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开窑
第二天，顾阳和李涛回到了村里，到村委与李长生说了情况，李长生召集了几个村委员，大家商量了一下，对顾阳五个人开办砖厂、使用旧砖窑，以及村里不出钱，还可以拿到一部分收益也都同意，至于把原本属于村委的收益分配到村民身上，他们也没意见，毕竟村里有了集体收益还是要根据村民贡献分配下去的，所以办厂的事很快就通过了，村会计王向前根据会议情况很快出具了一份村委的证明加盖了公章交给了顾阳。
顾阳的砖厂取名为阳光砖厂，在付娜的帮助下，各项手续办理得都很顺利，营业执照很快就拿到手了。
接下来就是联系进原材料了，砖厂原材料除了粘土还需要煤渣，而烧窑也需要煤，要用煤就得到隔壁寄料乡，那里有很多煤矿，素来有“百里煤海”之称，大小煤矿很多，顾阳就和李涛几人商量着要联系买煤和煤渣的事。
“阳哥，咱们手里买了一些设备和工具后，现在没多少钱了，咋买呀。”几个人都有些心里没底。
顾阳心里也有些犯愁，“不行咱们就去拉一些煤渣子吧，那些都是矿上不要的，先凑和着用，总比没有强。”如海说道，以前听他爹说烧砖时好煤不够了，也用煤渣烧，火虽不旺可也能用。
几个人一听这办法行，就商量着去拉煤渣。
套了两辆牛车就去寄料的煤矿了，这里的煤矿多，炼焦窑也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焦油味，地面上到处都是灰黑色。
正像如海说的那样，矿区这边煤渣石、煤灰堆得像小山一样高，还有一些废旧的杂物，门口只有一个老大爷负责看守，一边听着收音机一边有模有样的哼唱着，顾阳几个人凑近老大爷，说了几句恭维话，丢下一包香香烟，老大爷似乎见惯了，没说什么就放行了。
拉了两天，有两千斤了，如海看差不多了，几人就正式开始和泥制坯了，这个环节又脏又累，几个人浑身上下跟泥猴一样，村民们很多是来看热闹的，现在是农闲的时候，大家都没什么事，来看个热闹，没有几个人能相信砖窑能办起来，就算办起来了也不一定能挣到钱，毕竟村里也折腾过几次，最后都是净赔钱，时间久了，大家也就对办厂的事不感冒了。
村里人就是这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什么风凉话都说，有说几个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有说占集体便宜的，也有说煤渣煤窑不行的，更有说几个人闹腾不了几天的……
顾阳听着也不做争论，嘴长在别人身上，任他们说呗，反正又不会掉一块肉，自己做自己的，成与不成关键在做，如果连做的勇气都没有，那跟现在这些光耍嘴看自己笑话的村民有什么两人样。
顾建国和顾延兵也来帮忙了，自家人还得向着自家人，其他几个人家里也都来了一些人，大家干的热火朝天，砖坯很快就做好了，下一步就是等着风干，现在是秋老虎的天气，天还是很热的，看热闹的陆续都走了，家里人忙完也走了，剩下顾阳几个人。
顾阳对大家说：“我们第一批砖就是试验，试验成了咱们下一步就要大干，试验不成，咱们就得总结经验，继续烧，先把技术练好了才能上阵，没有金刚钻，咱们就不能揽瓷器活。”
大家齐点头，现在到这地步了，谁也没有退缩的理由了，该出的钱也出了，该露的脸也露了，丢不丢人、出不出洋相都得继续咬牙干下去。
两天后，砖坯都风干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烧窑了，经过近十个小时的高温烘烤，第一窑砖终于要出窑了。这期间的煎熬对顾阳几人来说仿佛经历了几个世纪般漫长，当梦想的光即将照进现实，当关乎命运的齿轮开始即将转动，那颗激动的心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不能平静的何止是他们，围在砖窑外的几乎是半个村子的人，有人欢喜有人忧，站在近处的是老一辈里曾经在这个砖窑里干过活挥洒过汗水的，他们对这个砖窑是有感情的，现在看着缕缕黑烟再次从窑上烟囱里冒出，心中便涌起莫名的亲切。
而更多的是一些来看热闹的，这些人抱着膀子冷眼观看，他们不相信就凭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就可以干成大事，再者，家里条件好的不以为穷逼家能干成事，家里条件差的也不认为跟自己同一起跑线的人能完成跳跃。
这个社会从来都是笑你无、恨你有、嫌你穷、怕你富，人心隔肚皮，人情的冷暖从来都不只是表面的。
“老叔，你说他们能干成吗？”人群中流里流气的李广钦凑到了村长李长生的旁边。
李长生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不争气的侄子，二十好几了还是一身不着调的打扮，一天正事没有，就知道带着一帮人瞎混，在村里整天牛皮吹得大响，没少给自己惹麻烦，不是看在自家妹子的份上，都懒得答理他，于是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成不成都比你强，起码人家是正干，你看看你，整天什么样子。”
李广钦吃了一顿无趣就不吭声了。
窑口处，李如海父子俩掀开通风窗看了一会，又相互说了几句，这才扭头看向顾阳点点头，露出了微笑。
顾阳直到此时才如释重负，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一旁的李涛、卫星、奇奇、猴子也激动不已，嘴里大喊着“成了”，都欢呼了起来，人群中也一阵喧闹，对顾阳几个人都投来了羡慕的眼光。
顾阳慌忙跑到李长生面前，激动地说道：“长生叔，成了，咱村的砖窑又出砖了。”
李长生面上也高兴，想不到荒了几十年的破砖窑又冒烟了，几个年轻人还真干成事了，嘴上说着夸赞的话，心里却不着痕迹地萌生了想法。
顾建设也高兴，自己的儿子干成事了，心里甭提多痛快了，从小卖部里买来一挂鞭就放了起来。