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刑场惊变,龙椅故人
大曜王朝,永安城,午门刑场。
寒风卷着黄沙掠过空旷的广场,高台之下,甲士林立,刀枪映日,气氛肃杀得令人窒息。
江渊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身旁的达尔汗被铁链死死锁住,粗麻囚衣破烂不堪,脸上带着血污,却依旧梗着脖子,一身悍气不减半分。
就在三天前,江渊还只是个流落京城的异乡流民,意外撞见达尔汗因卷入兵变谋逆案,被当场拿下。他情急之下冲上去想救人,也被一并当作叛党同党抓了起来。
此刻,两人脚戴镣铐,跪在冰冷的刑场石板上,等待着最终的判决。
“传陛下旨意——”
尖细的宣旨声划破长空,江渊猛地抬头,望向刑场最高处的观礼台。
鎏金龙椅端坐其上,明黄伞盖遮顶,身着十二章纹龙袍的年轻帝王,正垂着眼,冷睨着台下一众叛党。帝王面容冷峻,眉眼深邃,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威严,一言九鼎,执掌生杀。
监斩官高声唱喝:“叛将达尔汗,勾结外戚,意图谋反,罪证确凿,判斩立决!同党江渊,助逆为虐,一并处斩!时辰已到,行刑——”
刽子手高举鬼头刀,寒光一闪,朝着达尔汗的脖颈劈下!
“不要!”江渊目眦欲裂,拼尽全力嘶吼出声,他猛地扑到达尔汗身前,用自己的后背挡住那致命一刀,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一句穿越以来,最执念的名字,“萨姆哈尔——!”
这一声嘶吼,撕心裂肺,穿透了整个刑场。
龙椅上的帝王,原本淡漠冷厉的眼神,骤然一凝。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电,直直射向台下那两个跪在刑场上的人。
第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即便身陷囹圄,依旧满脸桀骜,那轮廓、那眼神、那股子不服输的蛮劲——是达尔汗!
第二个,挡在他身前,身形清瘦却异常倔强,侧脸轮廓分明,嘶吼时的模样,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是江渊!
是他找了整整半年,魂牵梦绕、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两个过命兄弟!
“哐当——”
帝王手中的玉如意重重砸在扶手上,碎裂四溅。
下一秒,萨姆哈尔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翻飞,不顾所有侍卫与大臣的惊愕,厉声暴喝:
“刀下留人!!”
声音震彻刑场,带着帝王无上威严,更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颤抖。
刽子手吓得手一软,鬼头刀“哐当”落地。
全场死寂。
文武百官、监斩官、禁军将士,全都傻在了原地——谁也不知道,陛下为何会突然叫停,甚至失态至此。
萨姆哈尔根本顾不上旁人的目光,他大步走下龙椅,踩着台阶,直奔刑场中央。每一步都沉重如锤,砸在自己的心上。
怎么会是他们?
他日夜思念的兄弟,居然以叛党的身份,跪在他的刑场上,等着他下令斩首。
近了。
更近了。
江渊和达尔汗也懵了,他们抬头,看着快步走来的九五之尊,那双锐利又熟悉的眼睛,瞬间与现代那个一起修电路、一起喝啤酒、一起吐槽生活的兄弟,缓缓重叠。
“萨姆哈尔……”江渊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达尔汗更是瞳孔震颤,铁链被他挣得哗哗作响,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帝王:“你……你是……萨姆哈尔?!”
眼前这个人,是大曜王朝的天子,也是他们在现代,同吃同住、同生共死的最好兄弟!
萨姆哈尔站在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却再也没有半分帝王的冷硬。他看着两人身上的血污、镣铐,看着他们险些死在自己的刀下,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猛地抬手,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快!松铐!立刻松铐!”
禁军们手忙脚乱地砸开铁链,不敢有丝毫耽搁。
铁链落地的瞬间,萨姆哈尔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一把将江渊和达尔汗紧紧抱住。
龙袍染尘,帝王失仪。
他在万人面前,抱着两个“叛党”,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是我……是我啊!我是萨姆哈尔!我怎么可能杀你们……我找了你们半年啊!”
江渊鼻子一酸,积压多日的恐惧、委屈、狂喜,瞬间爆发。
达尔汗这个铁打的汉子,也红了眼眶,一拳轻轻砸在萨姆哈尔的背上,粗声粗气地骂道:“你小子……居然当皇上了!差点把老子和江渊砍了!”
周围的大臣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谋逆叛将?同党死囚?
居然是……陛下的生死兄弟?!
寒风依旧呼啸,可刑场上的气氛,早已从肃杀的死寂,变成了惊天动地的惊愕与温情。
龙椅之上执掌天下的帝王,刑场之上待斩的兄弟三人,在这异世朝堂,以最荒诞、最惊心动魄的方式,重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