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魔女与蜥蜴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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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终于甩开随著距离拉长而减缓速度的五只企鹅后，专心跑步后才渐渐追上理查。
往后望去，作为指标的Crescent百货公司像海市蜃楼般在热气中摇晃著。
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从建筑物的高度来推测的话，已经离开繁华区有一小段路了吧。
周遭建筑的高度降低了许多，作为浅海的柏油路上长满了鲜艳色泽的海葵跟珊瑚，而呈现水蓝色的墙面里尽是些游来游去、偶尔反射出银白光泽的鱼群，整体来说附近都是些无害的生物。
跟著理查拐过了两三个路口后，他迅速地躲到一间位于转角的速食店的门柱后面。
很好，有鉴于他刚才弃我于不顾，我早就决定要往他那黄金盔甲上面来记重重的上钩拳。
反正我刚好也想知道强化后的拳头威力有多大了。
但我才在喀喀喀地折著手指的时候──呃，反而被他一把拉到门柱后藏了起来。
「目标就在医院的上面，以妳现在的视力应该看得到吧。」
太可恶了，突然切换到正经事我怎么下得了手啊。
哎，迫于无奈，我也只好像侦探一样神秘兮兮地探头出去看看情况。
「哇──战舰级的龙虾居然在天上飞，这是怎么办到的！？」
「不是那个。妳们女人眼里就只有海鲜而已吗，再给我往下面看一点。」
「因为真的很壮观嘛，我看看──啊，在那边。」
产生变化的外观大体上还是维持著接近人类的型态。
就在前方一百公尺远，市立医院顶楼的防护网那里，一位看似人鱼的少女静静地坐在上面。
「不过……小孩子？」
人鱼的年纪看起来很小。
微微带著笑容的脸庞，如果单看外表的话恐怕是刚升上国中左右的清秀女孩吧。
虽然有段不小的距离，但这对经过强化的眼球来说并不算什么。
不仅如此，连蓝绿色尾巴上的鳞片数量，甚至是那垂至胸前的深红色发丝，都能够清晰地辨明出来。
「不要被外表给蒙蔽，这里既然是她内心的世界，自然会以她所期望的型态呈现，妳也注意到那条尾巴了不是吗。」
「原来如此。那么具体点来说，现在要怎么对付上面那只蛹魔呢。」
我也是中午才知道形成魔女之茧的少女被称作蛹魔。
毕竟是和魔女完全不同的存在，不用上不同词汇去定义的话很容易混淆。
「不怎么办，我就在这里看妳跳上去将她一拳消灭掉，接下来我们回家吃饭，够简单吧。」
理查说要成长为魔女是非常久以后的事，而且机率是难以想像地低。
因此，与一出现就会造成灾难性危害的魔女相比，躲在茧中的蛹魔就只是毫无反抗能力的胚胎，是每个魔法少女都能轻松解决的程度。
「听起来你应该也做得到啊？我是说消灭蛹魔这件事。」
「哼，妳太抬举我了，我只有逃跑比较厉害而已，攻击力可是压倒性地不够啊。」
「这种时候请不要单手撑墙壁，逊毙了。」
真是的，这家伙到底哪来这么多的自信啊。
「对了，那帮我施展一下你那个遮蔽魔法总可以吧？」
「就算施展也没用喔，由加。」
「哈啊？为什么这时候就没用了？」
「既然是蛹魔，本身就具有一定的抗魔力。真想要发挥同等效果的话，不做到隐形那种层级是不行的。」
「……抱歉，稍微让我厘清一下，也就是说，你现在完全是个看戏的就对了。」
「就是这样～对不起唷☆」
「嗯，我决定了。麻烦你继续维持著不二家的表情，我现在就把你的头打飞出去。」
「等等等等─！我不学就是了！妳别板著脸说那么恐怖的话啊少女─！」
吓到的蜥蜴开始胡乱挥舞起双手。
「来不及了，作为惹恼我的代价已经很便宜你了。」
「总之先把怒气花在蛹魔身上吧！妳想看看，要是我们内哄让她逃掉的话，只会有更多企鹅冲出来喔，说不定连那只龙虾战舰都会转过来开火呢！」
「唔──」
的确，都到这一步再让蛹魔逃掉会很麻烦。
尤其是有了戒心以后，躲藏到建筑物里面就不知道要花上多少时间来找。
「哎，我知道了啦，就先放过你这次。」
是说我也太好说话了吧。
「那最后呢，在我上之前还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
「没有，就跟第一只企鹅差不多，妳就安心上路吧，由加。」
「……你就没有吉利一点的说法吗。」
从柱子后面偷偷确认蛹魔的位置，很好，没有在看这边──
「那我上啰─！」
我把握时机冲出阴影处，一直线地朝著医院冲刺。
在水面上奔跑相当不容易。
虽然只是淹到脚踝的高度而已，产生的水阻却足以让我的速度大幅下滑。
还好身体已经差不多习惯这套装备，所以多少能够掌握身体所能发挥的程度。
医院的高度有六层楼高。
当然，这还是没有算上防护网的高度，在没有立足点的前提下，想要用一次跳跃跨越还是太勉强了。
于是我连忙搜寻附近可以作为跳板的踏脚点──
「──就用那个！」
我直接朝著停在医院门口的救护车跃去。
车顶的话就没必要担心水阻的问题。
藉由著陆时顺势向下的重心，让双腿的肌肉像是弹簧般压缩，接著，再一鼓作气将自己向上弹射。
沿著医院墙面快速流过的窗户倒映著蓝天。
从起跑的瞬间算起，只用不到七秒的时间就抵达了她所在的高度。
「啊！？」
「──抱歉了。」
将自身想像成正扑向猎物的猫科动物。
先是用手指掐住脖子，连著我的重量一起，将她从铁丝网硬生生压制到顶楼的石砖地上。
身体撞击地面的沉闷声和飞散起的水滴交错著。
高高举起的拳头，只要挥下去以后，这虚构的世界立刻就会结束掉──
「不要……」
「────」
不自觉地停下了动作。
女孩用充满恐惧的瞳孔直视著我。好软，手指深陷进去的白皙颈子简直比嫩茎还要柔弱。
意识到在我面前的只是个孩子。
就算只是虚构的幻象，但具备本体意识的她，我接下来要做的不就跟杀人没有两样吗。
「我……」
而且，为什么都没有想过呢。
消灭蛹魔即是摧毁这心象世界，然而，现实中作为本体的女孩究竟会怎么样，理查从未对我说明过。
纠结在脑海里面的各种糟到不行的想法，让我顿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不要！」
激动起来的女孩开始使劲挣脱，而我却只是呆呆地被推倒在地上，眼睁睁看著她拼命用双肘爬行逃走。
顶楼的水位以肉眼可视的速度越涨越高，一眨眼就淹到我手肘的位置……原来如此，她可以任意调整这里海水的高低吗。
「妳到底是谁！为什么可以闯进我的世界里来！？」
「我──」
不好，她的尾巴开始能摆动了。
撑起身子，要阻止她的话就只能趁现在，可是……就算阻止后我又要怎么样呢。
杀了她吗？不，在弄清楚后果之前，这点我肯定是做不来的了。说简单点，现在的我完全失去了战斗的意志。
「────」
啪㗳，分叉的尾鳍扬起大量的水花。
水面的高度足以让她自由活动后，人鱼一下子拉开了我和她的距离。
目前的顶楼就如同还没加满的水缸，防护网的高度对她根本而言难以跨越。
尽管如此，她还是飞快地向著顶楼的另一侧游去。
就在护栏前一公尺处，女孩如同海豚似地以伸展的姿势跃出水面，试图以跳高所使用的背挺式一举翻越过去。
拱成半月型的身躯在空中飞舞著。
人类在跳高的世界纪录为二点三公尺。
比起腿部的肌肉，以那强而有力的尾巴起跳，铁丝网的高度就显得微不足道了吧。
「──Iron Maiden（铁处女）！」
这时，天空传来了清澈的声音。
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的下一秒，从天空垂直落下的冰锥直接贯穿了人鱼的腹部。
那如同标枪般细长的冰锥，将她停留在空中的姿态惨忍地定格在那里。
「咳、」
吐出了大量的鲜血。
人鱼受到重力的牵引的身体沿著冰锥滑落下来，重重跌回开始退潮的地面。
「不要……」
像是实验室里被钉住的昆虫一样在原地舞动著手脚。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只不过是想和哥──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拜托不要不要……！！」
但那根冰锥只是个开始而已。
紧追在后的第二根、第三根、第四第五第六七八九……至少三十根以上的冰锥穿透了少女的每一吋肌肤。
「这……」
太过于惨忍了。
少女的死活根本用不著确认。
如今像是刺猬一样横躺在我面前的，是曾经拥有人鱼这童话般美妙称号的生物。
「到底是谁！？」
跟著冰锥的来源朝天空仰望。
隔著三线道的马路对面，公寓大厦的正上方，站著一名身穿纯白套装的银发少女。
与那凛然的暗金色瞳孔对视著。
但是，那短裙也好、洁白的过膝袜也好、甚至是那有点微妙地揉合东方风格的宽大衣袖也好。
不管怎么看都像是───
「魔法……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