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废柴的第三年

“顾青，你堂弟筑基了，你还在这挑水？”

一桶冰水兜头浇下。

顾青睁开眼，看见顾山笑嘻嘻的脸。周围站着五六个家丁，都抱着胳膊看热闹。

“这是恒少爷赏你的，”顾山晃着手里的空桶，“筑基宴的洗脚水，特意留了一桶给你。怎么，不谢恩？”

哄笑声四起。

顾青浑身湿透，秋风吹过，寒意刺骨。他低下头，看着地上的水渍，没有说话。

“哑巴了？”顾山一脚踢在他膝盖弯，顾青猝不及防，扑通跪在地上，“跪好！等会儿恒少爷出来，你磕三个响头，说不定赏你口剩饭吃。”

膝盖撞在青石板上，剧痛传来。

顾青跪在那里，双手撑地。周围的笑声像潮水，一波接一波。

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顾山，越过那群家丁，落在院门口。那里站着一个锦衣少年，被众人簇拥着，正是堂弟顾恒。三品木灵根，今日筑基，青云宗内门弟子的身份板上钉钉。

顾恒也看见了他。

目光相触，顾恒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他招招手，示意顾山继续。

“看什么看？”顾山又是一脚踹过来，“让你跪着就跪着！”

这一脚踹在腰侧，顾青身体一歪，手肘磕在石板上，破了皮，血渗出来。

他没有喊疼。

他只是慢慢爬起来，重新跪好，然后——

磕头。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触地，砰砰有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顾山都没想到他这么配合，准备好的羞辱话卡在喉咙里。

顾青磕完头，直起身，看着顾恒，平静地说：“恒少爷，恭喜筑基。”

全场寂静。

顾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顾青，忽然笑了：“堂兄果然识时务。既如此，今晚厨房缺柴火，你去后山劈柴。劈不完，明天也没饭吃。”

说完，他带着众人扬长而去。

顾山临走时还啐了一口：“废物就是废物，骨头都是软的。”

人群散尽。

顾青还跪在原地。秋风卷起落叶，打在他身上。他看着地上那摊自己磕头留下的血迹，嘴角忽然勾起一丝弧度。

那弧度极淡，一闪而逝。

他慢慢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往后山走去。

没有人看见，他低垂的眼帘下，是一片刀锋般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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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点植入】

入夜。后山柴房。

月光从破洞里漏下来，照着一地劈好的木柴。顾青劈完最后一根，坐在柴堆旁，从怀里摸出一个冷馒头。

这是中午藏的，已经硬得像石头。他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远处，顾恒的院子里灯火通明，灵气波动一阵阵传来。那是筑基修士在演练功法，隔着半个府邸都能感受到。

顾青收回目光，继续吃馒头。

忽然，他愣住了。

馒头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此刻正泛着一层微光。极淡，极轻，如果不是在月光下，根本看不见。

那光芒从掌心升起，沿着手臂蔓延，最后汇聚在眉心。

然后——

【叮——】

一道机械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

顾青瞳孔骤缩，身体僵直。

【检测到宿主具备‘凡源体质’，旧法传承系统激活中……】

【激活进度 1%……37%……72%……99%……100%！】

【恭喜宿主，成为‘旧法’唯一传承人。】

眼前凭空浮现出一片虚幻的光幕，幽蓝色的光芒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

┏━━━━━━━━━━━━━━━━━━┓

┃【旧法传承系统】┃

┃────────────────┃

┃宿主：顾青┃

┃年龄：十九┃

┃体质：凡源之体（唯一）┃

┃境界：凡躯九重┃

┃（相当于炼气九层）┃

┃功法：《旧法·凡源道典》┃

┃（残卷·第一层）┃

┃神通：无┃

┃凡源值：0┃

┃────────────────┃

┃【当前任务】┃

┃检测到宿主三年前被羞辱，┃

┃是否开启【复仇之路】支线？┃

┃┃

┃️选择一：接受现实，继续┃

┃苟活┃

┃（奖励：无）┃

┃┃

┃️选择二：开启复仇之路，┃

┃三年内夺回一切┃

┃（奖励：凡源值+500，┃

┃神通·凡躯不灭）┃

┃┃

┃【请选择】┃

┃[一][二]┃

┗━━━━━━━━━━━━━━━━━━┛

```

顾青盯着光幕，久久不语。

三年前，王守拙宣布他灵根凡品，父亲当场吐血，三个月后郁郁而终。母亲改嫁那天，他站在府门口送她，她没有回头。

三年来，他劈柴、挑水、淘井、扫院，从顾家大少爷变成连家丁都可以随意羞辱的废物。

今日，顾恒用洗脚水浇他，顾山踹他跪下，他磕了三个响头。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清瘦苍白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笑意。

不是之前那种隐忍的笑，而是——

刀出鞘前的笑。

“三年？”他轻声说，“太久了。”

他伸手，点在光幕上。

【选择二确认。】

【复仇之路开启，第一阶段目标：三个月内，让顾恒跪在你面前。】

【奖励已发放：凡源值+500，神通·凡躯不灭解锁。】

【神通介绍：凡躯不灭——被动技能。凡躯受创时，自动消耗凡源值修复，修复速度为基础自愈速度的十倍。可主动催动，瞬间修复轻伤。】

光幕消散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瞬间流遍全身。

顾青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陌生的力量在体内奔涌。那些劈柴留下的旧伤、磕头磕破的膝盖、三年积攒的暗疾，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不仅仅是消失。

他“看见”自己的经脉——那些原本闭塞的、细小的、被认定“无法修炼”的经脉，此刻正被那股温热的气流一寸寸拓宽。不是改造，而是苏醒。

仿佛它们本就该如此，只是沉睡了十九年。

不知过了多久，顾青睁开眼。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从未有过的力量。月光下，他的拳头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荧光，随即隐去。

凡躯九重。

相当于炼气九层。

而顾恒，今日筑基成功，不过炼气境之上的一层而已。且根基未稳，境界虚浮。

顾青站起身，走到柴房门口，看着远处顾恒的院子。灯火通明，灵气如潮，隐约能听见丝竹之声和觥筹交错的欢笑。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柴堆旁，盘膝坐下。

没有急着修炼，而是从怀里摸出一本破旧的诗集。

那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顾青山诗集》。父亲的字，父亲的诗，父亲亲手装订。

他翻开最后一页，上面是父亲临终前颤颤巍巍写下的四句：

“青锋三尺照肝胆，明月一轮证古今。

若问长生何处觅，人间烟火是道心。”

顾青看着那行字，沉默良久。

“爹，”他轻声说，“你不是问过我，长大后想做什么吗？”

“我当时说，想跟你一样，做个读书人，写诗，教书，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你笑了，说好。”

月光落在诗集上，落在那些墨迹上。

“可他们不让我平安。”顾青的声音很平静，“那我就不平安了。”

他合上诗集，收入怀中，闭上眼睛。

脑海中，《旧法·凡源道典》第一层的功法缓缓浮现。

不是寻常功法那种“灵气运行周天”的路径，而是一个字——

“守”。

守住凡心，守住凡躯，守住本我。

不求天地之力，不求灵气灌顶，只求自身这具凡躯，一寸寸淬炼，一寸寸苏醒。

顾青似懂非懂，但既然只有这一个功法，那就练。

他按照那“守”字的意境，放空心神，不再试图引导体内的温热气流，只是守着它，任由它自己流淌。

很奇怪。

当他不再刻意引导，那股气流反而流动得更顺畅，仿佛本就该如此。

月光从破洞里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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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顾青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出口成雾，在晨光中凝而不散，片刻后才缓缓消失。

一夜修炼，境界稳固在凡躯九重，甚至还精进了一丝。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轻松，前所未有的好。

正要出门，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顾青！出来！”

是顾山的声音，比昨日更加趾高气扬。

顾青推开门，看见顾山带着四个家丁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绳索和棍棒。

“恒少爷说了，让你去前院跪着。”顾山上下打量他一眼，哼了一声，“今天青云宗王仙师亲自来收徒，你这种废物待在府里丢人，让你跪在门口当垫脚石——给仙师垫脚用的那种。听明白了吗？”

顾青看着他。

目光平静，像看一块石头。

顾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退了一步，随即恼羞成怒：“看什么看！还不走！”

顾青点点头：“走吧。”

他抬脚往前院走去。

身后，顾山愣了一瞬。这废物今天……怎么这么痛快？而且走路的样子，好像和昨天不太一样了？

但他想不出哪里不一样，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那道青衫背影上。

一步一步，稳得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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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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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福利·主角诗词】

《井中月·改》

寒井三载浸青衫，

今夜方知天外天。

旧法不传新法贵，

凡躯何惧道门难。

一杯薄酒酬亡父，

万里长风送我帆。

他日若逢格式劫，

人间灯火是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