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藏不起来的不安
这一夜，窗外的雪积了一层，陈立波茶几上的空包装袋也攒了一层。这两个人不知道喝了多少，除了满地啤酒罐还有一瓶红酒和半瓶金酒。
苏瞳醒来的时候，发现正躺在陈立波家的沙发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爬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这才发现，陈立波已经上班去了。
冰箱边的桌上放着半包切片面包和一张纸条：不知道怎么办就想清楚了再办，还有时间慢慢想，我总归支持你的。
是啊，还有时间想。目前夏小满还不知道自己的病情，按照楚渝的思路，离告诉夏小满的时候还有小三个月。这段时间，足够自己想清楚。
圣诞节过完了没几天就到了元旦。往年元旦大家都窝在“忆”一起跨年，但今年，夏小满是个病人，苏瞳没舍得让她去“忆”和那么多人一起吵吵闹闹，在她家吃完晚饭，苏瞳就把夏小满接到自己家里。买了一堆零食，打算过二人世界。
“你去找你想看的片子，我去开音响。”苏瞳家有一套特别帅的家庭影院，环绕立体声加上投影巨幕，陈立波一直想把这套搬回家。软膜硬泡了一个多月，苏瞳一点不动摇。最后无奈，只得照着苏瞳的配置，也配了一套。
夏小满嗯了一声，到电脑前打开视频网站，开始搜索片子。
搜索到“奥斯卡金典”的时候“咦”了一声：“苏瞳呀，这个片子居然是奥斯卡最佳女主哦！居然都没看过，要不我们看这个吧。”
“啥名儿？”苏瞳打开投影，往夏小满身边走去。
“叫……《依然爱丽丝》……好奇怪的名字啊”夏小满看着屏幕念出了片名。
一听到片名，苏瞳怔了一下，没由来的心慌了一阵。
“这个片子就这样吧，小成本片儿，要不……你陪我看《加勒比海盗》吧，有两部我还没看过呢。你不是喜欢船长么？陪我看这个吧！”
《依然爱丽丝》是一部好片子。陈立波推荐的非常好！演员演得好，题材也好。放在以前，这么好的片子，苏瞳一定不会拦着夏小满看。
但这个时候她不想让夏小满看这部片子。因为这部片子的女主角爱丽丝是早发阿尔茨海默症患者，而这部片子讲的是爱丽丝发病以后，她和她家人的故事。现在的苏瞳想让夏小满尽量远离那个词，只要能离的远远的，他就可以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好在夏小满没有纠结在这上面，脆生生的同意了苏瞳的提议，开始找《加勒比海盗》。毕竟船长大人可比不知什么内容的小成本片有吸引力多了。
看着夏小满果断的关掉有《依然爱丽丝》的界面，苏瞳揪起来的心慢慢放了回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也越来越冷了。几场雪之后，这个城市的日均气温已经跌破零度。气象学专家说，这是这个城市有气象记录以来到第二冷的冬天。
好不容易，头上的绷带终于能取下来了，夏小满想做到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洗头发。还好这是在冬天，可是即使是冬天，这么久没好好洗头，夏小满总觉得自己已经臭了。
这段时间，夏小满在家里呆着没干别的，净画蝴蝶了。她找了好多资料，在白纸上画啊画啊，好了好多不同种类不同状态的蝴蝶，她把这些画都贴在写字台前面的墙壁上，她要好好选选，选出最好看的样子绣在婚纱上。
为了保护这个秘密，从开始往墙上贴草稿那天开始，夏小满便下了禁令，不允许苏瞳再进入她到房间。苏瞳虽然好奇她在抖什么包袱，但心里沉甸甸的压着她的病情，也没有心思去好奇别的什么了。
这天下午，苏瞳载着夏小满准备去看电影，小恬给夏小满打电话，提醒她要年度体检了，要记得去预约。
苏瞳忽然想起了楚渝曾说过，要想办法让夏小满再做一些检查。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体检啊？”苏瞳故作无事到问道。
“不知道啊，听说年前人很多，要不年后吧。”夏小满皱着眉头想了想。体检啊，要抽血啊，自己前不久刚流了那么多血，也不知道补回来了没有就又要被抽血了，这是个大些的“惨”字啊。
“要是怕人多，不如不去体检中心了，去楚渝他们医院吧。”在心里打好了腹稿，苏瞳状似随口的说道。
“咦？为什么啊？”夏小满扭过头看着目视前方到苏瞳，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个提议。
“你看，你刚做过核磁共振，X光肯定就不能再做了，那剩下的其实也就是一些常规性到检查了。到时候让楚渝给你开单子，一次性在医院检查了就得了。”前面到车慢慢停了下来，苏瞳踩下刹车，扭头看着夏小满：“你看，最重要到是，到时候所有到报告让楚渝去拿，还方便。有个免费医生，不用白不用！”
这些话说出来到时候，苏瞳心里也没底。毕竟夏小满的体检是单位福利，每年都有一次。让她今年忽然改个方向，不知道会不会突兀。
“再说了，你看，你们定点的体检中心那么远，楚渝他们医院离你们公司也近……”还有什么呢，还有什么呢，还有什么能让夏小满心动，然后去楚渝他们医院做检查呢？
“哦，还有！”眼看前车动了，忽然苏瞳灵光一闪，慢慢松开刹车，“你不如把这个机会让给小恬。你看，她进公司半年吧，还不到能有体检福利的时候。”
苏瞳依稀记得，夏小满他们到体检福利是进公司一年以后才会有的。
“唔……”夏小满仔细的想了想，撅着嘴不紧不慢到说道：“要不是你让我把名额给小恬，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楚渝请来的托！他们医院最近效益不好了么？”
夏小满后面到碎碎念，苏瞳都没有在意。他心里长舒了一口气，等她手头到药吃完了再过几天，就让苏瞳安排给她做检查吧。
希望检查结果能够推翻他们现在的诊断，如果能这样，那该多好啊！
苏瞳不是一个善于掩盖自己情绪到人。虽然很努力在掩饰自己到不安，但是多多少少也被夏小满捕捉到了一些。
就在夏小满带薪休假快结束到时候，她推开了“忆”的大门。
一顿胡吃海塞之后，龙海鸥从吧台下面给她拿出一小盒东西，递到她手上。
“你要的都在这里了，搞不明白，你要这个干嘛？”
“哦哦，全了么？”夏小满擦擦嘴巴，兴奋的拿过龙海鸥给她到盒子，打开仔细看了看。
“哇，不错不错，做的很精致！有前途！”前段时间，夏小满拿了一张图给龙海鸥，图上画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让她帮忙找人做出来。这张图看样子画的是模具，但是完全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等我先做好试验再告诉你这个是什么，万一成功了店里就又有新噱头啦。”夏小满得意洋洋的笑了。
她喜欢研究各种吃的。最喜欢各种食材颜色、功效、口味的搭配。还别说，经常会搭配出一些虽然看起来莫名其妙，却味道极好的东西。秋天的主打甜品之一就是夏小满自己捣鼓出来到一道润肺降燥的甜汤。
“我觉得苏瞳最近怪怪的。”收好盒子里的东西，夏小满用小调羹搅着眼前的西米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