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清晨绝杀
齐侯光看着那些挨了石弹的士卒非死即伤，就是伤了按照此时的医疗水平也是必死无疑，一下子就心慌了。
就好像导弹和核弹的出现让曾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意识到战争离自己并不遥远，这才有了较为冷静的冷战一般。
面对石弹齐国的大夫们第一时间就是胆怯了，这和以往他们接触的战争完全不一样。
以往两军对战，就是生死大仇基本上也不会杀害贵族俘虏，可石弹不会辨别你是不是贵族！
一夜的折腾加上那些石弹的璀璨，当场就有不少的大夫崩溃，带着手下的士卒开始夺路而逃！
齐侯光也是在这一瞬间崩溃了：
想他齐国自齐桓公首霸天下之后就是五子争位，国力大衰，自家祖父三代励精图治，可在父辈的时候会阴之战被晋国火烧临淄，难道如今就要把大半家当葬送在一直看不上的鲁国手中？
“不能哭！”一声坚定的声音让齐侯光收敛哭腔，就见到晏子小声的说道：“君侯之母是鲁国公主，有何忧愁？”
“忧我父祖积累被我损失殆尽。”齐侯光小声的说道。
晏子却是摇了摇头：“鲁军兵少，做不到覆灭齐国一千三百乘的实力，君侯只要收敛兵马回去慢慢积累，未尝没有复霸天下的能力！”
“可国内……？”齐侯光听着晏子的话转忧为喜，仔细看看投石机这玩意虽然一次性能带走不少人命，可这玩意不说带走几万人，就是几千人也是够呛。
“这一次受创的不只是公室常备军，诸大夫的兵力也都有损伤，此次罪不在君侯，君侯完全可以用惩逃罚罪的名义整理国内。”
晏子到底是晏子，三两句话就将本来很糟糕的事情利用了起来：
“如今鲁国车流未动，防的就是我齐军逃亡，军中由君侯主持，我率领小部分兵力扮做君侯向东逃亡，鲁国车兵必追我而去，君侯陈词良机率大军北返。”
“晏殊大夫……”
齐侯光有些哽咽的说道，国难思良将，尤其是像晏子这般愿意主动献身的。
齐鲁联姻成一家，鲁国人倒是不会拿晏子大夫怎么样，可回国之后少不了要被齐国留守贵族嘲笑。
“来不及了。”晏子说着话，让齐侯光将手下诸侯仪仗兵全都和他和他一起朝着东方逃去。
齐侯光这会也收回情绪，开始仔细的控制手下开始溃逃的齐国军阵大体上缓缓的朝着北方而去。
“让车兵去追击齐侯。”
闵沃哪能看不出来那朝着东方逃亡的不是齐侯光本人。
这天下那有弃军而逃的诸侯还要把自己全套仪仗给带的齐齐整整的道理？还不是朝着离齐国最近的北方逃去？
看清楚这一点的并不只是闵沃，那步阵的统率牟康也是马上就发现了猫腻，立刻朝着闵沃问道：
“那诸侯仪仗和甲士步卒配合并不算默契，大夫莫要中计啊！”
“我知道。”闵沃却是点着头说道，面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春秋“小角色（其实也不小）”，闵沃没有历史压力，说起话来也轻松一些：
“要是我们一点希望齐国人，齐国人拼死一搏莽上来，你有本事挡住吗？”
“没有?”牟康倒是扮演着好学的学生角色，眼色让身边的几个鲁军将领都赶紧记下来。
“齐侯是鲁侯的表兄弟，抓到了又能如何？当务之急是给齐国人绝望中一个希望，让他们意识到还有逃跑这一条路，之前他们忌惮车兵的围追堵截，现在车兵走了，齐国人也能从容离开。”
闵沃说着话的时候语气之中充满了不甘心，早在崔杼出逃的时候他就想过要是齐侯光出逃或者是其他人冒充齐侯光出逃的方案。
左看右看最终却是不得不承认，财雄势大就是牛！
冷兵器时代想要不通过水攻火攻将一支军队全军覆没几乎是不可能的。
其原因无他，人太他妈能活了。
海湾战争的时候霉菌从容不迫的看着对方士兵死亡，留下了许多珍惜的数据，其中有一个就说道一个敌人就是全身被打的千疮百孔还能挣扎的活了相当长的时间。
这还是热兵器的情况！
冷兵器作战无外乎是捅、砍两种近身伤害，现代街上的混子都知道朝人四肢砍去划出几个伤口，看着流血吓人但是死不了人。
就怕那种愣头青，上去就朝人躯体上面捅，那是真能害死自己的。
别看鲁军一夜战况激烈，可在军营这狭小的空间列阵而阵并不是排成一字长蛇阵捉对厮杀，不是每个齐国人鲁国人都是一直在战斗，就是战斗也是互有胜负。
所以看上去齐国人被鲁国的夜袭整没有脾气，但是真正算下去，齐国的损失不过是三四成就顶破天了，这还是把逃亡的士卒大夫全给算上去的结果！
有那么一瞬间闵沃算是明白了季汉被曹魏压制的憋屈感。
要是不算上“士气”这个最大却又看不见摸不着的玩意的影响，齐国的实力甚至是能反推回来。
那闵沃自然是得饶人处且饶人，你齐国人只要愿意走就赶紧走。
什么，你怕我车兵衔尾而追？那我装作是中计了可以吧？
牟康等鲁国军士听着闵沃的话点了点头，他们距离考虑政治问题还是有一定的距离，不过不少人看闵沃的眼神之中都是有光的。
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面眼见着闵沃带着鲁国人破邾讨莒败齐，所有鲁国甲士的野心都被点燃了，都希望能够成为一个独立的封建主。
要是一般人见到这些燃烧着野心的眸子，可能会说鲁国复兴在望。
但闵沃看着这些却是皱紧了眉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自己刚刚有了领地肯定要专心领地建设，更别说鲁国这近一年的战争消耗了太多的钱粮，钱币犒赏可以从莒国邾国获得，但是粮食却是真的已经把邾国莒国能掏的箱底都掏干净了。
这士卒的野心和现实相悖，接下来就看鲁侯午是怎么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