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针破煞初露锋芒

话音落地,巷口超市门前瞬间鸦雀无声。

老板娘肥硕的身躯猛地一僵,原本嚣张跋扈的气焰像是被冷水当头浇下,灭了大半。她瞪着徐道仁,小眼睛里先是惊愕,随即又强行撑起几分蛮横:“你、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在这儿装神弄鬼吓唬谁呢?我看你就是跟这小贱人一伙的,故意来骗我钱!”

她嘴里的“小贱人”,指的正是一旁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苏清月。

苏清月也被突然出现的徐道仁吓了一跳,抬头看向这个陌生少年。他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T恤,身材偏瘦,可站在那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沉稳,眼神干净却深邃,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纷纷议论起来。

“这谁啊?年纪轻轻的,还懂风水?”

“我看是瞎忽悠吧,现在骗子多了去了。”

“老板娘这超市确实邪门,开了半年就没顺过,之前都换了好几个店员了。”

徐道仁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老板娘身上,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我是不是骗你,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他往前踏出一步,目光扫过超市大门:“你这门面,大门正对巷子三岔口,两巷夹道,形如剪刀,这在风水上叫剪刀煞。主破财、招灾、口舌是非不断。你这半年是不是天天跟人吵架,生意一天比一天差?”

老板娘脸色又是一变。

这事整个巷子都知道,不算什么秘密。

徐道仁再一指门口地面:“你看门口这地面,常年积水凹陷,下雨就涝,晴天也潮,这是漏财底。财气进门,直接从窟窿里漏光,就算有客人来,也留不住钱。你账本上是不是看着有流水,月底一算,根本剩不下多少?”

这话一出,老板娘眼神彻底慌了。

账本的事,她从来没对外人说过,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半年看似每天都有人买东西,可水电费、房租、杂费一扣,再加上时不时丢东西、坏东西,最后到手的钱少得可怜,有时候甚至还亏本。

徐道仁没停,转身指向超市里面:“再看里面,收银台正对厕所门,污秽之气直冲财库,这是财污同宫,最是败运。你收银台下面是不是常年潮湿,还老坏东西?要么扫码枪不灵,要么收银机死机,要么就是找错钱?”

“还有你头顶那一团乱麻一样的电线,横压门头,这叫天罗煞,压得你抬头都难,不仅赚不到钱,还会让你心神不宁,失眠多梦,浑身酸痛,去医院还查不出毛病!”

每一句,都精准戳中老板娘这半年来的所有烦心事。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徐道仁说的,全中。

旁边的苏清月听得目瞪口呆,原本绝望的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希望。她看着徐道仁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好像真的能解决眼前的困境。

周围的议论声也小了下去,看徐道仁的眼神,从一开始的不屑,渐渐变成了惊讶。

这年轻人,好像不是瞎忽悠。

老板娘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气焰彻底矮了下去,说话都没了底气:“那、那又怎么样?这些都是房子本身的问题,我、我又挪不了房子,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既然能看出局,自然就能破局。”徐道仁语气淡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破了你这剪刀煞、漏财底、天罗煞、财污同宫,不出三天,你这超市生意自然好转。”

老板娘心里一动。

她这半年实在是被折腾怕了,失眠、破财、吵架、遭贼,没有一天安生。现在有个人说能解决,哪怕对方年纪小,她也忍不住想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你、你真能破?”她试探着问,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自然能。”徐道仁点头,“不过,我不是免费帮忙的。”

老板娘立刻警惕起来:“你要多少钱?我可告诉你,太贵了我可不给!”

徐道仁笑了笑。

他现在身无分文,别说大钱,连顿饭钱都没有。可他也知道,凡事不能太急,第一单生意,重要的不是赚多少钱,而是立住脚跟。

“破这几处小煞,不需要你多给。”徐道仁开口,“就按你刚才说的数,五千块。”

“五千?”老板娘吓了一跳,“这么多?”

“不多。”徐道仁语气平静,“你这半年亏的钱,何止五千?再过一个月血光之灾,到时候花的就不是五千了。你要是不愿意,我现在就走,当我没说过。”

说完,徐道仁转身就作势要走。

“哎!等等!”老板娘连忙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胳膊,“我、我给!我给还不行吗?不过我得先看看效果,你要是真能弄好,我立马给你钱!”

“可以。”徐道仁停下脚步,“不过我破局的时候,任何人不能打扰,尤其是你,不能乱说话,更不能乱动我摆的东西。”

“好好好!我都听你的!”老板娘连忙点头,跟刚才的泼妇模样判若两人。

徐道仁甩开她的手,吩咐道:“先把超市里的客人都清出去,关门十分钟。”

老板娘不敢怠慢,立刻对着超市里喊:“都先出去都先出去,今天暂时关门一会儿!”

里面几个买东西的人虽然不满,但也被刚才的阵势搞得好奇,纷纷走了出来,围在门口等着看热闹。

苏清月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徐道仁看向她:“你也出来。”

苏清月连忙点点头,乖乖走到一边,眼神始终落在徐道仁身上。

很快,超市大门关上。

徐道仁让老板娘和苏清月都站在远处,自己则从帆布包里,拿出了那个青铜罗盘。

罗盘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几分。

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盘面古朴,指针微微颤动,却精准无比地指向八方方位。徐道仁单手托着罗盘,脚步沉稳,沿着超市大门左右走动,目光紧盯指针变化。

“乾位偏煞,坤位漏气,震位受压,艮位空缺……”

他低声自语,旁人听不懂的风水术语,从他嘴里流畅而出。

围观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少年手持一个奇怪的盘子,在门口走来走去,神情专注,仿佛在进行什么无比郑重的大事。

几分钟后,徐道仁停下脚步,确定了方位。

“剪刀煞,主凶位在正东三岔口方向,只需一针镇煞,便可断其煞气冲门。”

他收起罗盘,再次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支朱砂笔和一叠黄符纸。

黄符纸是爷爷徐青山亲手制作的,朱砂也是经过秘法炼制的,不是市面上那些普通货色。

徐道仁手指夹着朱砂笔,手腕轻转,笔走龙蛇。

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丝毫犹豫,笔尖在黄符纸上飞速勾勒。一道道玄奥繁复的纹路,在他笔下成型,笔锋凌厉,暗含天地规律。

不过几秒钟,一张镇煞符已然画成。

符成的瞬间,黄符表面隐隐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红光,随即恢复正常。

周围的人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可又说不上来。

徐道仁捏着镇煞符,走到大门正东墙角位置,弯腰在地面轻轻一点。

“此处为煞眼,符镇此地,剪刀煞自破。”

他指尖一弹,那张镇煞符稳稳贴在墙角地面,又从包里拿出一小枚铜钱,压在符纸上面。

做完这一切,徐道仁站起身,走向超市门口的积水凹陷处。

“漏财底,需填实引气。”

他看了一眼旁边堆着的几袋装修剩下的沙子,对老板娘道:“拿把铲子来,把这坑填平。”

老板娘连忙跑回家,飞快拿来一把小铲子。

徐道仁接过铲子,没有让别人动手,自己亲自将沙子填进凹陷处,一点点踩实,让门口地面变得平整,不再有积水低洼之地。

“地面平,财气稳。”

填完地面,徐道仁走进超市。

里面光线有些昏暗,收银台果然正对厕所门,中间只隔了三四米,一股若有若无的异味飘散过来,确实污秽冲财。

“收银台移位,避开厕所直冲,再用屏风遮挡,可解财污同宫。”

他指着超市内侧靠墙的一个位置:“把收银台搬到这里,背靠实墙,面朝大门,财气进门直落收银台,这才是聚财位。”

老板娘连忙点头:“好好好,我马上搬!”

“还有,你去买一个半人高的绿植,阔叶、常青,放在收银台旁边,挡煞聚气。厕所门平时必须关上,最好挂一个门帘。”

“记住了记住了!”

徐道仁最后抬头,看向头顶交错纵横的电线。

这天罗煞最难处理,因为电线不能随便拆。

他沉思片刻,再次拿出黄符纸和朱砂笔,又画了三道化煞符,分别贴在电线最密集的三个位置。

“符化天罗,煞气消解,虽不能彻底根除,却也能保你不再受其压制。”

做完这一切,徐道仁收起朱砂笔和罗盘,走出超市。

前后用时,不过十分钟。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向一脸紧张期待的老板娘:“好了,局已破。剩下的收银台移位、买绿植、挂门帘,你自己照着做就行。”

老板娘半信半疑:“这、这就好了?”

“不然你以为多复杂?”徐道仁淡淡道,“风水化煞,重在精准,不是越麻烦越有用。三天之内,你自见分晓。”

说完,他看向一旁的苏清月。

女孩依旧眼圈微红,却多了几分镇定。

“她不是你的丧门星。”徐道仁对老板娘道,“她命格清润,本是旺店之相,只是被你这店里的煞气压制,才显得诸事不顺。以后好好待她,对你只有好处。”

苏清月猛地抬头,看向徐道仁,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这半年来,她被老板娘骂怕了,也委屈够了,现在终于有人为她说话,还她清白。

老板娘看了看苏清月,又看了看徐道仁,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连忙点头:“好好好,我知道了!以后我绝不骂她了!”

徐道仁不再多言,转身就要离开。

“哎!小师傅!你等等!”老板娘连忙追上去,“你留个联系方式吧,要是真好了,我怎么把钱给你?”

小师傅。

这一声称呼,已经彻底承认了徐道仁的身份。

徐道仁停下脚步,他现在没有手机,更没有联系方式。

“三天后,我会再来这里。”徐道仁道,“到时候你再给钱就行。”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步走进巷子深处。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少年的身影挺拔而从容。

苏清月站在门口,望着徐道仁离去的背影,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悄悄在心底滋生。

围观的人见徐道仁走了,又纷纷围上来,对着超市指指点点。

“神神叨叨的,真有用吗?”

“我看悬,年纪太小了,怕是忽悠人的。”

“等着看吧,三天后就知道了。”

老板娘心里也七上八下,可她还是按照徐道仁说的,立刻找人帮忙挪动收银台,又匆匆去花鸟市场买绿植,挂厕所门帘,忙得满头大汗。

而此刻的徐道仁,已经走到了巷子口。

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虽然还没拿到钱,但他心里很清楚,第一单生意,已经成了。

那老板娘的超市,本就是小煞小局,以他徐家传承的风水本事,破局简直轻而易举。三天之后,生意必然好转,那五千块钱,跑不了。

现在的问题是,这三天,他得先活下去。

他身上一分钱没有,总不能再回去啃馒头。

徐道仁站在路边,目光扫视着街面。

末法时代,风水传承凋零,市面上那些所谓的风水大师,大多是半桶水,坑蒙拐骗居多。像他这样拥有真正徐家传承的,万中无一。

这城市里,有的是达官贵人、富商巨贾,被各种风水问题困扰,花大价钱请那些骗子都解决不了。

他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一个接触到真正大人物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奔驰S级轿车,缓缓从路口驶过,车速不快,却在经过徐道仁身边时,突然轻轻一顿。

车窗降下。

后座上,一个穿着西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无意间看向窗外,目光正好落在徐道仁身上。

只是一眼。

中年男人原本平静的眼神,突然微微一凝。

他能感觉到,这个站在路边的普通少年,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场,干净、沉稳,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玄奥。

更让他惊讶的是,少年的目光,也恰好看向他。

那眼神,清澈深邃,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车内的摆设,甚至看穿了他最近的运势起伏。

中年男人心中一动。

他最近确实诸事不顺,公司项目接连出问题,家里老人身体也一直不好,请了好几个所谓的风水大师来看,都没说出个所以然,钱倒是花了不少。

司机疑惑地问:“王总,怎么了?”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目光依旧落在徐道仁身上,犹豫了一瞬,对着司机道:“停车。”

车子缓缓停在路边。

中年男人推开车门,径直朝着徐道仁走了过来。

徐道仁也看着这个走向自己的中年男人,目光在他身上轻轻一扫。

印堂发黑,山根晦暗,气运缠绕着一层淡淡的灰气,这是典型的家宅不安、事业受阻、阴煞缠身之相。

而且看他穿着打扮、气质气场,显然不是普通人,非富即贵。

送上门的生意。

徐道仁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

中年男人走到徐道仁面前,微微拱手,语气客气而尊重,完全没有富人的傲慢:“这位小师傅,冒昧打扰。刚才看小师傅气质不凡,在下王建军,是附近一家公司的负责人。不知道小师傅,是不是懂风水相术?”

徐道仁平静点头:“略懂一二。”

王建军眼中顿时一亮。

他最近被烦心事搞得焦头烂额,几乎是病急乱投医,此刻见到徐道仁这般从容淡定的模样,心里莫名生出几分信任。

“不瞒小师傅,我最近家里和公司都不太顺利,烦心事不断。”王建军压低声音,语气诚恳,“不知道小师傅有没有时间,能不能赏脸,跟我回去看看?报酬方面,绝对不会亏待小师傅。”

徐道仁看着他。

眼前这个人,气运虽衰,但面带正气,不是大奸大恶之辈,而且命格不薄,值得出手。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饿了,也需要钱。

徐道仁微微点头:“可以。”

王建军大喜过望,连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小师傅,请!”

徐道仁不再犹豫,迈步走向那辆黑色奔驰。

坐进宽敞舒适的后座,徐道仁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局促不安。

王建军坐在他旁边,看着这个年纪轻轻却沉稳异常的少年,心里越发期待。

他有种预感,今天这次偶遇,或许能解决他困扰已久的大麻烦。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巷口,朝着市中心高档小区的方向开去。

徐道仁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车窗,看着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这繁华都市,在他眼中,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风水棋局。

而从今天起,他徐道仁,将是这棋局里,最年轻的执棋人。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巷口超市后不久,一个穿着唐装、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路过超市门口,看到了徐道仁贴在墙角的那枚镇煞符。

山羊胡男人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张符纸,又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气场,脸色猛地一变,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这是正宗的玄门镇煞符?!”

“笔法凌厉,符意通透,这绝对是真正的传承手法,不是市面上那些糊弄人的垃圾!”

“是谁在这里破的局?年纪多大?人呢?!”

他一把抓住老板娘,激动地追问。

老板娘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把徐道仁的样子说了一遍。

山羊胡男人听完,脸色变幻不定,眼神凝重无比。

“十几岁的少年,有这等风水本事?”

“江城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位年轻的高人?”

“这手法……有点像当年消失的那个风水世家的路子……”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还有一丝贪婪。

徐家传承,哪怕只剩十分之一,也足以让整个风水界疯狂。

而徐道仁的出现,已经悄然在江城风水圈,投下了一颗石子。

暗流,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