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江河一遇风云起
在北狄以南数万里的中原大地，有一座北邙山。
皇族嫡子姬原枫此时悬立空中微眯着眼打量脚下的大山。
碧空万里，白云悠悠，阳光铺洒在他一身洁净白衣上，使他看起来神圣而闪耀。
一年前他大哥姬原山领兵北伐，而姬原枫就继续行走江湖。近来听说北邙山有妖魔作怪，屠杀生灵。一些前来除妖的修士也难以幸免。于是他特地赶来击杀这头妖兽。
表面上看去北邙山葱葱茏茏，一派正常。但姬原枫察觉到山中有一股死起。他磅礴的精神力喷涌而出，铺天盖地的压向北邙山。
突然，一团黑气冲天而起，一时天昏地暗、乌风怒号。
姬原枫右手成爪，凌空一挥。五道气刃从他指尖爆射而出，砍向黑气。气刃砍入黑气中只传出“叮”“叮”几声宛如金属兵刃碰撞的清鸣声，却不见有什么变化。
姬原枫不慌不忙，双手挥舞，体内真气飞速运转。天地间气流的流动陡然迅猛，且越来越快，最后形成顶天立地的飓风，遮天蔽日、黑云翻滚。飓风迅猛地刮过如同无数锋锐的利刃来回切割。大地上的草木岩石被巨大的力量带入风中，“嘭”地一声便被粉碎。
黑气之中两团血红色光芒闪烁，如两盏硕大的灯笼。接着，一声凶厉的嘶吼陡然响起，贯彻云霄。声浪滚滚而来，将恐怖的飓风震散，而姬原枫只感觉一片腥风血雨扑面而来。他连忙封闭七窍防御这波音波攻击。
黑气浩浩荡荡地散开如浪潮般翻滚奔腾，汹涌澎湃。姬原枫迈出一步，双掌向前一按，体内的真气如江河急流顺着经脉驰骋，最后喷涌而出亦如一股巨潮奔腾。
两股巨潮对冲，恐怖的能量瞬间爆发，气浪如涟漪般散开，横扫天地。妖魔终是不敌，黑气僵持一会儿便被压下然后倒卷。
姬原枫乘胜追击，操纵气流化为无数肉眼可见的锋刃扑去。
这时，山中飞出一名女子。她单手握剑划出一道巨大的十字剑芒封锁了妖魔的退路。夹击之下妖魔避无可避，只见黑气迅速凝聚收缩。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缩成一团的黑气骤然炸裂，震天撼地。
恐怖的余波肆虐间，无数刺芒从中心处射向八方。姬原枫身形急退。待一切平息下来，他举目四望，妖魔尸体也不曾看到，只有方才与他夹击的年轻女子在面前。
女子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衣，皮肤极为白皙光洁。她的眼神清冽透澈如一汪幽泉，眉宇之间透着一股英气，秀气的鼻梁下抿起的嘴角带有一丝倔强的韵味。
姬原枫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姬原枫，敢问这位女侠是？”
女子扫了他一眼，冰冷地吐出两个字：“白凰。”
“白姑娘修为高深，在下佩服。若有机会，还望指教。”
姬原枫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温和明雅，既不让人感到疏远也不会让人感觉过于亲近。刚才白凰那道十字剑芒可谓神意充沛，姬原枫也十分惊讶。他行走江湖多年，寻找高手砥砺修为，只是现在很少有吸引的他出手的机会了。
白凰眼神闪烁，过了一会儿冷哼一声。
她手中长剑一抖，挥出一道剑芒劈向姬原枫。姬原枫大惊，右手涌出黑白两气，流转缠绕。他抬手将剑芒抓碎，但一股锋锐的气息透进手臂中，仿佛要切断经脉。姬原枫右手的黑白之气缓缓融入体内才消磨掉这股锋锐的气息。
白凰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她讥讽道：“姬家的一神诀也不过如此。”
姬原枫上前一步，“白姑娘这是何意？”
“我本在山中布下了阵法，只待妖魔入网。若不是你释放精神力惊动了它，此刻它便已是我剑下亡魂”，白凰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姬原枫有些恼怒了，他很奇怪对方既然能认出皇族独有的一神诀却又出言不屑。
“那妖魔能在你我夹击之下逃遁，可见实力不俗。就算入了你的阵法，也只怕白姑娘不是对手。”
白凰冷笑，“莫逞口舌之快。你刚才不是说有机会就指教吗？择日不如撞日，不妨来比试比试，看看是不是对手。”
“好。但只论修为，不搏生死”，姬原枫只是片刻愠怒，很快又平静下来了。
白凰点了点头，“这是自然，武艺切磋，点到为止。”
她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光芒，“倘若就地比试恐怕会致使更多生灵死伤，有违人和。此处离天河不远，不如你我在天河之上比试，免伤无辜。”
姬原枫闻言，不禁对她有点刮目相看，点头答应。
白凰见他答应，接着又补充一句：“希望你不要中途畏惧而逃。”
姬原枫微微一笑，“天河见。”
话落，他转身而上，如一道旋风先行一步，气势威武。白凰紧接着御气而动化作一道流光追去，尖啸贯彻长空。
天河是神州第一大河，径宽三千里，水势浩渺。
上古有诗云：
“三千天河界，乾坤藏不住。
好汉须回头，神仙也难渡。”
天河相传是玄古时，诸神大战导致天穹破裂，由九天银河落入凡尘而成。它养育了中原亿万生灵，但也曾给神州带来沉重伤痛。历史上，天河几次决堤，致使浩瀚沃土变成汪洋，甚至盛极一时的修行文明也因此濒临灭亡。如今在中原许多地方，甚至是高山之上会发现水族妖兽的遗骸，就是那时水淹神州留下的。
当白凰抵达天河时，姬原枫已在河上半空负手而立静静等待，脚下碧波浩荡，渺茫无垠。见白凰来了，姬原枫示意她先出招。
白凰不推脱，真气运转，眼中彩光闪烁。她一剑横扫，剑芒如一缕银丝，闪现不定。姬原枫离她本有数丈，看她在远处运剑，剑芒却突然出现在自己十步之内，岌岌可危。
白凰挥出一剑也不停手，长剑如一道银光在她手中闪闪烁烁，眼花缭乱。她斩出的每一道剑芒都如一缕银丝，也都出现在姬原枫十步之内。
姬原枫并不慌张，左手黑气滚动，右手白气缭绕。他出手快如闪电，一道一道将剑芒全部空手捏碎。每多接一道，他越充分感受到剑芒中所带的锋锐之气。姬原枫不禁赞道：“竟然是剑仙的十步剑！”
姬原枫速度极快，挡下攻势后立马反击。他身体前冲，手中黑白两气迅速拉长向白凰缠绕。白凰长剑一抖，化出层层叠叠的气浪。可气浪横扫出去对缠绕上来的黑白之气毫无效果。
白凰暗叹一声，眼中彩光流淌，美丽纯洁。她出剑向前一点，仿佛一剑点在水面上，空气中泛起一圈圈涟漪。剑身也恍若有奇异的光芒流淌。缠绕上来的黑白两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连姬原枫前冲的身体也被柔和地推开。
他一惊，心中有些疑惑。
白凰借一点之势向后飞，趁机拉开距离。原本她是单手握剑，可立定后改为双手把剑高举于顶。蓬勃的剑意如火山爆发一般从白凰身体中喷出，直冲云霄。一柄巨大的七彩宝剑在她身后凝结。
姬原枫定睛看去，巨剑之上纹理清晰，貌似是由无数小剑组成。令他心惊的是那散发出来的剑意锋锐无比，竟有开天裂地之势。
姬原枫不敢怠慢，连忙运功。黑白二气从他身体内涌出，两者相互缠绕侵蚀然后渐渐融合转化为灰色的气。灰气流淌到他身前，铺展开形成了一层保护。
白凰握剑下砍，身后那柄巨大的彩剑也跟着砍下。就好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苏醒了，巨剑劈下的刹那轰然爆发，耀眼夺目的光芒随之绽放。在刺眼的光芒中，巨剑分解成无数小剑，密密麻麻好像一道洪流。
这股洪流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姬原枫奔来，相比之下姬原枫却显得十分渺小。可他怡然不动，毫无惧色。
姬原枫瞬间就被吞没，飞剑扑面而来。但任由这道洪流如何凶猛，飞剑如何之多，姬原枫身前的灰气只是缓缓流动就将这全部攻击化解抵挡。淹没在这剑流之中，姬原枫耳边也尽是呼啸声。
突然，他感觉耳边安静了一下，不过这一下短到让他以为是错觉。
姬原枫迅速侧过身子，紧接着，白凰手中的剑就刺来了，堪堪躲过。姬原枫抬起左手意欲弹开长剑，白凰却变势横扫。刹那间，姬原枫手掌微微下沉并用指尖在剑身上一点。长剑被震开同时带着白凰的身子也侧转，姬原枫趁机右手运掌拍过去。
白凰反应不慢，出掌对接。两掌一碰即离，两人也同时倒飞出去。姬原枫暗自吃惊，没想到白凰不仅修为深厚而且使出的每一招都十分凌厉，皆是上乘法诀。他对白凰的身份有些好奇了。
“小心了。”
白凰出声提醒，表情严肃。她右手抬剑直指姬原枫，左手结印，口中念诀。一股浩荡正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恢弘如天威。
一阵清风吹过拂起姬原枫的衣角。他双手慢慢挥舞如抚摸一个无形的球，动作行云流水、悠闲自然。
身体四周的灰气随他手势游走，缓缓流动间又逐渐分散成黑白两气。左手黑气，右手白气。
黑气咬上白气，化白为黑；白气反卷黑气，化黑为白。两气逐斗间隐隐成轮回之势，甚至透出一丝生生不息的韵味。
天地间的灵力疯狂向白凰涌去，以她为中心形成一个漩涡。她剑上青光闪现，电蛇游走，有轻微的霹雳之声。周围的空气在电光下都出现了扭曲。
突然，剑尖上爆发出耀眼的青紫光，五道巨大的雷电激射而出，道道犹如巨蟒，凶厉狂暴却又正气凛然。这股正气如山岳般巍峨，压迫过来锁定了姬原枫的身形。
只是光芒一闪，雷电就轰击在姬原枫操纵的黑白之气上，但如泥牛入海、毫无声息。
黑白两气相依运转化作一对阴阳鱼追逐游动 ，仿佛一个泥潭将雷电全部吞没。黑白之气吞没雷电后缓缓收缩并回到姬原枫的手中形成一个球。这个球呈黑白两气，但时有几道微小的青色电光闪灭。
姬原枫两手一甩，将两掌间的球抛入天河之中。
“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的闷响发出。伴随着响声，天河上掀起巨大的浪涛，高达数十丈将两人全部淹没，汹涌澎湃。
“昂！”
一声清越激昂的龙吟突然响起，贯彻九霄。
龙吟声下，磅礴的浪涛迅速回落，汹涌的河面也平静了下来。白凰闻得龙吟，面上一喜。而姬原枫却心神一荡，只感觉这声龙吟中正明和，他竟生出了一丝神往。
平静下来的河面中一名男子踏空而行向姬原枫两人飞来。
此人一身白衣纤尘不染，黑发飘逸。他的双眼深邃明亮如浩瀚星辰，嘴角噙笑淡雅温和。他只是简单的负手而立却有一股令人折服的气度。
姬原枫暗自惊心，脑海中迅速回想以前是否听说过如此之人。
“你还是来了啊。”男子望着白凰，语气中带了一丝无奈。
白凰冷哼一声，有些恼怒地道：“终于肯见我了？”
男子轻叹一声，牵起白凰的手转身望向姬原枫。
姬原枫上前一步抱拳道：“在下姬原枫，敢问阁下尊名。”
男子温和一笑，施礼道：“水圣朝凤，拜见二殿下。”
闻言，姬原枫一惊，连忙再施一礼道：“原来是水圣前辈，原枫不知前辈在此，惊扰了前辈还望见谅。”
朝凤始终温和地笑，“殿下莫要如此客气，我水族与你皇族历代交好。况且殿下此次也是被人耍了，我怕是也要给殿下陪个不是。”
姬原枫一愣，他看看朝凤又转头看看白凰，旋即明了。
朝凤苦笑一声，道：“给殿下介绍一下，她名白凰。凰，凤凰于飞之凰。”
顿了顿，他接着道：“白，武安王家的白。”
历史从不缺英雄，但多少豪杰只是显赫一时转眼便烟消云散。代代皆有才人出，世事又能记几多?
若细数古往今来神州大地上 那些惊才绝艳至名垂青史、世代称颂之辈，武安王当属其列。
武安，顾名思义，以武功治世、威信安邦。
当年神帝轩辕领兵统一神州之时，其麾下一将屡战屡胜，更可谓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且此人修为深厚难逢敌手。神帝曾评价他：“言能抚养军士，战必克，得百姓安集。”
神州统一后，人皇轩辕论功行赏，念其不世战功，于是裂土封王、世袭罔替，号曰武安。千万年来，武安王家族的人一直谨尊“武安”之号。他们行走天下斩妖除魔，以武兴国安邦。
皇族是神帝轩辕后裔，与武安王往来不少。而姬原枫又是当今皇族族长的次子，自然知晓甚多，譬如以武安之号行走江湖的武安王族人姓白。
他见白凰修为高深再联系其名，本就有所怀疑。听水圣朝凤证实，立刻恍然：除了武安王家的人，天下又有哪个白姓之人有如此高的修为？
姬原枫望向白凰，只见她微微施礼，笑道：“白凰拜见二殿下。为了引他出来多有得罪，还请殿下原谅。”
说着她瞟了身边的朝凤一眼。
姬原枫笑道：“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今日能与武安王白家过招实属荣幸。”
不知为何，姬原枫仿佛感觉白凰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黯淡，仔细看去又是一片清明。
白凰道：“殿下修为深厚，白凰佩服。还要感谢刚才殿下手下留情。”
一旁的水圣道：“殿下倒不要如此客气。自当年神帝轩辕征伐之时，武安王一脉便于皇族联系密切。而我水族更是自古与你们就有极深的渊源。我与凰儿久闻殿下美名，可谓神交已久，只不过今日方得缘见面。你也不要叫我什么前辈，我们以平辈兄弟相称，你唤我朝凤便可。”
闻言，姬原枫暗自吃惊诧异。
相比人类，水族寿命及其悠长。而眼前这位水族的圣人水圣朝凤更是不知活了多少岁月。早在姬原枫父辈甚至是祖辈出生之前，他便已成就圣人，在神州浩土上声名赫赫。经历了这么岁月，可以说朝凤是真正最顶峰的存在，普天之下怕也无人是对手。
如今这样一位大能要和自己以平辈兄弟相称，姬原枫有些虚幻的感觉。只见朝凤一身白衣飘逸出尘，眼神明澈清亮。
姬原枫感叹：“水圣风度令人折服。早闻家中长辈说水圣有真正的圣贤之风，今日一见平易亲和，名不虚传啊。”
白凰道：“殿下谬赞。凤哥说的不错，白家与姬家世交，我们本当便是朋友。”
姬原枫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能与两位相交原枫荣幸之至。你们不要称我殿下了。”
顿了顿，姬原枫又叹道：“我现在也不是什么二殿下。”
朝凤问道“可是因人皇之为空缺？”
姬原枫点了点头，道：“正是。人皇历来由先皇钦定，也一直是我皇族族长继任人皇。可上任人皇大禹先祖却无故失踪，而且还没定下继承人。天下诸侯正好发难，联手制衡我皇族，不让新族长继位人皇。这导致人皇之位空缺数千年，天下分裂。”
白凰冷哼，“诸侯称皇之心昭然若揭，且各自为政多年，养精蓄锐。皇族如今已是如履薄冰。你们现在还强盛，诸侯不敢妄动。可一旦你们稍有不济，那些狼子怕便会立刻举兵造反。天下难免动乱。”
姬原枫叹道：“天下格局如今已是一个死循环了。当年禹皇失踪后，我姬家便应该不顾一切另立新皇。可在诸侯联手制约下顾首顾尾，已是错失良机。现在想重新统一神州无比艰难啊。”
朝凤淡淡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兰因絮果，必有来因。”
姬原枫一愣，只听朝凤继续道：“如今天下的局势正如这天河，表面上看去风平浪静但河面下暗流涌动，随时都可能爆发而吞没神州。”
闻言，姬原枫一惊，脸色大变。
历史上天河几次爆发都给神州带来了巨大伤害。以往有人皇号召天下共同抵抗，但如今天下分裂人心不齐，倘若天河再次爆发恐怕是难以对抗。而且水圣已经数千年不曾在人间现身，今日却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相见。
他道：“这是真的？”
朝凤点了点头，道：“天河濒临崩溃，可你又知道它为何能始终平静？”
姬原枫一愣，他低头看向天河，只见风平浪静，完全看不到什么暗流涌动啊。
朝凤缓缓道：“因为有我在这里镇守啊。历代水圣皆有控制水势之能，所以我长期居住于此镇守以免其爆发涂炭生灵。”
姬原枫若有所思，“天河水势虽凶，但有你在此，故暗流潜藏、风平浪静。神州若要统一，天下若要太平，需要一个像你一样的人震慑四方。而能行此大事者非人皇莫属。水圣既出此言，莫不是知晓禹皇的下落？”
说到最后，他眼中闪出明亮的光。
朝凤露出回忆之色，目光透过层层白云落到万年之前。
“我和禹皇也算相识。当年他曾暗自来拜访我师父前代水圣应龙。两人闭门长谈数日，之后禹皇便失踪了。这次长谈未记录在水族的历史上，他们所谈之事也就无可得知。但日后我曾在师父那偶然得知禹皇似在寻找什么东西。在提及禹皇时，师父还提到了一个叫盘古村的地方。”
姬原枫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盘古村？”
朝凤点了点头，“神州西南有山群名岚，长宽无量。岚山东南山脚有村，以开天辟地之祖盘古大神尊号为名。其中却全是凡人，无人修行。禹皇失踪后可能去过此地。”
姬原枫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多谢水圣。此事关系天下，姬原枫怕是要走一趟了。”
“无需言谢，此事告诉你理所当然。况且刚才凰儿多有冒犯。”
顿了顿，朝凤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姬原枫在其中仿佛看到了些许犹豫。
只听朝凤接着道：“为表歉意，我再送你一物。”
说罢，朝凤右手食指向额头一点，印堂绽放出一片蓝光，柔和明亮。紧接着光芒收缩汇聚形成一滴小水珠悬浮在指尖。朝凤手指一引，小水珠缓缓飘向姬原枫。
姬原枫凝神看去，眼前仿佛一片汪洋大海，浩瀚无垠。他心中自然生出一股渺小感。
姬原枫一惊，忙道：“此物太过贵重，原枫受不起。”
朝凤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我修行久远，感悟大道略通命运推算之术，此物或对你此行有助。”
姬原枫也沉默了。禹皇之事关系天下，此行太过重要，不能有任何闪失。
过了一会儿，他抬手接过水珠。水珠刚触及皮肤便化作一道清流涌入他身体中。他的额头出现一滴水珠印记并散发着淡淡蓝光。印记闪闪烁烁间越来越淡，最后隐藏不见。姬原枫感觉没有任何异常。
他问道：“此物有何用？”
朝凤笑道：“天机不可泄露，到时你自然就会明白了。”
姬原枫点了点托，伸手从怀中拿出一块木制令牌，其上刻满了古奥神秘的纹路。
他递给朝凤道：“那我将此物回赠给水圣，或不入圣眼但权当姬某一片心意，切莫推辞。”
朝凤接过令牌翻看了下，道：“可是神都顾家所炼？”
姬原枫点了点头，道：“正是。”
姬原枫感觉水圣所送之物的珍贵普天之下怕也找不到能匹敌的，他回礼完全只是表明情义。
朝凤微微一笑，手掌一翻收下令牌道：“那就多谢了。”
姬原枫见朝凤收下令牌也踏实了点，“追寻禹皇踪迹之事关系天下，我也要走了。可惜今日刚结识你们就要分离，日后你们来神都游玩，我们定要把酒言欢。”
朝凤哈哈一笑，“分离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逢，多保重。”
“保重，告辞。”姬原枫抱拳拱手，说完便化作一道流光划破天空掠向远方。
清风拂过天地，水面波澜不惊。
朝凤望着姬原枫在远处天空慢慢消失的身影，喃喃道：“相遇有缘，但江河一遇风云起啊。早日化龙冲破桎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