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实战台上，不讲情面
第三项实战模拟，不在露天复测台。
而是在B区后侧那间半封闭实战厅里。
比起前两项公开项目，这里更像真正给学生分高低的地方。四面合金墙，地面铺着分区感压板，中央投影装置能实时生成障碍、压制光幕和模拟敌影。平时正式班内部对抗，也大多放在这里。
一进门，气氛就跟外面不一样了。
前两项还能听见议论，能看见别人脸上的惊讶和起哄。
到了这里，所有声音都像被压低了一层。
因为谁都知道，力量和爆发输了，还能说是状态、发挥、偶然。
可实战一旦输了，就很难再给自己找借口。
周子衡站在场地另一头，脸上已经没有了前两项时那点强撑出来的平静。
他输了两项。
而且都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输的。
如果第三项再压不回来，今天这场公开复测就会变成他自己递出去的一把刀，最后回过头砍在他脸上。
陆沉也在看他。
但看的不是情绪。
是动作。
周子衡右肩比平时略微绷得更紧，站姿也比校测录像里压得更低。这不是单纯的紧张，而是一种很明确的信号——
他已经不准备再按“普通复测”打了。
他要把这场实战模拟，打成真正意义上的对撞。
“规则最后确认一次。”
韩嵩站在场边，声音冷硬。
“第三项采用双人对抗制，投影环境随机生成，限时五分钟。”
“有效击中、节奏压制、战术执行、模拟敌处理效率，全部计入评分。”
“禁止故意攻击咽喉、后脑、心口等禁区。”
“禁止恶意伤残。”
说到这里，他刻意停了一下，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去。
“谁越线，谁当场判负。”
周子衡没说话，只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陆沉也没应声。
可他脑海里的系统界面已经亮起。
【第三项目标：实战模拟对抗。】
【对手：周子衡】
【当前威胁：中高】
【提示：对手情绪波动明显，存在偏离标准规则倾向。】
【建议：防第一波强压，抓第二次变招空档。】
陆沉扫过最后一行，心里微微一沉。
系统这话已经很直白了。
周子衡会下重手。
不是想赢那么简单，是想借这场“模拟”，把前面两项掉的脸一起打回来。
陈崇山站在另一边，没再多说，只抬了下手。
“开始。”
话音落下，实战厅中央投影装置瞬间启动。
四周景象一变。
原本平整开阔的场地上，立刻升起数道半人高掩体，左侧生成一段断墙，右后方则多出一片低矮障碍带。模拟敌影三秒后投放，但在那之前，双方已经可以自由移动。
周子衡先动。
他没有像前面两项一样按部就班地试探，而是几乎在投影刚亮的瞬间，整个人就压着一条最短线冲了过来。
快。
很快。
比第一章校测时那种站在台下看热闹的姿态，快得像换了个人。
陆沉脚下刚一侧开，周子衡的第一拳已经砸到眼前。
不是冲着胸腹来的。
而是斜着切向锁骨和下颌交界的位置。
这个角度，看上去还在允许范围内，可只要再偏半寸，砸的就是喉结。
场边顿时有人皱眉。
“这也太狠了。”
“他是来复测还是来废人的？”
陆沉没退，抬臂一挡。
砰。
整条小臂一麻。
周子衡这一拳压得很重，而且重心藏得很深，显然前两项连着丢分之后，他已经把火全压到了这一下里。
可陆沉挡住的同时，系统提示也在眼前一闪。
【对手发力偏重上盘。】
【下盘切换速度降低。】
【建议：侧切肋下。】
陆沉手臂顺势一卸，身体擦着周子衡拳锋外沿滑开半步，右肘直接顶向他肋侧。
这一击不花。
甚至有点土。
可足够快，也足够近。
周子衡脸色一变，立刻收肘回挡。
嘭！
两人近距离硬撞了一下，各自退开半步。
第一轮交手，谁都没占到便宜。
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这场实战，不会是周子衡单方面的碾压。
“你这三天练得倒不少。”周子衡盯着陆沉，声音压得很低，“可惜，替补就是替补。”
陆沉甩了下发麻的手臂，语气平平：“我还以为你会有点新词。”
“新词没有。”
周子衡扯了下嘴角，“新伤倒是能送你一身。”
话音未落，他再次压进。
这一次，不是直冲。
他借着右侧低矮障碍做了一次极短的折返，脚下连变两次方向，逼得陆沉只能跟着调整视线。
与此同时，第一组模拟敌影终于投放。
两道灰白人形投影从断墙后扑出，按规则，它们会无差别攻击最近目标。
这一刻，周子衡的恶意才真正露出来。
他不是单纯要跟陆沉打。
他是故意卡着模拟敌刷新节点，把陆沉往敌影和自己中间的夹角里逼。
这样一来，陆沉要么先处理敌影，节奏被断；要么硬接周子衡，人会直接被拖进双重压制里。
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争胜”。
而是摆明了想在规则边缘狠狠干一把。
系统瞬间给出判断。
【检测到复合压制。】
【建议：不与其同时争中线，先借敌影拆其节奏。】
陆沉眼神一沉，脚下却没乱。
他猛地后撤半步，像是被逼退。
周子衡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以为他终于被压出空档，立刻顺势前顶，想直接抢中线把他钉死在投影敌和障碍区之间。
可也就在这一瞬，陆沉突然变了。
后撤的脚还没落稳，他整个人已经借着那股回拉的力道折回，身体斜着切进周子衡前压的角度，把原本扑向自己的第一道敌影，硬生生引到了周子衡正面。
“什么——”
周子衡脸色一变，根本没想到陆沉敢这么切。
下一秒，灰白敌影的攻击已经落下。
他不得不先抬臂格挡。
就这一挡，节奏断了。
陆沉抓的就是这一瞬。
他一步压进，肩膀贴开周子衡手臂，右拳直接轰在对方胸口偏左的位置。
砰！
这是实战厅里，第一下真正打实的有效重击。
周子衡整个人被打得向后踉跄两步，胸口闷得一时没喘上气，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场边一下炸开。
“打中了！”
“陆沉这下切得太狠了。”
“周子衡刚才那波明明想借敌影压人，结果反被拆了节奏。”
顾听澜站在场边，目光一直没离开陆沉。
她看得很清楚。
陆沉最可怕的地方，并不是他现在的硬实力真的已经全面压过周子衡。
而是他在打斗里越来越“会算”。
会算角度，会算敌影刷新，会算对手那一瞬一定会本能怎么选。
这种东西，不是药剂和资源能直接堆出来的。
周子衡咬着牙站稳，胸口那一拳让他呼吸都沉了两分。
他盯着陆沉，眼里的火终于不再藏了。
“你真以为自己能赢？”
陆沉甩了甩拳头，淡淡看着他：“你刚才不是已经试过了？”
这句轻飘飘的话，比重拳还扎人。
周子衡脸色彻底沉下去。
下一刻，他不再开口，整个人的气势却猛地一变。
不是更快。
而是更阴。
他不再急着硬抢中线，而是开始绕着断墙和障碍带移动，利用模拟敌影刷新，把节奏一点点拆碎，再逼陆沉做选择。
这一下，陆沉立刻明白——
周子衡终于把真正的东西拿出来了。
前两项他丢的，不只是分数，还有心态。
可现在连着挨了一拳之后，他反而冷下来，开始按最适合自己的方式打。
这才是难缠的地方。
系统提示一行行往上刷。
【对手恢复理智。】
【危险性上升。】
【建议：不要与其拖长。】
陆沉心里也明白。
这场模拟只有五分钟。
一旦拖长，周子衡那种从小被正式训练喂出来的节奏感，会越来越占便宜。
要赢，就得再压一波。
可就在他刚准备提速时，脚下感压板突然轻轻一沉。
一道原本不该在这个时间出现的半透明障碍光幕，毫无征兆地从左侧升了起来。
位置很刁。
正好卡在陆沉变向路线的外切点。
如果他是按上一秒的节奏继续走，下一步就会正正撞上去。
陆沉眼神陡然一冷。
又来了。
这已经不是周子衡自己能做到的细节。
这是设备层面的异常。
而且偏得刚好，像有人掐着时点给他塞了一刀。
系统几乎瞬间给出红色标注。
【异常生成。】
【非标准投影节奏。】
【建议：强行停步，右切。】
陆沉身体硬生生刹住，鞋底在地面擦出一声刺响，强扭着往右侧切开。
可就算这样，那道突发障碍还是擦到了他膝外侧，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而周子衡显然也捕捉到了这个瞬间。
他眼底寒光一闪，整个人像终于等到了这一刻，毫不犹豫地压了上来。
这一拳，比之前更直，也更狠。
目标，是陆沉刚刚强行变向之后暴露出来的太阳穴边缘。
场边已经有人失声喊了出来。
“周子衡，过了！”
陆沉抬眼，拳风已经扑到面前。
他来不及完全躲开，却在最后那一刻，硬把肩膀抬了起来。
砰！
拳头砸在肩颈交界处，陆沉整个人被打得横着撞上断墙，耳边一阵轰鸣，半边身子都麻了。
可他没倒。
反而借着撞墙的反弹，顺势抬膝，狠狠顶进周子衡腹部。
嘭！
周子衡也被这一下顶得弓了下身，脸色瞬间发白。
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后退。
气喘都重了。
可谁都没先低头。
场边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因为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这不是复测演示。
这就是一场实打实的撕咬。
而且，周子衡已经先一步把规矩踩到了边缘。
陆沉慢慢直起身，肩颈处火辣辣地疼，眼神却一点点冷下去。
他抬手擦掉嘴角被震出来的一点血，第一次主动看向裁定席。
“韩主任。”
“刚才那道障碍，标准节奏里有吗？”
一句话，全场目光都跟着转了过去。
韩嵩脸色一沉。
陈崇山已经低头看向控制台。
周子衡眼神则在这一瞬间，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陆沉会在这种时候直接把问题挑明。
而陆沉看着他，心里已经彻底定了。
对方急了。
不然不会连设备层面的手段都用上。
既然如此，那这场实战，他就不只是要赢。
他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周子衡真正的恶意，一层一层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