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节坠崖

疼。

这是林枫醒来后的第一个感觉。

后脑勺像被人用锤子砸过，嘴里全是血腥味。他吐了口唾沫，血沫子里混着两颗牙。

“嘶——”

林枫吸着凉气睁开眼，入眼是一片昏暗。

不是医院，不是出租屋，是石头——头顶是石头，四周是石头，身下也是石头。

他愣了几秒，记忆慢慢涌回来。

他叫林枫，二十四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昨天加班到凌晨两点，骑着电动车回家，过路口的时候一辆货车闯红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现在这是什么地方？

林枫挣扎着想坐起来，浑身疼得像散了架。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左腿也扭了，动一下就钻心地疼。

他干脆躺着没动，开始观察周围。

这是一个山洞，不大，五六平米的样子。地上散落着碎石，角落里有些干枯的藤蔓。身后是一条黑漆漆的通道，不知道通向哪里。

“穿越了？”林枫自言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穿到山洞里？”

他躺了一会儿，等疼痛稍微缓解，才慢慢撑着地坐起来。

低头看自己——一身粗布麻衣，破破烂烂的，沾满了泥土和血迹。手腕很细，没什么肌肉，一看就是常年营养不良。

林枫摸了摸身上，什么都没有。钱，手机，证件，全没有。

他又摸了摸脸，瘦得颧骨突出。

“行吧。”林枫苦笑，“穿越成乞丐了。”

他试着站起来，肋骨一阵剧痛，但还能忍。扶着洞壁，一步一步往通道深处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眼前突然有光了。

不是阳光，是淡蓝色的光，从前面拐角处透过来。

林枫加快脚步，拐过弯——

他愣住。

这是一个巨大的石室，比刚才那个大了几十倍。石室中央立着一根石柱，石柱顶端悬浮着一团淡蓝色的光。

但吸引他目光的不是那团光。

是石柱下方。

那里躺着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是一具骸骨。

骸骨穿着破烂的长袍，靠在石柱上，姿态很安详。他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

林枫没有急着过去。

他站在原地，仔细观察了整个石室。

除了那具骸骨，地上还散落着一些东西——破碎的兵器、烂掉的布料、还有一些看不出形状的残骸。

像是经历过什么。

林枫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动静，才慢慢走过去。

走近了，他才看清骸骨手里捧着的是什么。

一本书。

巴掌大小，封面是某种黑色的皮料，已经破旧得看不出原样。

林枫蹲下，看着那具骸骨。

骸骨的头微微低垂，像是在看着他。

林枫沉默了几秒，轻声说：“前辈，晚辈无意冒犯。但既然落到这里，想活下去，总得找条路。”

他伸手去拿那本书。

手刚碰到书，那具骸骨突然动了。

不是整个动，是手指——那根只剩下骨头的手指，突然收紧，抓住了书。

林枫的手僵在半空。

他抬头看那具骸骨的头骨。

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他。

林枫后背发凉，但手没有收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说：“前辈，您要是还有意识，就给我指条路。要是不愿意给，我也认了。”

骸骨没有动。

手指依然抓着那本书。

林枫等了几息，又说：“那……我换个东西拿？”

他伸手去碰骸骨另一只手里握着的东西——一块暗红色的金属，巴掌大小。

这次骸骨没有反应。

林枫把那块金属拿起来。

入手很沉，比看上去重得多。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看懂。

刚想把金属放下，胸口突然一烫。

林枫低头，看见胸口位置，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很微弱，隔着衣服都能看见。

他掀开衣服，愣住了。

胸口皮肤下，出现了一个微弱的光点，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闪一闪。

“这什么？”

话音刚落，那块暗红色的金属突然发烫。

一股热流从金属里涌出来，顺着手臂直冲胸口。

林枫本能地想甩开，但手像被粘住了一样，根本动不了。

热流持续涌入，胸口那个光点开始旋转。

越转越快。

热流越来越猛，胸口越来越烫。他感觉心脏都要烧起来了，疼得浑身发抖，但就是挣脱不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几息，也可能一炷香——热流终于停了。

那块暗红色的金属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碎成粉末。

林枫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被汗水浸透。

他低头看胸口。

那个光点还在。

比刚才亮了，旋转得更稳了。

他试着用意念触碰它。

光点微微一闪，像是回应他。

林枫愣住。

这东西……听他的？

他站起来，走到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前，试探性地打了一拳。

“砰！”

石头裂开一道缝。

林枫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看那道裂缝。

这一拳，比普通人力气大一些，但大得不多。

他低头看胸口。

光点还在安静旋转。

所以……这东西，能让他变强？但只变强了一点？

林枫不知道。

他走回那具骸骨面前，看着它手里那本书。

书还在，骸骨的手指依然抓着。

林枫想了想，对着骸骨说：“前辈，这块东西我用完了，还您也还不了。这本书，您要是愿意给，就松手。要是不愿意，我这就走。”

他等了三息。

骸骨没动。

林枫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啪”的一声。

他回头。

那本书掉在地上。

骸骨的手指，松开了。

林枫站在原地，看着那本书，又看看那具骸骨。

骸骨的头还是低垂着，姿态和刚才一样。

但林枫总觉得，它在看着他。

他走回去，捡起那本书。

书很轻，封面是黑色的皮料，破旧得厉害。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一个都不认识——笔画繁复，像某种古老的篆文。

林枫翻了几页，都是这种字。

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但就在他准备合上书的时候，书页间突然掉出一张薄薄的纸。

纸上画着一幅图。

是一个人的轮廓，胸口位置标注了几个光点。光点之间有线条连接，像是某种运转路线。

图下面写着一行小字。

林枫盯着那行字，发现他能看懂一部分。

……聚星之法……引星辰之力……沉于胸……

后面的字糊了，看不清。

林枫看了半天，只看出一个大概——这东西，好像是某种修炼之法。

但怎么修，不知道。

能修成什么样，不知道。

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

他把那张纸小心地夹回书里，把书揣进怀里。

然后他对着那具骸骨，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

---

林枫开始在石室里四处查看。

除了那具骸骨，地上还散落着不少东西。他翻了一遍，找到几块和刚才一样的暗红色金属，但都碎了，只剩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他试着拿起一块碎片。

热流又涌进来，但很少。

胸口的那个光点吸收之后，只亮了一点点。

林枫把能找到的碎片都捡起来，一共七块，最大的也就拇指盖大小。

他一块一块吸收。

每吸收一块，胸口那个光点就亮一点。

七块全部吸收完，光点比之前亮了不少，但变化不大。

林枫又找了一圈，再没找到别的东西。

他走回那具骸骨面前，坐下来。

“前辈，您这儿还有什么能用的吗？吃的喝的？出去的路？”

骸骨没反应。

林枫叹了口气，靠着石柱坐下。

肋骨还在疼，腿也疼，嘴里空落落的——那两颗牙，是真的没了。

他闭上眼，试着感受胸口那个光点。

光点还在旋转，很慢，很稳。

他试着用意念引导它，让它转得快一点。

光点果然加快了。

加快的同时，一股温热流向四肢。

林枫睁开眼。

有点意思。

他又试着让它转慢。

光点慢下来，那股温热也收了回去。

林枫若有所思。

这东西，好像真的听他的。

但有什么用，不知道。

能变多强，不知道。

他低头看那个光点，自言自语：“就叫你……星位吧。”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枫在石室里待了很长时间，可能几个时辰，可能一天一夜。洞里分不清白天黑夜，那团悬浮的光一直亮着。

他饿了。

饿得胃疼。

林枫站起来，开始认真找出口。

他绕着石室走了一圈，发现三个通道。一个是来时的路，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另外两个也是黑漆漆的，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林枫选了中间那个，往里走。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通道到头了。

是一堵墙。

完整的石壁，没有任何缝隙。

林枫转身，往回走，走回石室，选另一个通道。

这次走了更久。

一个时辰后，通道也到头了。

又是一堵墙。

林枫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三个通道，一个是来路，两个是死路。

来路通向哪里？他不知道。但来的时候，他没看见任何出口。

林枫走回石室，靠着石柱坐下。

他看着那具骸骨。

“前辈，您当初是怎么进来的？”

骸骨当然不会回答。

林枫闭上眼，让自己冷静下来。

前世上班的时候，遇到问题第一件事不是慌，是分析。

现在也一样。

这个石室有光，那团光一直在亮。光从哪里来？不知道。但既然有光，就说明有能量来源。有能量来源，就可能有出口。

他站起来，重新仔细观察那团光。

光悬浮在石柱顶端，离地面三米多高。石柱很光滑，爬不上去。

林枫绕到石柱后面，发现石柱底部有一道裂缝。

很窄，但勉强能伸进一只手。

他蹲下，把手伸进去。

摸到了什么。

冰凉，光滑，像是一块石头。

他往外拉。

拉不出来。

卡住了。

林枫换了个角度，又试了几次。

还是拉不出来。

他收回手，看着那道裂缝。

裂缝很窄，手伸进去都费劲，更别说把东西拿出来。

除非……

林枫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腕很细，原主营养不良，瘦得皮包骨。

但如果再瘦一点，或许能伸得更深。

他看了一眼那团光，又看了一眼裂缝。

然后他坐回石柱边，等着。

等什么？

等饿得更瘦一点。

---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

林枫饿得胃都麻木了。

他走到裂缝边，再次把手伸进去。

这次，伸得更深了。

指尖触碰到那个冰凉的东西，他用力一拉——

“哗啦！”

东西出来了。

是一块石头。

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得像镜子。

林枫看着这块石头，愣住。

就这？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看出什么特别。

刚想把石头放下，胸口那个光点突然剧烈旋转起来。

一股从未有过的吸力从胸口传来，那块石头开始发光。

不是淡蓝色，是金色。

刺目的金色。

林枫想松手，但手像被粘住了一样，根本动不了。

金色光芒从石头里涌出，顺着手臂疯狂涌入胸口。

那个光点旋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亮。

疼。

钻心的疼。

林枫感觉胸口要炸开了，疼得浑身发抖，但他连喊都喊不出来。

金色光芒还在涌入。

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终于——

“轰！”

林枫脑子里炸开一片空白。

他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被汗水浸透。

低头看胸口。

那个光点还在。

但旁边，多了第二个光点。

两个光点并排排列，缓缓旋转。

林枫愣住。

一个变两个了？

他试着握拳。

力量感比之前强了一倍不止。

他站起来，走到那块半人高的石头前，一拳砸下去。

“砰！”

石头直接炸开，碎成好几块。

林枫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看那堆碎石。

这一拳，比之前强太多了。

他低头看胸口。

两个光点安静旋转。

所以……每多一个，力量就翻倍？

他转身，看向那具骸骨。

骸骨依然靠在石柱上，姿态安详。

林枫走过去，对着它又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

---

林枫在石室里又找了一圈，再没发现别的东西。

那块黑色石头已经碎了，变成一堆粉末。

他回到那具骸骨面前，坐下来。

两个光点，能做什么？

不知道。

怎么出去？

也不知道。

他抬头看那团光。

光还在，比之前暗了一点。

林枫看着那团光，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东西……会不会也是能吸收的？

他站起来，走到石柱边。

爬不上去。

他看了看四周，搬来几块石头，垫在脚下。

站上去，伸手——

够不着。

还差一点。

他又加了两块石头。

站上去，踮起脚，拼命伸手——

指尖触碰到那团光。

“轰！”

比刚才更猛烈的热流涌入。

胸口两个光点疯狂旋转，贪婪地吸收着涌入的热流。

林枫想松手，但根本松不开。

热流越来越猛，越来越烫。

两个光点越来越亮。

然后——

第三个光点，出现了。

热流还在涌入。

第四个。

第五个。

直到那团光完全黯淡，消失不见，热流才停下来。

林枫从石头上摔下来，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胸口。

五颗光点，呈品字形排列，缓缓旋转。

他试着握拳。

力量感前所未有。

他站起来，走到石室边缘，一拳打在石壁上。

“轰！”

石壁炸开一个脸盆大的坑，碎石飞溅。

林枫看着那个坑，愣了好几秒。

这力量……至少上千斤。

他低头看胸口的五颗光点。

五颗。

才五颗。

如果十颗呢？二十颗呢？一百颗呢？

他不敢想。

---

林枫在石室里又待了很久。

他把石室的每个角落都翻了一遍，再没找到别的东西。

那具骸骨依然靠在石柱上。

林枫走到它面前，对着它跪下，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前辈，晚辈林枫，今日得您遗泽，没齿难忘。若有机会，定当为您立碑传名。”

他站起来，转身往来时的通道走去。

来路虽然黑，但至少是路。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亮光。

是阳光。

林枫加快脚步，从一道裂缝里钻出去。

外面是一片山林。

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远处有山，有树，有鸟在叫。

林枫站在洞口，深吸一口气。

空气很新鲜。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缝。

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那里有个洞。岩壁上长满了藤蔓，把裂缝遮得严严实实。

林枫记住了这个位置。

然后他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没多远，他听见人声。

林枫停下脚步，躲到一棵树后面。

山路上走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少年，十七八岁，锦衣玉带，满脸倨傲。后面跟着两个下人模样的人。

林枫看着那个少年，胸口突然一阵刺痛。

是原主的记忆碎片。

这个人叫林虎。

是他堂兄。

推他下悬崖的人。

林枫握紧拳头。

五颗光点在体内涌动。

他现在冲出去，一拳就能打死他。

但是……

林枫松开拳头。

不行。

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世界有多大，林家有多强，杀了林虎会有什么后果——全不知道。

所以，不能冲动。

林枫躲在树后，看着那三个人走远。

然后他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走了一段，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虎已经不见了。

林枫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说：“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