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馒头
俗话说：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载恒万万没想到自己清除梁思娅的计划会失败。更没想到梁思娅竟然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梁思娅和宝音不出意外的达成了合作。只是双方互相之间透露的情报有限。在梁思娅眼中，是她成功诱骗了载恒的种种隐秘的事情。在宝音眼里，是她成功说服了一个势力强大小伙伴，知晓了载恒与张辰据说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魔鬼的女反贼加入了她的屠魔计划，成为她手中的一枚棋子。
两个心机girl彼此给与了对方有限的信任，但是表面上却成了无话不谈的姐妹一般。
呵，女人。
梁思娅可能是自认难以从载恒在京城的布置中脱身，干脆蛰伏在宝音府上，作出了一个她自认为绝妙的决定。
向张辰求救。
求救的内容很简单“载恒要杀我，救我。”于是，张辰给梁思娅回信的同时也给载恒写了信。梁思娅就有了坐下来与载恒谈判的契机。
谈判的时间、地点都是载恒定的。这样的谈判首要的一点就是划分八卦教的势力，这是梁思娅打算据理力争的。八卦教的势力主要是在北方，直隶又是重点位置，教中大佬和卦主将近一半都在直隶，梁思娅名义上是教主，但这些大佬和卦主很多都是代代相传，要想真正的如公孙云那般完全收归己用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更不能让所谓圣女从中作梗。
谈判却容易的出乎梁思娅的意料。梁思娅甚至连载恒的面都没有见到，只见到了之前作为杀手出面的十二。这让梁思娅甚至觉得张辰的面子不好使，载恒还是要杀她。好在十二带来的不是屠刀而是载恒的意见——圣女的势力只在京城发展，梁思娅的势力自此之后不入京城。
这样的条件远超梁思娅预期，条件如此优异，又有随时被杀的担忧，梁思娅连讨价还价都没有做，就欣然接受，告辞离去。
隔间中暗中观察的载恒故作不屑的对一起的云淑说道：“长得不怎么样嘛，张辰怎么就看上她了。”
云淑冷着脸说道：“睁眼说瞎话。”
“反正是比你差得远。”载恒赶紧换上一副舔狗的表情说道。
云淑神色不改，只是说道：“就凭她敢单刀赴会这份勇气，也对得起鬼谷传人的名号。”
“这点儿勇气倒是配得上的张辰。”载恒点点头，算是认可梁思娅。
“再说了，我六岁，她最少也十六岁了，怎么比？”云淑下意识的嘟着嘴嘀咕了一句。随即又住了嘴，自己怎么了，进了这具少女的身体，行为也变得少女了？
“什么？”
“没什么，我说梁思娅走的匆忙，你不派人送送？”
“果然还是要杀了她吗？”
“我随口说说的，你别瞎引申误会。”
载恒点点头，看来云淑是真的打算放弃八卦教了。这算是好事，立足要长远。另外，妯娌之间闹矛盾也不好。即便是载恒，也自知自己还真不会协调媳妇和兄弟媳妇的矛盾。
如此说来梁思娅走的急一些也是好事。
梁思娅自然要走的急，一是她还是怕载恒派人追杀，二是因为她发现载恒要与张辰通信有一部分是靠八卦教的渠道传递的。
山东曹州(今属菏泽)城的大战已经持续了三天，捻军的进攻终于在第三天的上午停止，然后退去。即将弹尽粮绝的绿营兵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
“捻子怎么退了？”
“好险啊。”
“再打半天哪里还顶的住。”
“老王从城墙上掉下去了，一会儿下去找找尸首。”
“是僧王来了。”
“有吃的了。”
“有僧王一口吃的，就有咱们当兵的一口吃的。”
“咱曹州运气好啊。”
“是僧王的蒙古铁骑来了。”
“是僧王。”
“僧王必胜！”
各种嘈杂的声音逐渐汇集在一起。博多勒噶台亲王僧格林沁骑战马进了曹州城。第一道命令就是埋锅造饭。
僧格林沁却没顾上吃饭，绕着曹州城快马一圈，等所有曹州将士都知道僧王到了，才进了曹州镇总兵衙门，击鼓升帐。
曹州一众官员和僧格林沁随行武将一起给僧格林沁请了安，僧格林沁也没有官场上的客道或敲打，直入主题问道：“曹州镇可战之兵尚余几何？”
僧格林沁爵封亲王，且世袭罔替，是真正的铁帽子王。现在朝廷又授权僧格林沁节制调遣直、鲁、豫、鄂、皖五省兵马，总统剿灭捻匪事。虽然因为他平素与士兵同吃同住而深受士兵爱戴，但官员对他更多的是恐惧，毕竟这样的上司不好糊弄。曹州镇总兵被僧格林沁一问便已经出了一身的汗，但只能硬着头皮答道：“卑职……这个刚打完仗……卑职……”
“行了。”僧格林沁摆摆手说道，“本王没工夫听你狡辩，也没工夫收拾你。”又环视了一圈曹州的官员说道：“你们守城有功，不会有任何人受惩处。反正换上来个人也是一个样子。但是安民的事情做好，不求你们做多好，让人有口饭吃，有口饭吃就没人造反。打仗的事情有我。”
曹州官员赶忙集体下跪请罪，僧格林沁瞧都不再瞧他们一样，而是指着舆图问道：“这次来的是捻子主力，你们看到田千军了吗？”
曹州镇总兵赶忙回答道：“田贼大旗一直在城下，今天早上才撤走。”
僧格林沁点点头，沉思了片刻说道：“张猴子的前锋营在哪？”
曹州镇总兵又赶忙答道：“卑职等人在曹州未见张贼旗号。”
僧格林沁属下一名随从开口说道：“王爷，曹州这么大的仗，张猴子都没来。看来传言张猴子与田千军之间离心离德的事情倒是真的。”
僧格林沁摆摆手说道：“张猴子治军有方，与捻匪这群响马出身的人混不到一起也是必然。但现在是否决裂也未可知。”
僧格林沁与众人边看舆图边分析战况，忽然有马弁进入大堂禀报道：“王爷，骁骑营报高楼寨有流匪为乱，请派兵援剿。”
“废物。”僧格林沁怒道：“他骁骑营也几千人就不会自己去剿吗？”
僧格林沁属下一个将领连忙说道：“王爷息怒，骁骑营就是胜保划拨过来的。以他克帅的为人自然不会给咱们精锐。现在胜保在直隶连战连捷，风头正劲，该给他的面子还是给的。”
胜保，字克斋，一直陈兵直隶，在两宫太后发动针对肃顺的政变中坚决的站在了两宫那边，今日在直隶剿捻的战绩也是不错，基本肃清了直隶境内的捻匪，是旗下少有的能打仗的将军，第二次鸦片战争抗击英法联军的时候，胜保也跟着僧格林沁打过仗，自然是老熟人了。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僧格林沁刚想说话，曹州镇总兵壮着胆子插嘴道：“王爷，高楼寨有团练，而且剿捻中出力不少。”
听了曹州镇总兵的话，僧格林沁生气地一拍桌子骂道：“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在场的都是明白人，听了曹州镇总兵的话，自然对事情的经过有了大致了解。
高楼寨有比较强力的团练，捻军的溃军自然不会向那个方向撤退。这样的话就只有一种可能。新来的骁骑营发挥了京营八旗滋扰地方的优良传统，结果遇上了民风剽悍的山东团练。打不过人家便向僧格林沁求救。
现在剿捻形式一片大好，僧格林沁计划是在年内彻底平灭捻乱，若此时再激起民变那就坏了大事。于是僧格林沁喊道：“巴根。”
一个大汉出列打千道：“奴才在。”
僧格林沁说道：“你带人……算了，我亲自走一趟吧，你们也收拾不了骁骑营那帮兔崽子。”于是又问道：“馒头蒸熟了吗？”
“熟了，将士们已经吃上了。”一名将领答了话。
“老规矩，给我准备十个，其他人一人带两个跟我走。”僧格林沁大手一挥就带着手下将领除了总兵衙门。
恭送出衙门的曹州官员有些莫名其妙，就有好事者问曹州镇总兵：“这馒头是怎么回事？”
松了一口气的曹州镇总兵挺起了胸膛，心情大好的解释道：“我听闻这是僧王管用的妙招。僧王治军一向与士兵吃一样的伙食。军中伙食哪有什么好的，僧王就特别要求要把这馒头蒸好。”
“馒头虽然不值几个钱，但是蒸的好和蒸的坏口味差别巨大，将士们前线用命，但吃馒头的时候却能吃上松松软软甚至有些甜味的大馒头心里就踏实，有的有些牢骚也化为乌有了。这是其一。”
“其二呢？”
“其二嘛，僧王行军都要求军士带上馒头。却并不是自己吃，路上若是遇上饥民、灾民，或者一些孩子，就把馒头发出去，僧王御下极严，部下从不自扰百姓。所以百姓对僧王的兵马没有不竖大拇指的。”曹州镇总兵一边说一边竖了竖大拇指，“这帮京营的大爷也是没脑子，这个时候触了僧王的霉头，不死也得脱层皮。”
曹州官员大部分倒是第一次听说这馒头还有这么的作用，嘴上自然说些僧王英明的话，心里却怎么也想不明白那普普通通的馒头怎么就有这么大的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