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京城机场，贵宾休息室内。
咖啡机旁的真皮沙发上，两个年轻女子正小声说话。
“这个许燕燕，还真是大嘴巴。”
剪着齐耳短发，一袭黑色排扣风衣，这名三十出头的女子显得干练精明。
她双手环抱，颇有些无奈。
“现在她的话传的沸沸扬扬，反把娜花你架起来了，让人唱也不是，不唱也不是。”
关于“农民说”，网上吵的火热。
穆热娜花自然处于风口浪尖上，备受关注。
“管她呢，爱说什么说什么。”
年轻的穆热娜花刷着手机，精致的面容上满是无所谓的表情。
反正她红的发紫，又不靠许燕燕吃饭，何必在乎。
身为顶流，她没感到多大压力。
“还是年轻呀。”李月萱见其满不在乎的样，哭笑不得。
“许燕燕固然管不着你，只是她满世界瞎嚷嚷，把《西海情歌》定性为土嗨歌，那么你再去唱，难免会同样被人打上‘土’的标签。”
“而你是大夏最炙手可热的女偶像之一，若贴上‘土味’标签，对你的形象堪称毁灭性打击。”
顶流，意味着潮流，是时尚风向标。
万万不能土里土气。
否则各种商业代言广告，尤其某些高端品牌，谁敢来找你。
通俗的讲，便是人设与形象的冲突。
最终会导致人设坍塌，偶像不再，毫无价值。
“唱首歌罢了，里面还有这样多弯弯绕，太复杂了。”
穆热娜花很吃惊。
她俏皮地吐吐舌头，犹自不忿。
一份简单的工作偏偏夹杂那么多的是非。
累不累呐。
“我看还是张羽说的对，你许燕燕不喜欢，你算老几。”
“张羽？他说什么啦？”
李月萱好奇地探过身，恰好瞟见娜花手机上的一行字。
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你不喜欢，你算老几？
“呵呵，张羽还真敢说，一点面子不留，估计跟天辉闹翻了。”
凭圈内人的认知，李月萱断定此事必有蹊跷。
想通后，她对许燕燕更为着恼。
你们闹翻就翻呗，偏偏还把她家娜花无端牵扯进来，什么人啊。
没素质。
“算了娜花，天辉的浑水我们不蹚，我先帮你发个不痛不痒的消息应付过去。到了西海借着热度可以把宣传片拍完，但歌是不能唱啦。”
“抓紧拍完宣传片，就该准备跨年晚会节目了。”
“随便，别影响我工作就行。”
穆热娜花没再把此事放在心上。
身为四小花，她对事业还有更高的追求。
……
对于张羽的公开回应，并直接cue自己，许燕燕大感意外。
咦？
张羽的一句“你算老几”，可谓振聋发聩。
其中包含着不屑、轻蔑，仿佛在挥手驱赶嗡嗡叫的烦人苍蝇。
又好似屠龙少年，英勇无畏。
风骨跃然纸上。
赢得众多水友的喝彩。
“同问：你算老几？”
“同问：你算老几？”
“同问：你算老几？”
+99
底下留言整整齐齐。
全是“你算老几”。
半天之内热门话题度闯进前五，阅读数6000万以上，180万的讨论。
火爆程度杠杠滴。
微博上特意建立了“你算老几，请造句”的超话，参与讨论的人纷纷拿这话来造句。
比如：我想玩鲁班，可队友建议玩剑豪，我喜欢的，你不喜欢，你算老几？
又比如：我想喝奶茶，男票说容易胖，伦家喜欢喝，你不喜欢，你算老几？
偏偏玩梗造句还没完，这一个个的非要学着张羽来cue许燕燕。
一堆私信明示自己，读完后心血管不堵都不行。
虽然看不懂，但她大受震撼。
啪！
许燕燕龙颜大怒，右手重重拍在茶几上。
雪白的瓷杯弹起，掉落在地，摔的七零八落。
“燕燕你发啥大火，刚买的杯子，就被你一巴掌干稀碎了。”
“不是冬梅，你瞧瞧张羽那瘪犊子竟敢主动@我，他算内根葱啊？”
本来许燕燕够郁闷了，见张羽主动回应，气不打一处来。
还说啥你算老几！
瞅瞅，是不是赤果果的挑衅。
“还我算老几，我算你爹，狗篮子！”
“行了，先消消气，你用得着理这样的小人物嘛。”
金冬梅倒不大在意。
在她看来，张羽跳出来回应十分正常。
就是语气太冲，没有后生对前辈天后的尊敬。
“哼，以前那瘪犊子在公司里见到我，老老实实地叫一声许姐，我搭理过他了吗？”
“现在脾气见长啊，敢朝我龇牙咧嘴的，给谁脸呐。”
素来以天后自居的许燕燕，极在乎面子。
而对方的回应，裹挟大量水友的行为，就是给脸不要脸。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人穆热娜花贵为四小花都没敢说啥，你一个小透明却跳出来叽叽歪歪，真当自己是盘菜啦。
哒哒。
哒哒哒。
暴怒的许燕燕，在微博霸气回复：
“现在的年轻人想出名想疯了，什么热度都要蹭都敢蹭，就硬蹭。姐这暴脾气可不惯着，撒泡尿照照自己，有资格同姐们说话嘛？”
微博发出，一石激起千层浪。
敢逆全网舆论而动，不得不说大姐大就是霸气。
张羽看完差点哄堂大笑。
“哈哈，社会我许姐，人狠话也多。顶风作案，不知夸你虎比呢，还是该骂你傻比。”
当然，隔空交锋是必须的。
“奖是什么？它代表一种鼓励，尤其是那种娱乐性质的奖项，认真你就输了。
再说说土这个话题，个人认为土意味着接地气，贴近普通大众的情感与生活。
真正的流行歌曲应该是我们身边，可以随处随意来唱的，很通俗甚至俚语化，质朴传达真实的感情。”
“举个例子，《诗经》中311篇，《风》的数量最多，共160篇，。而《风》是出自各地的民歌，是《诗经》中的精华部分，表现了民歌的特色。”
“民族的就是世界的，比如某些人认为高雅无比的西方歌剧，著名的《图兰朵》中部分片段，便选用了民歌《茉莉花》的旋律，《茉莉花》还被收入了《世界名曲专辑》。”
“所以，还有人认为民歌就是土吗？
如果还有，我建议他（她）能多读书，祝愿大家都能拥有好看的躯壳与有趣的灵魂。”
思考一番，张羽再度回击。
不卑不亢，有理有据，尽显男儿本色。
不出意外赢得满堂喝彩，圈粉无数。
“说的好，民族的就是世界的！”
“听着就霸气。”
“羽宝一生，不弱于人。”
“这话掷地有声，有理有据。”
尽管网友多数力挺张羽，可许燕燕毫不含糊。
她所拥有的人脉关系，十分深厚。
“哼，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天后。”
“什么叫一呼百应！”
很快，许多明星艺人接连发声，或直接或暗示支持许燕燕。
某位张姓天王就表示，燕燕姐心直口快大大咧咧。
她就一傻大妞，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十大流行金曲的某位评委也帮腔道：“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许燕燕的专业毋庸置疑，只是每个人的标准不同而已。”
“关于艺术，人与人的风格不同，口味自然不同。”
这些年纪稍长的，说话较为圆滑世故，话语巧妙。
他们不提许燕燕的歧视，故意说成耿直，变为艺术潮流之争。
年轻一辈的，比如演唱《花月弄影》的丽雯，直接便写“支持许姐”，毫不掩饰。
有丽雯打头，在其下方的流言基本都是“支持”“相信许姐”“许姐加油”等话。
这样的大小明星，足有近百人，声势浩大。
搞的看热闹的人大呼过瘾。
如此多的明星前来打call，堪称娱乐圈的半壁江山。
不得不说，许燕燕的号召力很强。
有了众多明星的呐喊助阵，自然带动各家粉丝集合。
悄然抵消娜花的粉丝优势，甚至能反过来占上风。
借助各家粉丝力量，天辉娱乐的公关部门成功把水搅浑。
喧嚣背后，穆热娜花悄然回到西海省。
与保护区的工作人员见面后，很快谈到了宣传片的拍摄问题。
收到消息，张羽急忙打车赶过去。
进入酒店会议室内，他一眼便发现了众星拱月般的女孩子。
白皙的皮肤，乌黑的长发，淡妆下琥珀色的眼珠闪亮耀眼，微带异域的脸蛋美艳动人。
在室内有空调，她换下宽厚的羽绒服，穿着白色V领修身羊毛衫。
惊心动魄的天赋都快溢出来了。
是他喜欢的类型！
嘶！
“顶级爱豆的事业线，果然深不可测。”
刘主任朝门口招手，示意张羽过去。
呼，张羽深吸口气。
缓缓走到近前，低头伸出手。
“娜花你好，我是张羽，很高兴认识你，我也是你的粉丝。”
这一弯腰，白得晃眼。
白得惊人。
绝绝子！
张羽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有如此多粉丝喜欢她。
这么顶，搁谁不喜欢。
他也一样。
“你好。”穆热娜花微笑握手，一沾即分。
眼底有着丝丝赞许，还有一点点的好奇。
赞许是因为他骂了许燕燕，算出了口气。
好奇是这家伙胆子为何那样大，敢骂天后许燕燕。
第一印象干净帅气，眼睛如星辰明亮，精神。
嘶！
张羽的手心仿佛有电流经过。
糟糕！
是心动的感觉。
不，是心动到心肌梗塞的感觉。
呼呼，张羽重新平复心情。
然后说出《西海情歌》男女对唱的想法，并邀请对方的加入。
“不好意思，演唱主题歌只是意向，合同中没有落实，我们只能按合同办事。”
还没等娜花说话，李月萱便抢先拒绝。
微博上的风波愈演愈烈，她不能答应。
“请原谅我的冒昧，不过请听我说完……”
“不用了，娜花的时间有限，她也不善唱歌。”
李月萱再次打断对方的阐述。
为了不叫张羽抱有任何幻想，她语气坚决道：
“我家娜花就算要唱歌，要唱民歌，还是西海省民歌，也不会和你唱西海情歌。”
说罢，她以娜花劳累为理由，拉着人径直回客房了。
只留下无话可说的张羽。
靠！
一点机会不给。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许燕燕的破坏力。”
本来准备好的说辞，没派上一点用场。
该怎样破局呢？
……
遥远的两千公里外，金北省金海市。
座虎滩海洋度假区。
正举办昌荣集团年会。
开幕词后，响起一阵悠扬的《西海情歌》前奏。
灯光亮起，董事长沈天盛出现在舞台中央。
他跟随着旋律摇摆身体，缓缓唱响，“自你离开以后，就丢了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