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极限逃生
楼道里的拖行声越来越密,像无数把钝刀在杨修远心上来回拉扯。
神识像一张无形的网,死死罩住这栋楼的三层走廊。
左前方楼梯口,两个丧尸,距离十五米。它们拖着僵硬的腿,一步一蹭,膝盖几乎不打弯。
右前方安全通道,一个丧尸,距离八米,正在撞门。每一下都撞得铁门哐当作响。
身后,那扇被他刚刚用铁管撬开的窗户敞开着,带着外面腐臭的气息。窗台距离地面足有十米。
“该死,被包围了。”
杨修远脸色惨白,额角的冷汗流进眼睛,蛰得眼球生疼。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糟透了,右腿骨折处的疼痛像钝刀子在骨缝里来回剐蹭,每挪动一寸都像在受刑。饥饿带来的眩晕感让眼前的世界都在微微晃动。
若是普通人,此刻恐怕已经绝望地等死。但杨修远不同,他是从尸山血海的修仙界爬出来的。
“冷静。”
他不断告诉自己,强行压下急促的呼吸。神识再次微调,这一次,他不再关注丧尸的整体轮廓,而是将注意力像放大镜一样,集中在它们的关节和重心上。
左边那两个,步伐僵硬,膝盖无法弯曲,转身时需要整个身体一起拧,至少零点五秒的停顿。右边撞门的那个,力气大得把门框都撞裂了,但每次发力都重心前倾,平衡感极差。一旦门开,它会因为惯性向前扑空,至少两秒内无法调整。
“砰!砰!砰!”
右侧安全通道的铁门原本就没上锁,撞了几下便哐当一声被推开。一只穿着破烂快递制服的丧尸跌跌撞撞冲了进来,浑身腐烂的皮肉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像挂在骨架上的一堆烂布。它嗅到血腥味,浑浊的眼珠瞬间锁定了杨修远,张开满是黑血的嘴巴,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猛扑过来。
“就是现在!”
杨修远没有退,反而在那丧尸即将扑到脸上的瞬间,单腿猛地发力,向左侧墙壁一蹬。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显得有些笨拙,像一只受伤后拼命挣扎的困兽。但在神识的辅助下,时机拿捏得毫厘不差。
丧尸扑了个空,巨大的惯性带着它直接撞向杨修远刚才倚靠的墙壁。咚的一声闷响,脑袋磕在水泥墙上,震得它动作一滞,墙皮上留下一道黑红的血印。
与此同时,楼梯口的两只丧尸也冲上了平台,一左一右包抄过来。它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四只爪子同时抬起。
三面夹击!
杨修远退无可退,身后就是那扇通往死亡的窗户。
“想要我的命?没那么容易。”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狠。手中的生锈铁管不再是胡乱挥舞的棍棒,而是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左侧丧尸刚抬起爪子,爪尖还滴着不知从哪沾来的黑血。杨修远的铁管便借着身体的旋转之力,狠狠戳进它的眼窝,噗嗤一声,像刺进一块腐烂的冬瓜。他顺势向下一搅,铁管尖端在眼眶里绞动,破坏了它的脑干。那只丧尸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右侧那只见状,嘶吼着扑来,张开的嘴里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杨修远却看都不看,身体顺势向后一仰,后背悬空在窗台边缘。他顺手把铁管一扔,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直接从十米高的窗口坠了下去。
“吼!”
身后的丧尸扑了个空,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爪子在空中疯狂抓挠,只能对着空气嘶吼。
下坠的风声在耳边呼啸,灌进耳朵里像尖锐的哨音。
十米的高度,对于健全人来说都是生死关头,更何况是一个腿断了、饥饿无力的重伤员。
若是就这样摔下去,就算不死,也会彻底失去行动能力,成为楼下那群怪物的盘中餐。
但杨修远在坠落的过程中,神识早已锁定了窗外的一切,像一张精准的地图在脑中展开。
三楼外墙,有一根断裂的空调外机支架,锈迹斑斑,距离窗口两米。
二楼,有一个凸出的水泥雨棚,边缘积满了灰尘和枯叶,看样子年久失修。
一楼地面,散落着一堆生活和建筑垃圾,有破碎的木板和烂棉絮。
路线已在脑中推演了三次。
“给我中!”
杨修远在坠落一米后,强忍着右腿的剧痛,腰腹猛地发力,身体在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转了一个角度。他伸出双手,死死抓住那根锈迹斑斑的空调支架。
嘎吱——
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摇晃,锈屑簌簌往下掉。掌心被粗糙的铁锈割破,传来钻心的疼,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没松开。
借着这一缓冲,下坠的速度减缓了几分。他不敢停留,松开手继续下落,双脚精准地踩在二楼的雨棚边缘。
“咔嚓!”
脆弱的雨棚边缘瞬间崩塌,碎块和灰尘一起往下掉。杨修远再次跌落,但这次高度只剩四米。
他蜷缩身体,用肩膀和背部着地,滚入一楼那堆松软的垃圾山中。烂棉絮和碎木板被砸得四散飞溅。
“噗通。”
虽然摔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胃里一阵翻涌,但他还活着。
“咳……咳咳……”
杨修远趴在垃圾堆里,大口吐出一口淤血,暗红色的血溅在碎木板上。喉咙里全是铁锈味,甜腥的气息往上涌。右腿的骨折处似乎错位得更严重了,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视野边缘闪烁着细碎的光点。
但他不敢停。
神识展开。
一百多米范围内,十七八只丧尸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正朝这边涌来。
楼下大厅的那七只丧尸已经被声音吸引,正从大楼正门涌出来,距离他不到百米。它们争先恐后地挤出门口,有的被门框卡住,挤得皮肉都掉了。
街道对面公交车上的三只也跳了下来,落地时膝盖都不打弯,直挺挺地站起来,呈包围之势逼近。
更远处,街角巷子里,还有零星的丧尸在游荡,听到动静后正缓缓转身。
“这就是末世吗?”杨修远苦笑着撑起身体,靠在垃圾箱上,冰凉的铁皮贴着后背,“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
他捡起扔在附近的铁管,上面沾满了黑红色的血污,卷刃严重,刃口都翻了起来。
必须找武器,找食物,找药。
神识扫过周围的环境。
正前方围墙外五十米处,有一家便利店的招牌半悬在空中,只剩下一个角还连着,在风中吱呀作响。玻璃门破碎,碎碴子散落一地,里面隐约可见东倒西歪的货架。
左侧一百三十米,是一辆侧翻的轿车,四轮朝天,车窗碎裂。驾驶座上有一具腐烂的尸体,胳膊从车窗里耷拉出来,手里好像握着什么长条状的东西,在月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右侧崩塌的围墙外一百米,是一个小型的社区诊所,白色的招牌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门口挂着停业的牌子,但铁门关着,门锁似乎完好。
“诊所……有药。”
杨修远眼神一亮。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抗生素和止痛药比金子还珍贵。只要能拿到药,这条命就能多续几天。
但怎么去?
这三条路,每一条都有丧尸堵着,像三堵移动的墙。
“只能拼了。”
杨修远深吸一口气,从垃圾堆里摸出一块碎砖头,掂了掂分量。他用尽全身力气,把砖头扔向相反方向的巷子里。
“哐当!”
砖头砸在铁皮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瞬间,周围十几只丧尸的脑袋齐刷刷地转了过去,像被同一根线牵动的木偶。它们嘶吼着向铁皮桶涌去,脚步声杂乱而沉重。
“声东击西,老把戏,但在末世依然好用。”
杨修远趁机拖着伤腿,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贴着围墙根,向那家社区诊所狂奔。粗糙的墙面擦过肩膀,留下火辣辣的痛感。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他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胸腔像要炸开。
就在他快要冲到诊所门口时,异变突生。
诊所旁边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一道黑影。
那黑影从一辆废弃面包车的底下钻出来,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拦在了杨修远面前,腐烂的脸几乎贴到脸上。
这里还有一个丧尸!
躲不开!
此时的杨修远体力已近枯竭,根本做不出闪避动作。右腿像灌了铅,手臂酸软得几乎握不住铁管。
难道刚穿越就要再次陨落?
不!
在那电光火石之间,生死边缘逼出的意志,调动了这具身体潜藏的最后一点潜能。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是无数次生死搏杀刻进骨子里的反应。
“给我……滚开!”
杨修远怒吼一声,声音都喊破了。他不退反进,将手中那根卷刃的铁管当做长枪,用尽最后的力气,朝丧尸那张大嘴狠狠刺去。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死死锁定了对方的喉结软骨。那是它唯一暴露在外的弱点,在腐烂的皮肉下微微凸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铁管尖端与丧尸的牙齿碰撞,迸出一串火星。丧尸的牙齿崩碎了几颗,黑色的碎片飞溅。
下一秒,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