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解出谜题
忠尧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些都是书上看来的，多看几遍就记住了，谁让长生殿、贵妃醉酒的故事那么有名呢？”
“那你这些都是从哪些书上看来的？我怎么没有看到过啊？”黎诗好奇地问道。
“除了史书，便是《肃宗实录》《邺侯家传》，以及姚汝能的《安禄山事迹》了。”忠尧淡然答道，“《肃宗实录》是官方史书，由后来的宰相元载负责编撰，而邺侯就是历仕四朝、参与平定安史之乱、计困吐蕃、辅佐德宗的天才李泌。《邺侯家传》乃李泌之子李繁所修，在文宗年间完稿。
禁军骑兵张小敬的事迹被记录在姚汝能的《安禄山事迹》中，仅此而已。姚汝能的生活在，唐宪宗至唐文宗年间，高寿的话，可能活到了唐武宗会昌年间，但他绝不会与李泌、张小敬等人并不是同一时代的人。
据说，姚汝能著《安禄山事迹》时，还采录了部分马嵬坡之变亲历者的传闻。”
“如此说来，《虢国夫人游春图》中右起‘第一个小三’，必是虢国夫人无疑了。”高雅郭慨叹道。
云婀点了点头，望着墙画的眼神变得有些异样，道：“了解这段历史，这画中的人物也突然变得鲜活起来了呢。”
“那我们赶紧通知那个什么鬼声音吧，告诉他答案，让他开门！”黎诗高兴地说道。
恰在此时，那个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不过这次没有令人烦扰的钟声：“喂！开个厄运之门你们都那么兴奋？你们要去的厄运之门、厄运之门唉！那里处处充满了未知的危险，随时都可能殒命的！你们居然还这么开心？还没见过有人这么急着去送死的……你们这些人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还是豆腐渣啊？”
“切，送不送死那是我们自己的决定，就不劳你费心了！”子翃冷笑道，“至于会不会死，还诚未可知呢，别把话说得那么绝对嘛！”
忠尧微微一笑，高声说道：“方才的分析，想必你也听见了吧？对于你所说的这厄运之门上的第二把锁，我们的答案就是画中右起第一骑为虢国夫人。应该没有答错吧？”
那个声音说道：“臭小子，算你厉害，答对了！”
众人闻言相视而笑，欣喜不已。
不料，那个声音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你们别得意得太早，这厄运之门既然归我管，那我便要再加一个问题，你们若答对了，我把放你们过去，答不对嘛，就在这里等死吧！”
“你……”子翃一听，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欧也可没那么好脾气，当即火冒三丈，破口大骂：“你不过就是一个看门的小鬼，门上明明只有两把锁，解开问题的答案便理应放我们进去，你居然言而无信，不守规矩！”
“小鬼？”那个声音阴诡地笑道，“小鬼又怎么样？县官不如现管，你没听说过俗语有云，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吗？谁叫那小子讲了那么一个精彩的故事，勾起了我的欲望呢？噢哈哈哈哈！”语罢，放声肆意狂笑。
忠尧不禁摇头叹息，朗声问道：“守大门的通常都很重要，有位卑权重、私通贼寇，中饱私囊的；也有位高权重的，居心叵测、养寇自重的。当然，还有忠肝义胆、流芳百世，为万人景仰的。不知你是属于哪一种呢？不过，不论你属于哪一种，我们这种平头小百姓好像都得罪不起。唉！说吧，你要加一个什么问题，吾等回答便是。”
“算你小子识相！这厄运之门内，谁不给我几分薄面？否则，我随便举手一抬，把一些外来妖兽、恶魔给放进去，让他们在里面繁衍生息，不消百年，整个地盘上就是妖兽横行，恶魔漫天了，哈哈哈哈！
所以，我当然很重要，不时有人来讨好我。至于他们的目的嘛，都懂的……我早已看破，但也不用说破，好好享受送与我的一切就可以了。
不过，你们的东西我是不会要的！休想贿赂我！”
众人闻言一愣，不禁面面相觑。忠尧瘪瘪嘴，叹道：“原来如此，你怎么不早说啊！我还以为你油盐不进呢。”
那个声音又说道：“少说废话，这次真不行。就算我有这个心，也有困难，身后有天魂之眼在来回巡视，还是小心为妙。
好了，言归正传。在下不才，也喜欢杨贵妃。听说她十分注重自身的形象，更重视眉眼和口唇的妆容。我给你们五幅她的画像，你们就帮我画画她的眉眼、唇妆吧。我的要求是她白天所画的眉样两种，晚上画的一种。另外，第四种必须是‘回眸一笑百媚生’，第五种是‘一旦新妆抛旧样，六宫争画黑烟眉’。”
话音甫落，墓室顶部忽然射下来一道月白之光，一张黑漆小木桌在中间、四幅卷轴分据外围四个方位，从月白色光华中旋转着飘落而下。
“这厄运之门还真是奇奇怪怪的，不打不杀，尽搞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子翃撇撇嘴说道。
忠尧上前拾起那五个卷轴，展开来一看，还果真是杨贵妃的画像。
只见画像上的杨贵妃体型微胖，肤如凝脂，眼睛有点类似于丹凤眼，樱桃小嘴，小巧的鼻子。不过没有画眉，也没有上唇色。
忠尧皱了皱眉头，一下犯难了。这个他是真不会。
此时，那个声音又说道：“臭小子，你不是自以为是，懂得多吗？我看你这次栽不栽，嘿嘿嘿嘿……”
“哎呀，可惜你要失望了，你只记得他，怎么就忘了我们呢？女人半边天没听过吗？画眉化妆此等事，男人不精通，女人还能不懂吗？”黎诗上前从忠尧手中接过那五个卷轴，莞尔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此等小事就包在我与雅雅姐身上吧！”
“还有我！”云婀也笑眯眯地说道。
“对哦，还有云婀呢！”黎诗高兴地招呼道，“来来来！我们一起来画眉点唇！”
那个声音显然是愣了愣，旋即沉声说道：“哼！那你们就试试吧！画不出来，就等死！”
黎诗胸有成竹地说道：“呵呵，你就等着吧。”
爱美果然是女人的天性，三个女人不同凡响，不仅随身带着妆奁盒，而且里面的胭脂水粉画笔等物件一样不缺。
没过多久，黎诗亲笔为杨贵妃的画像添上了一个白天的精致妆容——娥眉，而云婀也在另一幅画像上画了白天杨贵妃经常画的鸳鸯眉。
高雅郭则为夜色中的杨贵妃画上了青黛眉，她在众人的注视中一边描抹，一边喃喃道：“青黛点眉眉细长，天宝末年时世妆。”
靠近杨贵妃鼻子的一端，高雅郭描得又丰满又粗壮，外端则淡淡地向上轻描，渐渐消失，在火光的映射下显得仪态万千。
随后，高雅郭别出心裁，将杨贵妃的口红涂得稍厚，用丹青在两颊上描出酒窝，风韵顿生。
高雅郭收笔，起身凝视画像片刻，嫣然一笑：“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凝想一下，似乎还真能产生这样的极佳魅力呢。”
稍顿，她瞥了一眼黎诗，说道：“一旦新妆抛旧样，六宫争画黑烟眉。诗诗，最后一个黑烟眉你来画吧。”
“嗯。”黎诗点了点头，道，“这个我最拿手了，嘻嘻。”
语罢，黎诗三下五除二便在最后一幅杨贵妃的画像上画好了白妆黑眉，然后抬起头，不无得意地大声说道：“哎，我说那个谁，看门的小鬼……叫你小鬼好像也不太合适，好歹是个‘头’吧？呃，就小鬼头吧！小鬼头，你要求的我们都画好了，赶紧拿去看看，快点儿把门打开！”
“对！小鬼儿乖乖，把门儿开开！”欧也附和道。
“这么快就画好了？”那个声音似乎有点不相信。
“不信的话，自己拿去看嘛。”黎诗高声答道，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那张黑漆小木桌与四幅画像依次飞了起来，飘至穹顶最高处，忽然凝聚为一道光，眨眼间收缩为一个光点，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子翃疾速飞起，冲向那穹顶，可那穹顶却只有冷冰冰的石块，什么都没有发现。他查探一番后，怏怏然又飘身落回了地面，朝众人轻轻摇了摇头。
众人只得耐心等待。
未几，那声音又再次响起，似乎是在一边欣赏品味，一边自言自语：“还真是画好了啊，哦呵呵——，工笔不错呀……竟然只用了这么点时间，还真是让我有些惊讶呢。”
“噢，这你就惊讶了？”黎诗噗嗤一笑，说道，“我们不过是画了黑烟眉、青黛眉、鸳鸯眉、娥眉四种，你就是再出个七八种让我们来画，也全然不在话下，譬如什么远山眉、小山眉、五眉、三峰眉、垂珠眉、月眉、分梢眉、一字眉、流星眉什么的……”
“啊，好了好了好了！”那个声音不耐烦地打断道，“算我低估了你们，这一关算你们通过了！我这就为你们开门！不过一入此门，厄运深似海，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话音甫落，墙后和地底又传来一阵齿轮转动的异响，整个墓室的地面竟然摇动了一下，众人猝不及防，有些踉踉跄跄。待重新站稳时，骤然发现，周围的墓墙竟然不见了，——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圈平滑光整的“镜面”。
昆羽宗一行惊呆了，警惕地向四周张望。
忠尧大声说道：“你不是说开门了吗？这门呢？在哪儿呢？千万别说是什么后门！”
“急什么……你把手触摸上去，摸摸镜子中自己的脸，它不就开了？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哟，嘿嘿嘿嘿……”那个声音说着说着，越飘越远，似乎已经离去了。
忠尧将信将疑，把手伸了出去，对着镜子中自己的脸摸了摸，突然那光滑平整的镜面“砰”地一声开始碎裂开来，裂缝四处蔓延，终于“哗”地一声全部化作碎片，轰然落地。
忠尧吓了一大跳，不禁惊愕万分。身后诸人也是大吃一惊，面面相觑。
镜面碎裂，散落一地，露出后面的一道泛着玉石蓝微光的结界，宛如湖面的清波微微荡漾着。忠尧将手伸了过去，黎诗紧张地差点叫了出来。
不过，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忠尧的手指穿透了那道结界，去了后面的空间。没有疼痛，也没有任何不适。
忠尧把手缩了回来，低头查看了一下，完好无损，安然无恙，顿时面色一喜，目光扫视左右，信心大增，直接将整只手也伸了过去，接着又把头也探了过去，最后整个人穿过了那道结界。
众人见状，互相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也大起胆子跟上前去，陆续穿过了那道闪着玉石蓝微光的结界。
他们成功进入了厄运之门，却来到了一个地火肆虐、岩浆沸腾，充满了未知风险的冥火地狱。这里危机重重，土系、火系元素生物横行无忌。
坑坑洼洼的地面上，焦土成堆，黑烟缭绕，到处都是烧焦的枯木焦炭，路边不时有熔浆沸腾四溢，河里流淌的不是清水，低洼中盛的也不是积水，而是岩浆。
放眼望去，一片萧索，荒凉沉寂，死气沉沉。
昆羽宗一行人面对眼前的一切，纷纷瞪大了眼睛，瞠目结舌。
这是一个灰烬、地火与血色交织的世界。看来，厄运之门果然名不虚传，这开启的是一个赤冥炼狱。
山坡上的一堆熔火小鬼闻见了生人的气息，欣喜若狂，兴奋地冲下了山坡，直接奔了过来。它们步调一致，动作整齐划一，远远望去，俨然地面上的一团炽热的烈火在蔓延奔袭。
俄顷，左边的山头上、前方的灰烬谷道上也连续出现了数片在地上滚动的烈火，因为数量庞大而惊人，整片大地都在震颤，耳畔急促的异响隆声阵阵，连绵不绝。
“这些看门的熔火小鬼果然难缠啊！它们冲过来了！”子翃急得大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