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总舵定位,大行动筹备
陆明轩没回房,也没去密室看公主。他抱着那个暗红锦盒,直接拐进了后院西侧的机关房。门是虚掩的,里面亮着灯,一股子松香混着铁锈味儿直冲鼻子。
陈九章正趴在桌上,手里攥着半截炭笔,面前摊着张皱巴巴的飞行轨迹图,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听见推门声猛地惊醒,手一抖把图给划破了。
“哎哟你轻点啊!”他抬头看见是陆明轩,赶紧把图往怀里搂,“这可是最后一份完整记录!纸鹤飞到西山矿渣地上空就断了信号,我好不容易还原出它最后三秒的震频。”
陆明轩把锦盒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别管图了,先破信号。我刚拿到新线索——‘地下有井,井底有门’。这不是比喻,是坐标提示。”
陈九章眼睛一亮,立刻翻出留声符筒里存的那段杂音。“我就说这信号不对劲!听着像地脉震动,但节奏太规整,明显被人动过手脚。”他掏出一把小刀,撬开符筒底部,取出一片薄如蝉翼的符纸,“你看,灵气残留不是乱飘的,是按某种节律震荡,跟心跳似的。”
陆明轩眯眼看了会儿。“不是心跳,是共振。你试试用‘地层谐波嵌套’模型解码,频率区间设在八十丈以下。”
“你还真信矿底下有东西?”陈九章一边调参数一边嘀咕,“那地方早年塌过,连野狗都不往那儿钻。”
“塌过才好藏。”陆明轩靠墙站着,手指无意识敲着袖口,“司徒远不会拿命开玩笑。他要是觉得这只是个疯子的胡话,就不会偷偷留半块玉珏,更不会在盒子夹层藏字条。”
陈九章没接话,全神贯注盯着符纸上浮现的光点。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灵痕慢慢排成一条螺旋线,末端指向一个固定方位。
“出来了!”他一拍桌子,“坐标锁定!就在矿渣地正下方,深度七十九丈六,误差不超过两丈。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这地方的地脉走向,跟皇陵地宫的主脉是连着的。”
屋子里静了一瞬。
陆明轩走过去,盯着那串缓缓成型的符图。“难怪信号断得这么突然。地宫深处本就隔绝外灵,加上人为屏蔽,普通侦测手段根本进不去。”
“所以咱们的纸鹤不是被毁,是掉进‘静默区’了。”陈九章咧嘴一笑,“不过没关系,我早给它们加了自适应追踪阵。只要有一点残余波动,就能顺着脉络爬回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三只新纸鹤,翅膀上画满了细密的回旋纹。“改装过的,能抗混沌干扰,飞进去最多撑一刻钟,够传回内部结构图了。”
陆明轩点头:“等天亮就放。现在,把这份符图抄一份,我要写封信。”
他转身去了议事厅,陈九章紧跟着进来,把符图铺在长案上。陆明轩提笔蘸墨,开始起草行动预案。烛火晃了一下,照得符图上的线条微微发蓝。
“三路走。”他边写边说,“主队由我带,直插核心区域;左翼切断所有对外联络节点,防止他们转移或求援;右翼布控撤离通道,万一地宫结构不稳,得有人接应。”
“谁负责左右?”陈九章问。
“现在还没定。先把计划做扎实。”陆明轩写完一段,放下笔,“关键是结界。地宫深处灵气紊乱,贸然进去,脑子先糊。”
“你是想请玉虚子?”
“嗯。”陆明轩从怀里摸出系统终端,调出玉珏残片的灵波图谱,“把这张图附上,再把加密信号的原始数据一起打包。告诉他,这不是缉仙司越界,是有人在皇陵底下搞活人献祭级别的邪术,再不管,整个京城的灵脉都得变污水。”
陈九章吹了吹还没干的符图。“你就不怕他装聋作哑?毕竟太乙道门一向讲究‘天机不可轻泄’。”
“那就换个说法。”陆明轩重新提笔,在信末添了一句,“就说若地宫污染扩散,首当其冲的就是钦天监脚下的龙脉根基。他护不住香火,袁天罡第一个砍他脑袋。”
陈九章噗嗤笑出声:“你这哪是求人,是威胁啊。”
“一样。”陆明轩把信纸折好,塞进竹筒,“实话实说罢了。他们爱摆高人的谱,可也怕丢命。”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陈九章赶紧跟过去,两人一块调整地形模型。矿渣地被标成黑色,底下挖出一口深井,井壁刻满符文。
“这儿是入口。”陆明轩指着井底,“门后面是什么还不知道,但肯定不止一间屋子。按往生教的尿性,必有中转区、囚禁区、仪式准备区。我们得抢时间,在他们察觉之前完成合围。”
“万一他们已经发现了呢?”陈九章搓着手,“纸鹤信号断得太巧,像是被人掐断的。”
陆明轩盯着沙盘,没说话。过了几秒,他忽然转身走向装备柜,拉开最下层的抽屉,取出一双软底靴和一副皮手套。
“那就赶在他们反应过来前动手。”他一边检查绑带一边说,“拂晓出发,趁天没亮透,守陵军换岗的空档。”
陈九章赶紧跑回密室,把三只改装纸鹤装进特制皮囊,又塞了几枚备用符石。“我都弄好了!等你一声令下,立马放飞。”
陆明轩穿上轻甲,把系统终端别在腰间。他最后看了一遍任务简报,确认所有环节都已闭环:坐标有了,战术定了,外援请求发了,技术支援到位了。
他走出议事厅,天边刚泛起灰白。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扫过瓦檐的声音。
陈九章抱着皮囊追出来,双手还沾着符墨油渍。“你说……他们到底在下面干什么?总不能真是招魂吧?”
陆明轩站在台阶上,望着西山方向。“招什么魂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有人在地下挖井,造门,布阵,还敢拿朝廷禁地当老巢。”他抬手摸了摸终端屏幕,“这不合理。而凡是不合理的,就一定留了痕迹。”
他顿了顿,低声说:“我们这就去看看,门后面到底通着哪儿。”
陈九章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陆明轩没再说话,只是把手伸进袖口,确认那张写着“西山矿渣地,地下有井,井底有门”的纸条还在。纸角已经被他捏得发软,字迹却依旧清晰。
他收回手,看向院子中央。
晨光落在青砖地上,映出两个人影,一前一后站着,都没动。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