不在天道算计之内,不沾洪荒量劫因果,就像是一缕凭空出现的水汽,自然、平和,却又让圣人捉摸不透。

片刻之后,淡漠的声音再次从九天之上落下:

“你身无恶念,不扰秩序,不沾劫气,此后便安居水域,安分守己,勿要插手洪荒纷争,勿要乱了天地因果即可。”

“无需再称属下,吾与你,并无主仆之缘。”

话音落下,那道浩瀚的圣念缓缓收敛,天际重归平静,再也没有半分圣人气息残留。

林河独自立在潺潺溪水之中,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压下了心中所有的波澜与失落。

不认就不认吧,至少没有被当成异类抹杀,没有被圣人视作威胁,这已经是这方残酷洪荒最好的结果。

他很快冷静下来,以最理智的心态规划自己的生存之路。这是《师兄啊师兄》的世界,是李长寿的主场,在这个圣人遍地、大能多如狗、一言不合便灰飞烟灭的洪荒,稳健、藏拙、低调、不惹因果、抱紧苟圣大腿,才是唯一能长久活下去的大道。

而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小溪上游那座气息内敛、阵法重重、被无数幻术与警戒禁制包裹的山峰——小琼峰。

度仙门弟子,洪荒第一苟圣,李长寿的道场。

那位道长谨慎到极致,稳健到变态,算尽一切吉凶,布下万重后手,从不冒头,从不结仇,从不主动卷入纷争,是整个洪荒最安全、最可靠的靠山。

林河立刻收敛了所有河神神辉,将自身气息压制到最低,伪装成一个最普通、最无害的水系散修,静静漂浮在溪水中央,收敛所有存在感,耐心等待着李长寿的出现。

没过多久,一阵轻得几乎无法察觉的脚步声,从林间缓缓传来。

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缓步走出,面容清俊,气质温润,眼神平静无波,可周身却暗藏三层警戒阵法、五层幻术屏障、七重因果隔断,怀里鼓鼓囊囊,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替身纸人、逃生法宝、预警符箓。他每走一步,都会指尖微掐,默默推演吉凶,谨慎到了极致。

不是李长寿,还能是谁?

林河心中微微一喜,知道自己等待的目标终于出现。

而李长寿在看到溪水中央那道素白身影的瞬间,道心警铃瞬间狂响,神魂深处传来前所未有的剧烈警报——无法探测境界,无法估测实力,无法推演因果,危险等级未知!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不受控制地一颤,一枚刚刚炼制完成的普通替身纸人,径直脱手而出,“噗通”一声,落入了清澈的溪水之中。

纸人落河。

十冷河神的规则,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触发。

林河眼底微光一闪,缓缓抬眼,看向溪边那道紧绷到极致的白衣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温和而缓慢的笑意,用独属于十冷河神的软糯、平缓、认真的语调,轻声开口:

“年轻的道长哟……”

“你掉的,是这尊蕴含金之法则、防御无双的金纸人,是这尊藏有空间遁法、逃生无敌的银纸人,还是这尊你亲手炼制的、最普通的纸人呢?”

话音落下,溪面之上金光暴涨,银光流转,三道不同色泽的灵光同时绽放,三尊形态各异的纸人缓缓浮现在水面之上,静静悬浮,熠熠生辉。

李长寿站在岸边,整个人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活了无尽岁月,稳健了无数春秋,他见过无数机缘,见过无数神通,见过无数法宝,却从未见过如此离谱、如此不讲道理、还必须说实话才能领取的诡异机缘。

而他永远不会知道,眼前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温和软糯的溪神,刚刚才主动联系九天圣人,却被这个世界的女娲,亲口拒绝了“属下”的身份。

林河的洪荒苟道生涯,在这场荒诞又奇妙的相遇中,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