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刘邦张敖翁婿情 东垣平叛改真定

这一回要说刘邦在河北平叛的经历以及与他姑爷的千古情仇。

历史文化名城正定，本来名叫真定，清代雍正皇帝即位之后，为了避他的名讳“胤禛”，才改成了正定。而真定这个名字，是汉高祖刘邦钦定的。真定县的旧址就在今石家庄市长安区的东古城。

刘邦，字季，江苏沛县人，西汉开国皇帝，史称汉高祖、汉高帝。他出身农家，早年当过亭长，为人豁达。秦时他因释放刑徒与他的连襟樊哙一起逃亡山中，陈胜、吴广起义后，刘邦在沛县聚众响应，称沛公。

刘邦灭了项羽称帝，建立西汉。他称帝后，面临着各地异姓王的割据。这些异姓王都曾是能征善战的大将，对刚刚建立的西汉皇权构成威胁。刘邦从做了皇帝到病死的八年间，几乎一直在不断征伐，平定异姓王的叛乱。而河北，正是刘邦征讨异姓王的战略重点之一。

韩信和张耳在井陉打败陈馀，平定赵国。张耳从当初流亡的恒山王，到后来被刘邦封为赵王。就在刘邦称帝那一年，张耳病逝，其子张敖嗣立为赵王。刘邦认为张耳忠信可靠，所以还把鲁元公主嫁给张敖为妻，与张耳结为亲家。鲁元公主就是刘邦和吕后的长女，被立为公主的当年下嫁赵王张敖为妻，次年，生一女，名张嫣，后被吕后指为汉惠帝刘盈的皇后。汉惠帝刘盈是刘邦和吕后的长子，张嫣应该是刘盈的亲外甥女，嫁给舅舅做皇后，肯定是近亲结婚。张嫣被后世称为古代四大美女之一、绝代佳人。

刘邦称帝的第二年，征伐匈奴战败，归途经过恒山郡，到达赵王都城邯郸，受到张敖的殷勤款待。

姑爷尽孝，刘邦却为何对张敖严厉呵斥？

宫闱乱伦，赵王妾如何怀上了岳父龙子？

义士激愤，众臣子为何发誓要诛杀天子？

高祖刘邦住在赵王宫里，赵王换下王爷服，戴上套袖，亲自给刘邦敬饭菜，礼数非常周到，正所谓一个女婿半个儿，而刘邦却非常蔑视张敖，还动辄谩骂。

张敖如此敬重刘邦，而且张敖的父王张耳为刘邦立下过汗马功劳，可刘邦为什么如此对待这个姑爷呢？

因为刘邦与匈奴一战代价沉重，被匈奴围困，差点丢了性命。鉴于王朝初立国力疲惫，刘邦决定与匈奴“和亲”。他很想选择一位能担当和亲大任的公主，通过与匈奴的和亲稳定汉朝与匈奴的关系。而能担当和亲大任的公主，唯有鲁元公主最为合适。可是，鲁元公主前几年嫁给了张敖，而张敖是一个看似老实、实际上可能成为日后具有潜在威胁的异姓王。所以刘邦迁怒于张敖，傲慢辱骂。

刘邦的行为，被赵相贯高、赵午看在眼里，激起了他们极大的愤慨。

还有更令臣子痛恨的行为，就是刘邦作为一代帝王，竟然接受女婿敬献的女人，与张敖的嫔妃、真定的赵氏美人生下一子。这又是怎样的一段风流韵事呢？

这就是此回要说的又一个人物，即真定赵氏美人。

赵美人是真定城赵氏家族中的一位美女，被选入赵王宫成为嫔妃。汉高帝八年，刘邦率领大军，路经赵国，再次被赵王张敖迎入邯郸，下榻王宫。酒宴酣饮之后，张敖照样亲自侍奉于床前，为皇帝宽衣、洗脚，尽心照顾，并让最美貌青春的赵美人陪侍皇帝。刘邦“幸之”，也就是说女婿把自己的小妾送给老岳父享用，真是够乱的！

赵美人后来竟怀上身孕，张敖得知赵美人怀了龙种，不敢留她于内宫，便像侍奉皇妃一样筑外宫让其居住。

贯高、赵午两位赵国的元老，都是张耳的老臣。他们看到刘邦如此对待他们的主公，非常气恼，就对张敖说：“如今天下豪杰并起，能者先立，王爷对待皇帝这么恭敬，可是他却如此无礼，我们请求杀了他。”可见当时刘邦在臣子心中的帝王威望并没有树立起来。其实诸多异姓王叛乱，都与身边幕僚唆使有关。

张敖一听要杀皇帝，急忙制止，并咬破手指说：“我的父亲，被陈馀追歼而亡国，多亏高祖的扶持，才得以复国。当年高祖说服陈馀归顺汉朝时，陈馀提出条件，就是要杀我父王，多亏高祖保护得以幸免。我对此曾经亲历，所以对刘邦视为亲爹。”

他对贯高等说：“你们就不要讲了。”

可是贯高等十余人还是心中愤愤，回去后私下密谋：“我们王爷是个守信忠义的君子，我们也不能有辱他的忠义。我们刺杀刘邦的事情，决不能让王爷知道。如果事成，江山归于王爷；如果失败，我们愿独身承担此事，与王爷无关。”

贯高等人开始预谋寻机刺杀刘邦。当然，行刺之事不能在赵王宫进行。一是刘邦的亲军侍卫很多，不便下手；二是如在王宫行刺，显然是赵王所为，必然给赵王带来灭顶之灾。于是贯高寻找在外行刺的机会。

当他们得知刘邦南返时，知道隆尧县西北的柏人城是其必经之地，便派了刺客埋伏在柏人城传舍的厕所内，等待刘邦入住时下手。

天不作美，刺杀行动为何没能成功？

火冒三丈，刘邦如何清剿女婿王宫？

一片冰心，坚贞贯高怎样取义舍生？

结果刘邦到了柏人城，一听到“柏人”这个地名，联想到“柏人，是被别人迫害啊”，认为很不吉利，所以决定不在此留宿，连夜南下。贯高的计划未能得手。

一年以后，贯高的仇人向皇上秘密报告贯高谋反。刘邦盛怒之下，下令把赵王、贯高以及赵氏美人等赵王府所有人同时逮捕。

参与贯高刺杀刘邦密谋的十多人都想自杀，只有贯高愤怒地骂道：“谁让你们自杀？如今这事，大王确实没有参与，却要一块被逮捕。你们都死了，谁替大王辩白？”

贯高在面临举家被诛的境地时，还不忘自己作为臣子的使命。所以他不能死，坚持要为赵王洗刷罪名。

刘邦向赵国发布文告说，群臣和宾客如有追随赵王的，全部灭族。贯高等十多人，都自己剃掉头发，跟着赵王来京。贯高出庭受审，一再申明：“只有我们这些人参与了谋杀皇帝的事情，赵王确实无辜。”他把刘邦如何谩骂侮辱张敖、激发臣子仇恨，他们如何密谋刺杀皇帝的事情，如实讲述。

官吏为了得到审讯结果，对贯高严刑鞭打几千下，用烧红的铁条去刺他，使得他身上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他却始终不改口。

当廷尉把审讯贯高的情形和供词报告给刘邦时，刘邦感叹说：“真是壮士啊！”但他就是不相信张敖没有参与谋杀阴谋。

已被赦免，贯高却为何要慷慨自刎？

怀抱龙子，赵美人能否见到汉高祖？

亲征平叛，东垣改称真定有何深意？

刘邦寻找与贯高亲近的大臣，让他们私下套问贯高，让他说出张敖是否参与叛乱。

一个叫泄公的人主动对刘邦说：“我和他是同乡，一向了解他。我觉得他能够跟我说实话。”于是皇上派泄公到狱中，问张敖到底有没有参与这个计谋。贯高说：“有谁不爱自己的父母妻儿呢？如今我三族都因谋反被判处死罪，难道我会用我亲人的性命去57换赵王吗？赵王确实没反，只有我们这些人参与了。”他详细地说出了要谋杀皇上的本意和赵王不知内情的实情。于是泄公进宫，向刘邦如实禀告，刘邦这才相信女婿确实没有谋逆，于是赦免了张敖。

皇上赞赏贯高是讲信义的人，派泄公把赦免赵王的事告诉他，同时也赦免了贯高。

贯高非常坦然地对泄公说：“赵王确实被释放了吗？”泄公说：“确实是。”泄公又说：“皇上称赞您，所以赦免了您。”

贯高说：“我被打得体无完肤而不死的原因，就是要为赵王辩白他确实没有谋反，如今赵王已被释放，我的责任已经完成，死了也不遗憾啦。况且为人臣子有了篡杀的名声，还有什么脸面再侍奉皇上呢！纵然是皇上不杀我，我的内心能不惭愧吗？”于是他自行卡断咽喉而死，他的忠义从此天下闻名。

张敖被释放不久后，被从诸侯王降为宣平侯。赵王张敖和鲁元公主在刘邦死后，一直受到吕后的保护，得以寿终。

那么，怀着刘邦龙种的真定赵美人在赵王宫动乱之中，命运如何呢？

在刘邦下令清抄赵王宫时，赵美人和他弟弟赵谦等一起被押送洛阳。赵美人告诉押解的官吏自己身怀高帝的骨肉，而且张敖也对有关官吏申明赵美人与皇帝的关系。官吏闻听后不敢怠慢，急忙呈报于刘邦。可当时刘邦正对赵王及其宫人气愤不已，甚至早已忘记宠幸赵美人的事情，所以根本不予理会。

赵美人的弟弟赵谦又通过辟阳侯审食其转告于吕后。审食其是刘邦的同乡，沛县人，因照顾刘邦的妻子儿女，与吕雉结下了深厚的感情。后他被刘邦封为辟阳侯，与吕后的关系非常密切。但是在这件事上，吕后心怀妒忌，尤其是嫉恨皇帝在女婿的王宫宠幸女人，所以不许辟阳侯再说此事。

赵美人的申诉一直杳无音信，心想皇帝终究不会体恤她们母子，深感自己红颜薄命，所以生下幼子后便在狱中自杀。看守的官吏急忙将赵美人所生幼子抱予刘邦。刘邦终于想起在赵王宫的宠幸之事，追悔莫及，于是令吕后抚养幼子，取名为刘长，将赵美人厚葬于真定，就是石家庄市东古城一带。

赵美人的儿子刘长，后被刘邦封为淮南王。当他得知身世之后，深为其母亲的悲惨遭遇不平，复仇心理强烈，一直对不给他母亲赵美人救助的辟阳侯怀恨在心。

刘邦死后，汉惠帝即位，吕后专权，辟阳侯与吕后通奸，被汉惠帝发现，汉惠帝想要诛杀他，但吕后极力庇护使他躲过一劫。

吕后死后，汉文帝继位。刘长知道辟阳侯失去了靠山，便于汉文帝三年（18年）借着一次酒醉，在宫殿上将辟阳侯审食其用金椎打死。汉文帝念其为母亲报仇心切，不予治罪。见风使舵的辟阳侯就如此成了封建宫闱内讧的牺牲品。

真定赵氏美人只是中国封建社会中无法把握自己命运的不幸女子之一。所幸的是她还生了一位皇子，因此在中国的封建正史中留下了姓名。

接下来，我们要说的人物是陈豨。

陈豨是江苏连云港海州镇一带的人。汉高祖七年，封陈豨为列侯，以赵国相统率赵国和代国的军队。

陈豨宾客众多，在外独掌兵权数年。高祖在经历了几个异姓王叛乱之后，对异姓王多有戒备，也恐怕陈豨会有变故，就命人追查陈豨宾客们的一些违法事。

陈豨得知一些宾客违法被查处，非常害怕，暗中派宾客到处通消息。这时，刘邦的父亲太上皇去世，刘邦派人召陈豨进京，陈豨知道一旦进京，必然没好。所以他与已降匈奴的韩王、赵王联合，自立为代王，举兵反汉。

刘邦正想剿灭这些异姓王，一旦陈豨叛乱，便可出兵进攻陈豨军。刘邦亲自率军经月余激战，攻克了陈豨防守的东垣城。

刘邦为了展示消灭异姓王叛乱的决心，颁诏改东垣为真定，取“真正安定”之意，这就是真定也就是后来正定名称的来历。历史文化名城正定的第一个名字，就是皇帝起的。

刘邦平定陈豨之战，是刘邦平定异姓王战争中的一次重要战役。尤其是借着平定东垣的胜利，刘邦挥师北上，平灭韩王信、赵王利，使得大汉王朝终成一统，对巩固西汉政权起了重要的作用。

这正是：

刘邦北巡幸婿妾，红颜赵氏真薄命。

高帝东垣平叛逆，诏改东垣名真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