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广州
陈嘉禾的消息发过去没多久陆望就给她回复了过来。
【还可以，你呢？】
还可以，还可以？
还可以不知道给她回复一句！
陈嘉禾咬咬牙，【我也还可以。】
陆望：【嗯。】
这句话说完，聊天页面就没有动了，陈嘉禾简直要被弄得郁闷了。
【我不问你就不说是吗？】
她继续反问：【你是真的觉得可以过去了，是吧？】
陆望再给她回复是在半个小时之后。
【？】
陈嘉禾：【跟我装傻吗？你暑假的时候为什么就那么走了？】
陆望：【家里当时出了点事，我现在是跟着姑姑，在广州这边。】
没有见着彼此的面，陈嘉禾想象不到陆望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口吻，什么态度。
陈嘉禾：【什么事？】
出了点事......
她是一点都不知道啊，一瞬间，陈嘉禾又感觉自己似乎抓到了点什么。
一直在黑暗中踽踽独行，终于窥见那点天光。
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这个知道真相的机会。
但是陆望似乎没有打算给她这个机会，他没有多说什么，陈嘉禾只能靠着自己的想象去猜测，猜测到最后她都有些崩溃起来。
脑子乱成一团。
陈嘉禾打算去找虞荷问一问，虞荷跟邹可圆是比较熟悉的。
对啊，她当时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
大概也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虞荷先跟陈嘉禾打了预防针，说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你们高考之前，陆望的母亲被查出来得了癌症，他的父亲在去医院的路上发生了车祸......”
“......”
“当时你们都还没有放假，还是我给陆望打的电话通知他......这，这你们当时马上就要高考了啊，时间挺紧的，这孩子也是孝顺，每天早上晚上的都来医院......”
“每天早上六点？”
“......”
虞荷的话被陈嘉禾给打断，她嘴巴张了张，眼底明显地划过意思讶异，而后又认命似的点了点头。
陈嘉禾呼吸一滞，她继续问：“晚上八点到十点？”
虞荷又点头。
时间都对上了，难怪那几天陆望都时不时地看不见人影，难怪......
这些她都发现了啊，但是她什么都没有去问，什么都没有。
胸口被一口气压着，陈嘉禾闭眼缓了缓，又问：“你怎么跟他说的？”
“我...我这还能怎么说啊，当然是跟他说她爸妈都住院的事了。”
“你都没有跟我说这些...”
“我跟你说的着吗？”虞荷轻嗤了声，“你的任务就是好好上学，管那些闲事干什么？”
“闲事？”陈嘉禾凝眸，她有些不相信这句话是从虞荷嘴里面说出来的，“你认为这是闲事？”
“那...不是，你这是什么眼神啊？”被陈嘉禾看得有几分不高兴了起来，虞荷脸色瞬间就变了，她环胸抱着胳膊，“是！我认为，那就是闲事。”
“......”
“还有啊，这点事在电话里面也能说清楚啊，你非得回来一趟干什么？”
“妈，”陈嘉禾轻声，声音几近哽咽了，“您跟邹姨，还有陆叔叔，那可是几十年的朋友啊......”
“......”
“几十年的朋友，那怎么能是闲事啊？”
失望也好，陈嘉禾觉得难受，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想要逃离的画面。
“你这还要哭上了啊？”
眼看着陈嘉禾眼眶泛红，泪珠就要掉下来了，虞荷一下子慌乱了起来。
“陈嘉禾，我是你妈，你这样跟我犯得着吗？”
扬着声调，虞荷心慌是心慌，她努力地给自己找回立场。
陈嘉禾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但是她这个样子在虞荷眼里看来就是固执，就是不听话，就是在跟她作对。
“啊是，我是觉得那是闲事，我就是觉得你当时要高考了，不能因为这些事分心，我这样也错了？”
“......”
“行，”陈嘉禾不说话，虞荷那边也挺生气的，她也算是破罐子破摔了，“你要这样我也跟你说实话，当初我是跟陆望说过不要他去打扰你的话，我只是一个母亲，我想要自己的女儿考好点，这也不行？”
“......你跟他说？”
陈嘉禾一下子抬了头，相比于讶异，她更是震惊，不敢相信，但在对上虞荷眼睛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输了。
没了底气。
“是，我跟他说的，我亲自跟他说的！”
虞荷再一次加重了语气，脸色沉得不行。
陈嘉禾眼睛眨了又眨，实在是没有办法接受。
“他，他爸妈当时还在医院，马上就要高考了......你跟他说，不要他去打扰我......”
......
“他最需要有人陪着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最难过的时候，我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
“你让我活得像个傻子一样！”
摇着头，太阳穴那一块臌胀地难受，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陈嘉禾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般。
一个噩梦。
她原以为自己抓住了那道光，她真的抓住了，然后她又不小心把它弄丢了。
站在虞荷的立场角度，她其实也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选择了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的那条路，无可厚非。
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是陆望？
***
陈嘉禾之后回了学校，她没有着急着给陆望发什么消息过去，是心虚，是胆怯，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更不知道以后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他。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他也更是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可陈嘉禾还是感觉自己做错了。
如果时间倒回到高考前夕，她发现了他的异常，她关心他多问了那么一句，事情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可是没有如果啊，他们回不去了，那些事情确确实实地发生了。
怀着一颗愧疚的心，难道要她这样去面对他吗？
入秋的那场雨来得太快，洋洋洒洒地下了两天，又湿又冷。正好赶在周末，陈嘉禾无事可做，就窝在自己的小床上，床帘拉得密不透风。
一直憋到晚上，舍友全都出去吃饭了，陈嘉禾才拿着手机给许一诺拨了视频通话过去。
“我还是喜欢他，”陈嘉禾开门见山。
许一诺那边是反应了一阵才反应过来陈嘉禾说的什么意思，她“啊”了声，然后问：“那...追？”
“但是他在广州啊，”陈嘉禾呼着一口气，食指在旁边的床单上画着圆圈，“我要去找他吗？”
“......”
“有点远......”
许一诺不说话，陈嘉禾自己小声嘟囔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