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村口之约
圣魂村的早晨很静。
鸡鸣刚过两遍，村口那棵老槐树已经洒下一片荫凉。这树有些年头了，树干粗得要三人合抱，枝叶繁茂得像把撑开的巨伞。树下有几个石墩，是村里人闲时歇脚的地方。
林寒到的时候，树下已经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唐三。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背对着村口方向，正抬头看着老槐树的枝叶。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清秀却略显木讷的脸。
“你来了。”唐三说。
“嗯。”林寒点点头，走到近前。
两人目光对视。
林寒在打量他——这个前世小说里叱咤风云的主角，如今只是个刚满六岁的孩子，眼神却比同龄人沉稳得多，没有孩子该有的天真。
唐三也在打量林寒——昨天觉醒仪式上那个夺走所有光彩的人。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比自己更耀眼的天赋。
“谢谢你愿意来。”唐三先说。
“谢什么？”林寒笑了笑，“都是一个村的。”
唐三沉默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林寒：“这是我自己做的，算是见面礼。”
林寒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丸子，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
“这是什么？”
“我叫它‘解毒丹’。”唐三说，“用些常见的草药配的，能解一般蛇毒。我家是打铁的，爹有时候上山采铁矿，会遇到蛇。我就琢磨着做了这个。”
林寒心中一动。
解毒丹？
唐三的另一个身份是唐门外门弟子，精通暗器和毒药。这解毒丹虽然简陋，但足以说明——此唐三，已非纯粹的土著。
他继承了唐门的记忆。
“好东西。”林寒将布袋收好，没有追问配方，反而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递过去，“礼尚往来。这是我采的药茶，用山里的野菊配的，清神明目。”
唐三接过，打开闻了闻，眼睛微微一亮：“金银花，野菊花，还有一点点薄荷……比例配得很好。”
“你懂草药？”林寒故作惊讶。
“我爹采药，跟着学了点。”唐三说得轻描淡写，“比不得你。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将来肯定是了不起的魂师。”
林寒摆摆手：“武魂好有什么用？修炼才刚开始。倒是你，听说你爹是村里最好的铁匠，你从小跟着打铁，力气肯定不小。”
唐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是一双与年龄不符的手，掌心有薄茧，指节粗大，确实像常年握锤的手。
“我爹说，我这辈子也就打铁的命。”唐三说，“武魂不行。”
“武魂真的那么重要吗？”
林寒走到老槐树下，拍了拍粗糙的树皮，“这棵树，武魂殿的人来看过吗？肯定没有。因为它不是魂兽，不能产魂环。可它活了三百多年，见过多少人来了又走。树没有武魂，不也活得挺好？”
唐三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
“人和树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树不用和人比。”
林寒笑了：“说得对。所以，你为什么要和我比？”
唐三一愣。
林寒转身看着他：“昨天觉醒仪式上，你一直在看我。刚才见面，你第一眼看的是我的掌心——你想看我的蓝银草。你把我叫出来，说是谢谢我，实际上是想看看，同样是蓝银草，凭什么我的比你的好。”
唐三脸色微变，没有否认。
林寒伸出左手，掌心向上。
蓝银草缓缓浮现。
叶片宽厚，色泽湛蓝，叶脉中流淌着淡淡的金色纹路。整株草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几分，老槐树的枝叶无风自动，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你看到了。”林寒说，“这不是普通的蓝银草。”
唐三盯着那株草，眼神变得极为专注。
片刻后，他也伸出左手。
同样是蓝银草。
但两者的差别一眼可见——唐三的蓝银草叶片窄小，颜色浅淡，叶脉中没有丝毫光泽，就像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草。
“一样的武魂，不一样的品质。”唐三喃喃道。
“不一样吗？”林寒收回蓝银草，“我觉得差不多。”
唐三抬头，有些不解。
林寒走到路边，随手拔起一株野生的蓝银草，举到唐三面前：“你看，这株野生的，和你那株是不是很像？”
唐三看了看，点头。
“那我问你，”林寒把野草放下，“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自己有这株草的？”
唐三想了想：“觉醒的时候。”
“对啊。觉醒的时候，它才出现。之前呢？它一直在你身体里，对吧？”
唐三若有所思。
林寒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武魂在体内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你能感觉到吗？”
唐三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摇了摇头：“感觉不到。就像……就像它不存在一样。”
“可我感觉得到。”
林寒的话让唐三一惊。
“从四岁开始，我就能隐约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林寒说，“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像一颗种子，慢慢发芽。所以我每天都会试着和它说话，和它玩，给它浇水——当然，是在想象里。”
他看着唐三，目光平静：“它在我身体里住了两年，才在觉醒那天出来。你觉得，它是废武魂吗？”
唐三沉默了。
林寒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从没想过的门。
前世在唐门，师父说过：暗器如手足，需日日擦拭，夜夜陪伴，方能心意相通。
可这一世觉醒武魂后，他做了什么？
他只是在懊恼——为什么自己的蓝银草那么弱？为什么不如林寒的？为什么右手那个锤子虚影凝聚不出来？
他从没想过，要去和武魂“说话”。
“我明白了。”唐三深吸一口气，朝林寒深深鞠了一躬，“谢谢。”
林寒侧身让开，不受这个礼：“别。我又没教你什么，就是闲聊。”
“闲聊也够了。”唐三直起身，“交个朋友？”
林寒看着他，忽然笑了。
原著里的唐三，心机深沉，步步为营，为了变强可以不择手段。可眼前这个六岁的孩子，眼神里虽然有超出年龄的成熟，却还没被未来的风霜磨去棱角。
至少在现在，他还只是个想变强的孩子。
“好啊。”林寒伸出手，“朋友。”
两只小手握在一起。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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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村口回来，林寒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了村后的小山坡。
这里是他常来的地方。
山坡上长满了蓝银草，密密麻麻，像一片蓝紫色的地毯。林寒盘腿坐在草丛中，闭上眼睛，按照《生命经》的法门，开始感知周围的天地能量。
这一次，感觉比昨晚更清晰。
他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光点从蓝银草中飘出，缓缓汇聚向自己。这些光点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进入身体后，一部分融入血肉，一部分流向蓝银皇武魂。
蓝银皇轻轻摇曳，叶脉中的金色纹路又亮了一分。
“果然……”
林寒心中了然。
蓝银皇是植物系武魂中的皇者，对普通的蓝银草有天然的统御力。这片山坡上的蓝银草，都在无形中为他的修炼提供助力。
他尝试着将感知范围扩大。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忽然，他“看到”了不远处有一团格外明亮的绿光。
那是山坡背阴处的一株蓝银草，长得比周围的都要高大粗壮，叶片呈深紫色，叶脉中有微弱的能量波动。
林寒睁开眼，起身走过去。
拨开杂草，他看清了那株蓝银草的全貌——足足有半人高，茎秆粗如拇指，叶片肥厚，顶端竟然结着几颗细小的紫色果实。
“这是……”
林寒瞳孔深处金芒一闪。
那几颗紫色果实在他眼中忽然变得不一样了——每一颗都蕴含着浓郁的生命能量，比普通蓝银草高出十倍不止！
“蓝银草的变异品种？”
他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颗果实，放在掌心感受。
果实温热，隐隐有脉动，像一颗小小的心脏。轻轻咬破一点皮，一滴紫色的汁液渗出来，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林寒没有贸然吞服，而是用舌尖沾了一点。
汁液入喉，瞬间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涌向四肢百骸。蓝银皇武魂轻轻颤动，似乎对这汁液极为渴望。
“好东西！”
林寒心中一喜，立刻将剩下的几颗果实全部摘下来，小心收好。
这应该是蓝银草在特殊环境下产生的变异，吸收了山坡上所有蓝银草的生命精华，才凝结出这几颗果实。对普通人是大补之物，对拥有蓝银皇武魂的他来说，更是绝佳的修炼资源。
正要离开，他忽然想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那株变异蓝银草。
失去了果实，它显得有些萎靡，叶片微微下垂。
林寒犹豫了一下，伸出左手，蓝银皇浮现。
他心念一动，蓝银皇叶片上的金色纹路微微闪烁，一缕极细的金光从叶尖飘出，落在那株变异蓝银草上。
变异蓝银草轻轻一颤，萎靡的姿态竟然恢复了几分，叶片重新挺立起来。
“还好。”
林寒松了口气，这才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不久，那株变异蓝银草根部，悄然萌发出一颗新的嫩芽。嫩芽顶端，一点金色的纹路隐约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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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林寒发现院子里多了个人。
素云涛。
“林寒回来了。”素云涛站起身，笑容满面，“我来是告诉你一声，诺丁学院的入学时间定在半个月后。到时候我会来接你，顺便送另外几个孩子过去。”
“另外几个？”林寒问。
“就是你们村那个唐三。”素云涛说，“虽然他武魂不行，但先天满魂力的天赋还是值得培养的。学院那边同意让他入学，就当是给武魂殿一个面子。”
林寒点点头，没有多说。
素云涛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起身告辞。
送走他，林寒回到自己屋里，盘腿坐下，取出那几颗紫色果实。
吃了？
还是留着？
他想了想，决定先吃一颗试试。
咬破果皮，紫色的汁液流进口中。这次是直接吞咽，温热的气流比刚才浓郁十倍，疯狂涌向全身。蓝银皇武魂剧烈颤动，叶脉中的金色纹路像是活了过来，贪婪地吸收着这股能量。
林寒闭上眼睛，运转《生命经》。
能量在体内循环，一圈，两圈，三圈……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睁开眼睛。
一股从未有过的充实感充斥全身。他抬起左手，蓝银皇自动浮现——叶片比之前更宽厚，色泽更深，金色纹路也更加清晰。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魂力提升了。
从十级，直接跨过十一、十二，稳稳停在十三级！
“一颗果实，涨三级？！”
林寒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看向剩下的四颗果实，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如果全吃了，岂不是直接冲到二十多级？
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
修炼不能急功近利。这种天材地宝级别的果实，吃多了未必是好事。身体需要时间适应，根基必须打牢。
他将剩下的果实小心收好，打算隔几天吃一颗，循序渐进。
站起身，推开窗户，外面已是黄昏。
山坡上的蓝银草在晚风中摇曳，像一片紫色的海。
林寒看着那片海，忽然想起了白天和唐三的对话。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知道自己有这株草的？”
他四岁开始感知武魂，六岁觉醒，前后两年。
那株草在他身体里住了两年，陪了他两年，听了他两年的自言自语。
它早就是他的朋友了。
而唐三呢？
他觉醒后才开始认识自己的武魂。在此之前，他的武魂孤零零待在他身体里，从没人理过。
“难怪。”
林寒喃喃自语。
难怪原著里唐三的蓝银草一直普普通通，直到觉醒蓝银皇血脉才蜕变。不是武魂不行，是他从没真正去了解过它。
“武魂，也是要陪伴的啊。”
晚风吹过，院子里的蓝银草轻轻摇曳，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林寒笑了笑，关上窗，继续修炼。
半个月后，诺丁学院。
新的征程，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