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光明古皇,黑暗古皇
但就是这份平静,让整片天地陷入了死寂。
天空中的云层凝固了。
风停了。
鸟兽虫鱼全部僵在原地,连心跳都仿佛停止。
不是因为威压。
而是因为恐惧。
那种深入骨髓、源于本能的恐惧。
圣主站在北冥崖下,抬头看向那两道身影。
只是一眼,他便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不是他想跪,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他的双腿在颤抖,他的脊背在弯曲,他的头颅在低垂,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按着他,逼他向那两道身影臣服。
他拼尽全力抬起头,想看清那两道身影的模样。
可他看不清。
他的眼睛看见的,只有光。
无尽的光,和无穷的暗。
那两道身影仿佛站在另一个维度,与这片天地格格不入。他们存在于此,又不属于此。他们看着这个世界,就像人看着蚂蚁窝。
“这……这就是……八百万年前的……古皇……”
圣主的声音在颤抖,牙齿在打颤,连话都说不完整。
他身后,北冥圣地的无数弟子、长老、太上长老,此刻全部跪伏在地,瑟瑟发抖。有些修为稍弱的弟子,已经昏死过去。有些意志不坚的长老,甚至尿了裤子。
没有人笑话他们。
因为没有人能在这两道身影面前保持镇定。
那是八百万年的沉淀,那是先天圣灵的威严,那是超越常人理解范畴的存在。
在这样的人面前,什么准帝,什么大圣,什么圣人,都只是蝼蚁。
甚至另类成道,也只是大一点的蝼蚁。
光明古皇和黑暗古皇没有看那些跪伏的蝼蚁。
他们的目光,始终落在北冥崖上。
落在那道枯瘦的身影上。
陈凡依然盘坐在崖边,依然手握钓竿,依然闭着眼睛。
仿佛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到来。
光明古皇开口了。
“北冥大帝。”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恶意,反而透着一种欣赏。
“你很强。”
“能以一万年寿元,搏杀光暗那种百万年级别的至尊,值得本座高看一眼。”
陈凡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黑暗古皇也开口了。
她的声音冰冷如霜,却又带着一丝慵懒。
“光暗那孩子,本座当年赐他一缕黑暗本源,助他成道。他本可走得更远,可惜心性不够,终究陨落于你手。”
“本座本该为他报仇。”
“但本座更好奇的是——”
她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你还能活多久?”
陈凡终于睁开眼睛。
他抬起头,看向那两道身影。浑浊的老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敬畏,甚至没有任何波动。只有淡淡的疲惫,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活到钓完该钓的鱼为止。”
光明古皇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有趣。”
“本座沉睡八百万年,见过无数天骄、无数大帝、无数自以为能逆天的存在。他们中大多数人见到本座,要么吓得屁滚尿流,要么跪地求饶,要么拼死一搏。”
“像你这样平静的,倒是少见。”
陈凡淡淡道:“见得多了,自然平静。”
黑暗古皇挑眉:“见得多了?你见过几个八百万年前的存在?”
陈凡道:“没见过。但我见过死亡。”
“死亡?”
“对。死亡。”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枯槁如柴,右手食指只剩下白骨,“我活了一万年,见过无数人死亡,也见过无数人怕死。那些怕死的人,最终都变成了你们这样的存在。”
“而我不怕。”
“所以我能坐在这里,和你们说话。”
光明古皇沉默片刻,忽然轻轻鼓掌。
“好!好一个不怕死!”
“就冲你这句话,本座今日不杀你。”
圣主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可光明古皇的下一句话,让他如坠冰窟。
“本座等你。”
“等你真正油尽灯枯的那一天。”
“到那时,本座会亲自来取你的肉身。你的十世印记,你的北冥经,你的天帝拳,你的北冥大阵——本座都要。”
“一尊炼化了四十五道十世印记的大帝肉身,足以让本座再进一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那是八百万年都未曾磨灭的贪婪。
黑暗古皇也笑了。
“本座也是。”
“不过本座更好奇的是——你还能钓到多少条鱼?”
“光暗死了,我们来了。我们之后,还有更老的。那些活了千万年的老怪物,可比我们难缠多了。”
“你还能撑几次?”
陈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浑浊的老眼中,依然是那种淡淡的疲惫,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让黑暗古皇心中生出一丝不安。
“你在笑什么?”
陈凡轻轻抖了抖手中的钓竿。
“我在想——”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残烛。
“你们俩,算一条鱼,还是两条鱼?”
光明古皇和黑暗古皇同时一怔。
随即,光明古皇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本座活了八百万年,还是第一次被人当成鱼!”
黑暗古皇也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北冥啊北冥,你真是……让本座越来越期待了。”
她伸出手,轻轻一点。
一缕黑暗气息飘向太苍之巅,落在陈凡面前。
那气息凝聚成一块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暗”字。
“这是本座的令牌。等你死的那天,捏碎它,本座会亲自来取你的肉身。”
光明古皇也伸出手,同样凝聚出一块令牌,通体洁白,上面刻着一个“明”字。
“本座也是。”
“记住,不要让其他人捷足先登。你的肉身,只能属于我们。”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离去。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久久不散。
北冥崖上,陈凡低头看着面前的两块令牌。
一块光明,一块黑暗。
他伸手拿起那块光明令牌,在手中轻轻摩挲。
“光明古皇……黑暗古皇……”
他轻声自语。
“八百万年前的存在……”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